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天色已晚，山路难行，今晚就在此处落脚吧？”亲卫低声请示。
林砚掀开车帘，淡淡望了一眼驿站大门，点了点头：“进去之后，少说话，多观察，不要轻易吃喝任何东西。”
“是。”
三人刚踏入驿站大堂，便立刻察觉到气氛异样。
大堂内稀稀拉拉坐着四五桌客人，大多身着劲装，腰佩兵刃，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知绝非普通行商走卒。他们看似各自饮酒吃菜，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林砚一行，一举一动都带着警惕与试探。
林砚不动声色，选了一个靠窗、视野开阔的角落坐下，要了三间上房，点了几样简单小菜，一壶清茶。
菜刚上桌，邻桌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壮汉忽然起身，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牙齿：“这位兄台，看着面生得很啊，打哪儿来，往哪儿去啊？”
林砚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苏州，做绸缎生意，往扬州。”
“绸缎生意？”壮汉忽然哈哈大笑，声音陡然转冷，“巧了，咱也是跑买卖的，只不过咱做的，是人头生意！”
话音未落，壮汉手腕猛地一翻，一柄淬毒短刃从袖中滑出，寒光一闪，直刺林砚心口！
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显然是久经杀场的老手。
亲卫脸色骤变，刚要起身拔刀，林砚身形已然微动。
只见他轻描淡写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将那柄快如闪电的短刃，稳稳夹在指尖。
“咔嚓。”
一声轻响，精钢打造的短刃，竟被他生生夹断。
壮汉脸色瞬间惨白，惊骇欲绝，瞳孔骤缩：“你——你是什么人？！”
林砚指尖一弹，半截断刃破空而出，正中壮汉肩头穴位。
“噗通。”
壮汉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痛得浑身发抖，再也站不起来。
驿站之内，其余几桌“客人”几乎同时暴起，拔刀出鞘，金属碰撞之声刺耳，瞬间将林砚一桌团团围住。
“果然是朝廷的狗官！”
“杀了他！为影主报仇！”
“取他首级，回去领赏！”
叫喊声此起彼伏，杀气冲天。
林砚缓缓起身，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众人，语气淡漠：“幽影堂余孽，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一些。”
他早就算到，柳承渊一死，幽影堂残余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孤身离京，正是他们下手报复的最好时机。
两名亲卫立刻护在林砚身前，拔刀出鞘，严阵以待。
驿站之内，厮杀一触即发。
林砚立于原地，眼神冷冽，看着扑上来的杀手，身形偶尔微动。他出手极轻，却力道精准，每一击都落在对方关节要害，不出片刻，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已经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为首一名蒙面人见状，知道今日遇上了真正的硬茬，咬牙嘶吼一声：“撤！风紧扯呼！”
剩下几人不敢再战，转身便要破窗而逃。
“想走？”
林砚眼神微冷，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挡在了驿站门口，堵住了所有退路。
“留下你们的命，再走。”
剑光微闪，杀气乍现。
清风驿内，一场血腥厮杀，正式拉开序幕。
蒙面人见退路被堵，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厉，知道今日退无可退，嘶吼一声：“兄弟们，跟他拼了！左右是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几人同时挥刀扑上，刀光霍霍，招招致命，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林砚不闪不避，手腕一翻，腰间软剑“呛啷”出鞘。
剑光清澈如练，一闪而逝。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三道血线飙射而出。
三名蒙面人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原地，眼神涣散，身体缓缓倒地，当场毙命。
最后一名杀手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转身便想从后窗逃走。
林砚屈指一弹，一枚随身携带的铜钱破空而出，正中他膝弯穴位。
“扑通。”
那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亲卫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住，扯下脸上蒙面巾。
露出一张三十余岁的脸，面色阴鸷，左脸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看上去十分可怖。
“谁派你们来的？”林砚收剑入鞘，声音冰冷刺骨。
刀疤脸咬牙闭嘴，一脸死硬，眼神凶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口中问出半个字！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林砚淡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一块半枚残缺的黑色令牌上。令牌样式与幽影堂极为相似，却又略有不同，上面刻着一道扭曲如蛇的纹路，并非幽影堂标志性的黑影图案。
“这不是幽影堂的令牌。”林砚眉头微蹙，语气笃定，“你们，另有组织？”
刀疤脸脸色猛地一变，眼神瞬间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扭过头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林砚不再多问，对亲卫淡淡吩咐：“先押在一旁，绑紧点，天亮之后再审。”
他转身走向窗边，望着外面沉沉夜色，眉头紧紧蹙起。
事情不对劲。
这些人的武功路数、兵刃习惯、令牌样式、甚至口中称呼，都与幽影堂有着明显区别。柳承渊已死，幽影堂分崩离析，按理不该还有如此严密、如此统一的组织。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缓缓升起，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惊。
难道……幽影堂之上，还有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剿灭幽影堂、扳倒柳承渊、平反靖北侯旧案，都只不过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藏在暗处，冷眼旁观。
他正沉思之间，窗外树梢忽然极其轻微地一动。
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杀气，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林砚眼神骤然一凝，猛地回头。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夜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陆离，一片寂静。
“大人，怎么了？”亲卫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低声询问。
林砚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没事，只是风吹草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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