林凡的报告用了整整十五分钟，没有一句废话。
他展示了“玄冥-1”核热火箭原理样机的照片和性能参数。
他展示了碳纳米管纤维强度达到理论值百分之八十一的测试数据。
他展示了“女娲”系统核心架构通过技术评审的文件。
他展示了太空电梯的总体设计方案和关键技术路线图。
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表格——未来五年的资源需求清单。
“各位领导，”林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是移天计划第一阶段的核心资源需求。人才、资金、设备、场地，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数字和理由。我不要求各位现在批准，但我希望各位知道——这些东西，缺一样，移天计划就停一天。停一天，人类就少一天的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远山第一个开口：“林总，你刚才说太空电梯的缆绳材料已经达到设计指标的百分之八十一。这个数据，有第三方验证吗？”
“有。”林凡说，“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的材料测试中心做了独立的第三方验证，结果与我们的内部数据一致。报告已经提交给科技部。”
刘远山点了点头，看向其他人。
“各位有什么意见？”
国防科工局的罗晋举起了手：“林总，我有个问题。你刚才提到太空电梯的地面锚点需要建在赤道上。具体选址在哪里？”
“初步选定在印度洋上的一个岛礁。”林凡说，“具体位置还在评估，需要综合考虑地质条件、海洋环境、以及国际法因素。”
“国际法因素？”罗晋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锚点要建在公海？”
“是。或者通过国际合作，租用某个赤道国家的领土。”林凡说，“这个问题，需要在适当的时候通过外交途径解决。现在还不是时候。”
罗晋没有再追问。
会议结束后，刘远山把林凡叫到了一旁。
“林总，你的报告很好。但我有个担心。”
“您说。”
“你太急了。”刘远山的语气不算严厉，但很认真，“你的方案、你的时间节点、你的资源需求，都太急了。我知道你觉得时间不够，但有些事情，急不来。”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
“刘副总理，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我想说的是——人类历史上所有伟大的工程，都是在‘来不及’的状态下完成的。如果等到‘来得及’再动手，那就永远都来不及了。”
刘远山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欣赏、担忧、还有一丝不解。
“你这句话，我记住了。”刘远山说，“资源的事，我会尽力协调。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照顾好自己。你倒下了，移天计划就倒下了。”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我很好”之类的客套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快撑不住了。
回到昌平的办公室，林凡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一个多月，每天睡眠不超过五个小时。身体在抗议，但大脑不允许它停下来。
朦胧中，他听到有人在敲门。
“进来。”他勉强撑起身子。
门开了，苏映月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还没吃晚饭吧？”她把饭盒放在桌上，“我妈做的红烧肉，多带了一份。”
林凡愣了一下。苏映月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从不会主动关心别人。
“谢谢。”他说。
苏映月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打开饭盒，一口一口地吃饭。
“林凡，”她忽然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个‘前世’，是真的吗？”
林凡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苏映月说，“你的知识、你的判断、你的预测——这些东西不像是任何现有研究体系能产生的。它们像是……从未来带回来的。”
林凡放下筷子，看着苏映月。
“如果是真的，你信吗？”
苏映月没有直接回答。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林凡意外的话：
“如果你真的来自未来，那你在未来一定认识我。我想知道，在你的记忆里，我是什么样的？”
林凡沉默了很久。
“你很坚强。”他最终说，“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你没有放弃。你一个人在计算中心守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后一刻。”
苏映月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这一次，”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会再守到最后一刻。我会让那一天，永远不会来。”
林凡看着她，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渐深。昌平的夜空比市区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
苏映月走后，林凡没有继续工作。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吊灯，脑子里想着很多事。
他想起了前世的每一个团队成员，想起了他们每个人的笑容和眼泪，想起了他们在最后时刻的挣扎和不甘。
这一次，他要让他们活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比别人更值得活，而是因为——他们是人类文明的火种。
而火种，不该熄灭。
2061年10月，北京昌平。
移天计划的核心团队在这一年秋天迎来了第一次大规模的扩编。从最初的六十多人，膨胀到了将近两百人。昌平的两栋厂房已经不够用了，宋铮在附近又租了三栋楼，其中一栋被改造成了超算中心，用于“女娲”系统的训练和测试。
林凡的办公室换到了新楼的三层，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会客区和一面落地窗。窗外是一片白杨林，秋天的时候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但他很少有时间看窗外的风景。
十月十七日，一个值得被记住的日子。
上午九点，郑明远从长春发来了一段视频。林凡点开，画面里是一根细如发丝的灰色纤维，在牵引机的带动下缓缓缠绕在卷轴上。旁边是一台正在运行的测试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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