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渊猛地抬头,脸色涨得通红,怒声呵斥:“林砚!你大胆!竟敢污蔑朝廷重臣,污蔑帝师!你眼里还有陛下,还有礼法吗!”
“污蔑?”
林砚冷笑一声,抬手从亲兵手中取过一卷亲笔手书,高高举起:
“这是你以幽影主身份,写给幽影堂众徒的密令。
字迹与你平日呈给陛下的奏折,一模一样。
这是你私通外敌的密信,上面有你的印鉴,有你的暗号。
这是你十年前策划构陷靖北侯的全部计划,一笔一画,皆出你手。
柳太傅,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柳承渊看着那熟悉的字迹,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身形摇摇欲坠,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沉稳威严。
天子看着那些证据,再看看柳承渊的反应,哪里还不明白。
他怒极反笑,笑声凄厉:
“好……好一个帝师!好一个忠臣!
朕敬你重你十年,你却在朕的眼皮底下,私通外敌,构陷忠良,屠戮功臣,意图颠覆朕的江山!
柳承渊,你对得起朕,对得起大靖列祖列宗吗!”
事已至此,再也无法掩饰。
柳承渊忽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凄厉,状若疯癫:
“对得起?靖北侯那个蠢货,挡了我的路,他就该死!大靖气数已尽,我取而代之,有何不可!我布局十年,筹谋十年,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
他猛地一拍龙椅旁的暗格。
“砰!”
殿外大门轰然关闭!
数十名早已埋伏好的黑衣死士,手持利刃,从两侧屏风后疯狂冲出!
“护驾!”
“保护陛下!”
禁军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合围,挡在天子身前。
刀光剑影,瞬间在金銮殿上爆发!
柳承渊面目狰狞,指着林砚嘶吼:“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林砚拔剑出鞘。
剑光清澈,映着大殿金砖。
他眼神冷冽,一步步向前。
“柳承渊,你的末日,到了。”
金銮殿上,厮杀骤起。
柳承渊心腹死士拼死反扑,个个悍不畏死,可在皇宫精锐禁军面前,终究只是困兽之斗。
惨叫声接连不断。
鲜血溅满金砖,染红大殿。
不过片刻功夫,死士已被斩杀大半,残余之人溃不成军,再也无力反扑。
柳承渊看着满地尸体,眼神绝望。
他不甘心。
布局十年,杀人无数,机关算尽,只差最后一步,便能登顶九五,掌控天下。
可偏偏,杀出一个林砚。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嘶吼一声,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疯狂扑向天子!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便在此时——
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快!
快到极致!
“噗嗤——”
长剑入体,鲜血飞溅。
柳承渊身体一顿,低头看向胸口贯穿的长剑,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与绝望。
他缓缓抬头,看向林砚。
“为……为什么……”
林砚抽回长剑,血珠滴落,声音冷澈平静:
“你输,不是输在我。
是输在,你忘了四个字。”
“……什么字?”
“天道昭昭。”
林砚声音清淡,却字字千钧: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做过的恶,杀过的人,欠下的血债,迟早都要还。”
柳承渊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祸乱大靖十年,掀起无数血雨腥风的幽影堂,至此,彻底覆灭。
金銮殿上,重归安静。
天子看着满地狼藉,长长松了口气,看向林砚的目光,充满感激与欣赏:
“林砚,你此次劳苦功高,救朕于危难,平天下之冤案,挽大靖于既倒。朕要重赏于你!”
当日,天子连下数道圣旨。
一,为靖北侯恢复名誉,平反昭雪,厚葬侯府遗骨,追封忠武王。
二,幽影堂残余党羽,悉数捉拿归案,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三,林砚加官进爵,赐镇国神探称号,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豪宅一座。
满朝文武,无不称颂。
而林砚,却只上前一步,躬身一拜。
“陛下,臣不要高官,不要厚禄。”
天子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林砚抬头,望向南方扬州方向,眼神温柔,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臣,只求归乡。”
“臣的家,在扬州。
家里有人,在等臣回去。”
天子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重情重义!朕准了!
朕赐你三个月长假,即刻归乡,与家人团聚!”
“臣,谢陛下。”
当日下午,林砚便告别谢临舟,告别满朝文武,没有带大军,没有带随从,只一身轻装,一匹快马,直奔扬州。
一路向南,日夜兼程。
他不急着功名,不急着权势。
他只想快点回到那座烟雨朦胧的城市,回到那座安静的庭院,回到那三个等他归来的人身边。
数日后,扬州。
瘦西湖畔,林府门前。
院门轻轻推开。
沈若薇、苏晚晴、苏清禾三人,并肩站在庭院之中,一身素衣,眉眼温柔,含笑望着他。
风吹起她们的发丝,温柔如画。
林砚翻身下马,缓步走入府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看着眼前三张熟悉的笑脸,心中所有疲惫、所有凶险、所有杀戮,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最简单、最温暖的话。
“我回来了。”
沈若薇微微一笑,轻轻颔首。
“欢迎回家,夫君。”
庭院之中,花香四溢,岁月静好。
十年冤案,一朝昭雪。
万里江山,重归太平。
而他,终于守住了真相,也守住了他最在意的人。
林砚自洛阳城外辞别送行的朝臣与禁军,一身素色布衣,轻装简从,只带了两名亲卫,换作寻常商旅装扮,一路不急不缓,往扬州方向而行。
经历过幽影堂覆灭、朝堂清洗、金銮殿喋血之后,大靖王朝终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官道两旁杨柳青青,田陌间农人耕作,炊烟袅袅,孩童嬉笑奔跑,一派太平景象。
可林砚心中,却没有半分松懈。
他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从黑风营密库中取出的一卷卷卷宗、一份份名单、一封封密信。
幽影堂主柳承渊伏诛,京中党羽被清洗大半,可密库最隐秘的那部分记载里,还有几个名字,至今未曾浮出水面。这些人官位不显,权势不重,却藏在关键位置,如同深埋地下的毒刺,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再次掀起风浪。
更让他在意的是,柳承渊临死前那癫狂不甘的模样,那句反复嘶吼的“只差一步”,像是一句未尽的谶语,藏着他未能说完的秘密。
马车行至黄昏,来到一处名为清风驿的驿站。此地位于山坳之间,四周林木茂密,僻静幽深,既是歇脚好去处,也是极易藏污纳垢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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