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坦城三大家族,各有依仗,三足鼎立却又暗流涌动。纳兰家倚仗云岚宗的滔天权势,在城中横着走,族中子弟皆带着几分高人一等的傲气;加列家则靠着垄断全城药材生意敛财,家底殷实,势力日渐膨胀;而萧家,曾是乌坦城老牌药材世家,祖上凭一手精准的药材辨识能力与诚信经营,创下赫赫声名,药铺曾遍布全城,就连纳兰家、加列家,早年也需仰仗萧家的药材渠道。
可如今,萧家却日渐没落,被加列家步步蚕食,仅剩城南几间狭小破旧的药铺勉强维持生计。药架上的药材寥寥无几,多是些寻常草药,连一株稍显珍稀的灵草都难以见到——这便是萧家日渐窘迫的核心原因。
加列家家主加列毕,生得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始终透着贪婪狠戾。加列家本以贸易往来和豢养猎魔团起家,根基稳固后便觊觎药材市场的暴利,为了垄断药材市场,他不择手段:哄抬药价,将寻常止血草的价格翻了三倍,百姓抓一副药便要耗去半月口粮;欺压零散商贩,凡是私自从城外药山采挖药材、不愿依附加列家的,轻则被断货源,重则店铺被砸、人身受辱;更暗中勾结城外山匪,截杀萧家的药材运输队,硬生生掐断了萧家最后的财路。
这些年,加列家赚得盆满钵满,府中楼阁林立,金银堆积如山,势力也随之极速膨胀,早已不把没落的萧家放在眼里。甚至在街头巷尾,加列家子弟都敢公然嘲讽萧家子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听到后的月溪寂再也按捺不住,当着萧家众人的面,强撑着虚弱的身形,声音虽带着一丝虚浮,却字字铿锵:“我萧家不受此等侮辱!”他目光扫过满脸愤怒却又难掩落寞的萧家众人,语气沉缓却有力,“大家,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愤怒,可他们说的,眼下确实是事实——萧家没落,被加列家步步欺压,可你们甘心吗?甘心一辈子被人嘲讽、被人踩在脚下吗?”他顿了顿,想起自己这些年漂泊四方,身体虽稍作恢复,运转斗气偶有滞涩之感,却也未曾放在心上,继续说道:“我月溪寂虽然是个外姓人,可既然踏入萧家大门,便绝不会看着萧家受此等侮辱!我不会立什么誓言,只会用行动证明,定要助萧家翻身,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的决心,我们绝不认输!”话音落下,他便不再耽搁,第二日天不亮便开始布局。他深知,商战不比武斗,武斗靠的是斗气强弱,而商战拼的是智谋、渠道与人心,想要打破加列家的垄断,急不得,必须从根源入手,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他先是花费一个月时间,乔装打扮成一名落魄的药贩,身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衫,脸上抹了些灰尘,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筐,慢悠悠走遍了乌坦城的大街小巷、城外的药山、各大药材集散地,还有那些被加列家压榨得苟延残喘的小药铺。这一个月里,他因身体亏空,时常中途歇息,有时在药铺角落咳嗽片刻,有时扶着树干缓一缓晕眩的身形,却始终没有停下探查的脚步,反倒借着“病弱落魄”的模样,降低了加列家打手的警惕心。
凭借自身敏锐的观察力和多年漂泊积累的阅历,他每到一处,都假意收购药材,与药贩、药铺老板闲聊,语气谦卑,眼神却始终锐利,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摸清了加列家的药材供应链——哪几座药山是其掌控核心,药材运输的路线与关卡,皆一一记在心中;同时摸清了其定价规则,分清暴利与引流药材的差异,更记下了他们欺压商贩的种种恶行,连打手的作息、巡逻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在脑海中绘制出详尽的乌坦城药材格局图。期间,他途中气息微滞,只抬手顺了顺,加列家打手见他衣着朴素破旧,只扫了一眼便没当回事,随口嘲讽“病秧子也敢出来混饭吃”,他顺势装作怯懦,反倒打探到了更多加列家的内部消息。而加列家的手段,远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狠辣。
他们不仅严控城外三座核心药山,严禁外人私自采挖,一旦发现便大打出手,甚至废去对方斗气;更凭借这三座药山的货源优势,垄断了乌坦城九成以上的药材供应,城中所有药商拿货都需经他们之手,价格全由加列毕随意拿捏,稍有怨言便会被彻底断货,彻底丧失在药材行业立足的可能。这般垄断之下,百姓苦不堪言,小药商们更是被压榨得喘不过气,却始终敢怒不敢言。
更过分的是,若有商贩私自从城外其他荒僻山林寻得货源,或是偷偷低价售卖药材被发现的加列家便会派打手上门寻衅,轻则砸毁店铺、抢走药材,重则殴打店主与店员,甚至牵连家人,让其在乌坦城无立足之地。长久以来,百姓苦不堪言,抓一副普通的疗伤药,就要付出远超正常的价钱,不少百姓因没钱买药,只能硬扛着伤病;小商贩们被加列家压榨多年,心中积满了怨气,却因加列毕手下爪牙众多、心狠手辣,且背后有势力支撑,始终敢怒不敢言。萧战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碍于萧家没落的实力,无力抗衡,他看着月溪寂连日带病探查,心中既有期盼,又有顾虑——既盼着月溪寂能找到破局之法,又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更暗中派了两名萧家子弟,悄悄跟在月溪寂身边,一是保护他的安全,二是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确认他是真心为萧家谋划,而非另有所图。
摸清加列家的所有底细后,半个月过去,月溪寂脚下微踉跄了一下,扶了扶身边的墙才稳住,以为是劳累所致,却未放在心上,便没有停歇,立刻着手凑齐联盟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其实他在这一个月乔装探查的间隙,便已顺带摸清了乌坦城与邻城青山城的物资价差——青山城地处偏远,盛产低阶灵草与修士常用的简易符纸,当地需求有限,故价格低廉;而乌坦城被加列家垄断药材与符纸市场,这类刚需物资价格居高不下,且时常缺货,百姓与低阶修士常常苦于无处购买。借着探查的空档,他分三次孤身前往青山城,每次都因身体虚弱,从开始的往返一次需要一天时间到往返需各歇两三天,这天也是突然他扶着树干缓一缓晕眩的身形,他用自己萧家给的少量俸禄,分批收购低阶灵草与简易符纸,避开加列家在两城之间的眼线,悄悄运至乌坦城,再以低于加列家、高于青山城收购价的价格,卖给城中零散修士,靠着这波跨城倒买倒卖,稳稳挣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萧战派去跟随的萧家子弟,亲眼见他带病奔波、毫无私心,将所见所闻一一回报,萧战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对月溪寂的信任也愈发深厚,不再暗中试探,反而主动将萧家少量积蓄拿出,交给月溪寂统筹安排。
有了启动资金,月溪寂的突然晕眩微微咳了几声,开始虚汗之下,但却没有展现而是刻意隐藏,借助萧战在乌坦城药材行业多年的情面,暗中联络城中二十余家濒临破产的小药商。他特意让人备好温和的汤药,亲自登门拜访,每到一家,都需扶着门框缓一缓才能进门,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耐心诉说自己的谋划:“加列家垄断货源,欺压我们多年,如今我有渠道、有资金,愿与诸位联手,以平价售药,共抗加列家,既能让百姓买得起药,也能让诸位重获生机。”药商们见他虽坦然而且字字恳切,又听闻萧战已全力支持,再加上多年被加列家压榨的怨气,更看到月溪寂连日奔波的诚意,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纷纷答应联手,没人再质疑他的能力与真心。
深夜,三十余家被月溪寂联络的药商齐聚萧家偏院。昏暗的油灯下,众人衣衫陈旧、面容疲惫,眼神里满是被加列家压榨多年的绝望——若不是月溪寂主动登门,他们早已走投无路,只能关门流落。月溪寂端坐主位,时不时咳嗽几声,声音虽虚浮却沉稳:“诸位放心,萧族长牵头便有把握抗衡加列家,货源与定价皆由箫族长负责,绝不会让大家白受累。”一旁的萧战随即补充,以萧家信誉担保,保障众药商的合理利益。药商们本就走投无路,又见月溪寂面目从容不破与萧家的担保,顾虑渐消,由于过后又有几家立场但大多数还是缓慢的与萧家、月溪寂签订书面盟约,明确权责与利益分配:联盟盈利按比例均分,萧家统筹协调、提供货源与安全保障,各药商出店铺与人力。商人逐利,唯有这份书面约束与明确利益约定,才能真正凝聚力量,共抗加列家。
盟约签订完毕,月溪寂突然眼前一黑直接坐下不过一会便站了起来,声音依旧沉稳坚定,他没有再重复劝说,只轻声安抚众人:“盟约已立,诸位与萧家便是一体,往后祸福与共。我知道大家仍有顾虑,今夜我便与萧伯父敲定所有细节,明日开业前,萧家子弟会协助诸位做好防护,定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这是又有几名商户离开了嘴上说着家里有急事而放在座子上的合约撕毁了一个口子已说明原由,看着商户离开,抬手示意不必惊慌轻轻咳嗽两声,缓了缓虚浮的气息,目光沉敛却锐利,扫过每一位药商,直击核心:“诸位皆是生意人,逐利为本,我不说空话,只讲实在的——跟着加列家,你们忍气吞声却只能混个温饱,稍有不从便会招来横祸;可跟着我们,利润实打实均分,还有萧家护你们周全,这其中的取舍,诸位比我清楚。”他话锋一转,添了几分共情,“我懂你们的怕,怕联手失败遭报复,但忍气吞声,只会被加列家榨干最后一滴血,到最后依旧是一无所有。”
最后,他语气冷了几分,点出要害,字字戳中众人顾虑:“我不妨把话说明白,今日你们若答应联手,萧家与我便护你们周全,共分利润;可若是你们拒绝,继续依附加列家,或是独善其身,加列家今日能压榨你们,明日便会彻底吞掉你们的生意,到那时,你们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我们赌一把——赌赢了,我们靠着人流,上好服务和分红赚得盆满钵满,再也不受欺压;赌输了,大不了同归于尽,也比被加列家慢慢榨干、任人宰割要好。”
一众药商闻言,脸上的迟疑更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底都在飞速盘算着利弊——他们本就是逐利之人,萧家给出的利润分成,比加列家平日压榨后给的微薄收益丰厚数倍,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加列家的狠辣众人皆知,一旦联手失败,后果不堪设想。有人悄悄攥紧了衣角,面露难色;有人低声与身旁同伴低语,商议着取舍;还有人目光紧盯着月溪寂,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底气。他们清楚,如今有萧战牵头,以萧家信誉作保,还有眼前这个虽病弱却沉稳的少年统筹谋划,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赌一把。众人都明白,若是输了,大不了彻底放弃药材生意,总好过整日被加列家欺压,守着微薄甚至倒贴的收益,连抬头做人的底气都没有。看着眼前强撑着虚弱身躯、话语笃定的月溪寂,多数人心中难免感叹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却也被这份孤勇与谋划打动,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期待,纷纷握紧手中的书面盟约,神色间既有忐忑,也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没人敢有半分松懈,不少药商低声议论着明日的应对,有人暗自盘算着自家店铺的防护,毕竟要直面势力庞大的加列家,没人能真正从容。月溪寂将众人的局促看在眼里,强撑着咳嗽两声,轻声安抚:“诸位放心,今夜我会敲定明日开业的所有细节,萧家子弟会协助大家做好防护,不必过度慌乱,诸位如果不敢也可以看后续先退出,我们要拿下市场靠服务专业和人流量。”话音落,一场针对加列家的商战,才正式拉开帷幕,暗流涌动之下,是两方势力的激烈博弈,更是药商们对未来的忐忑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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