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几行字。
“控制系统的问题，去找苏映月。她的‘女娲’系统有一个实时控制模块，可以移植过来。辐射屏蔽的问题，我回头给你一份新材料的数据，用那个材料做屏蔽层，重量能减少一半。”
贺长河接过小本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材料？”
“碳化硼纳米复合材料。郑明远的团队正在做。年底之前能出样品。”
贺长河把本子还给他，咧嘴笑了。
“林总，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哆啦A梦，口袋里什么都有。”
林凡也笑了。
“别高兴太早。核热火箭只是第一步。真正难的是太空电梯。”
同一天，吉林长春。
郑明远没有去酒泉。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碳纳米管连续制备装置经过两个月的改造，涡流混合腔已经安装到位。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运行。
林凡虽然人在酒泉，但一直在通过视频连线关注着实验进展。他让郭小鹏在长春的实验室安装了一套高清摄像头和实时数据传输系统，以便随时掌握情况。
“设备状态？”郑明远站在操作台前，声音有些发紧。
“反应器温度，八百二十度，稳定。”操作员报告。
“催化剂流量，每分钟零点五毫升，稳定。”
“气体流量，氩气每小时五升，氢气每小时零点三升，乙烯每小时零点二升，稳定。”
郑明远深吸一口气。
“启动牵引系统。”
操作员按下按钮。装置的一端，一根细如发丝的纤维开始缓缓被拉出。它通过一系列的导轮，最终缠绕在一个旋转的卷轴上。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郑明远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瞳孔里映出那根纤维的倒影。
“强度数据？”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操作员盯着另一块屏幕，几秒钟后，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郑老师，初始强度……理论值的百分之八十一！”
实验室里炸开了锅。百分之八十一——比之前的百分之六十七提升了十四个百分点，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郑明远猛地转过身，看向摄像头。
“林总，你看到了吗？”
千里之外，林凡正站在酒泉基地的厂房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长春实验室的画面。他看到郑明远激动的脸，听到操作员的报数，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了。”林凡对着手机说，“郑明远，干得漂亮。”
“这还不是极限！”郑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涡流混合腔还有优化空间，我估计最终能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百分之八十五就足够了。”林凡说，“太空电梯缆绳的设计指标是理论强度的百分之七十。你已经超了。”
郑明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林总，你这是瞧不起我！我的目标是百分之九十！”
林凡笑着摇了摇头，挂断了视频。
百分之八十一。前世，郑明远在2068年才达到这个水平。现在，2061年，整整提前了七年。
七年。
林凡看着窗外酒泉的戈壁滩，阳光下的沙砾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他知道，七年不仅仅是时间，更是生命——是那些前世在飞船造好之前就死去的人的生命。
八月初，林凡回到北京，立刻投入到太空电梯的总体方案设计中。
太空电梯是整个移天计划的核心基础设施。没有它，大规模进入太空的成本将高到无法承受——化学火箭把一公斤物资送到近地轨道的成本大约两万美元，而太空电梯可以把成本降低到两百美元以下，相差两个数量级。
太空电梯的原理并不复杂：一根缆绳从地面延伸到地球同步轨道，一端固定在地面锚点，另一端连接一个配重物。电梯舱沿着缆绳上下运行，像普通的电梯一样。
但实现这个原理，需要解决无数工程难题。
最大的难题是材料。缆绳需要承受巨大的张力，同时还要抵抗宇宙射线、微流星体、原子氧腐蚀等各种恶劣环境。目前唯一有可能满足要求的材料，就是郑明远正在研制的碳纳米管复合材料。
第二个难题是锚点。地面锚点必须建在赤道上，因为只有赤道上空的地球同步轨道才是固定的。中国的领土最南端在赤道以北，所以锚点只能建在海外。
第三个难题是动力。电梯舱需要大量的能量来克服重力，传统的电缆供电方式会因为缆绳过长而电阻过大。林凡的方案是——用激光从地面和太空同步传输能量，电梯舱上安装光伏板接收。
这些难题，每一个都足以让一整个科研团队耗尽十年光阴。
林凡没有十年。他只有不到三十年。
所以他把这些难题拆解成了一个个具体的任务，分配给了团队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任务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验收标准，每一个节点都卡得死死的。
有人私下抱怨：“林总这是把人当机器用。”
苏映月听到这句话，只回了一句：“机器不会在三十年后被太阳烧死。我们会。”
抱怨的人就再也没说过话。
八月下旬，林凡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刘远山副总理的秘书，通知林凡两天后参加一个会议。会议的主题是“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协调”，参会单位包括科技部、国防科工局、航天科技集团、以及几个相关的部委。
“这个会议，”秘书在电话里特意强调了一下，“刘副总理希望您能做一个十五分钟左右的报告，介绍一下项目的进展和下一步的资源需求。”
林凡挂了电话，立刻开始准备报告。
他知道，这个会议不仅仅是一个工作汇报。它是一次“亮剑”——向那些对移天计划心存疑虑的人展示成果，向那些试图抢夺资源的人宣示主权。
两天后，林凡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大部分是各单位的领导。刘远山坐在主位，旁边是赵国安。陈维远也在，坐在角落的位置，对林凡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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