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朱元璋沉吟道：“暗中查一查，朝中勋贵、文武官员，近来家中或门下有无人患痘，或接触过痘疮病人。尤其是……与东宫、与太子，过往有无龃龉的。”
蒋瓛眼中精光一闪，陛下这是怀疑到……他不敢深想，只沉声应道：“臣遵旨！定当秘密详查！”
蒋瓛退下后，朱元璋负手立于殿中，面沉如水。
看来，暗处的魑魅魍魉，已经开始冒头了。雄英的天花，或许真是意外，但若有一丝人为的可能……他朱元璋，绝不介意用最血腥的手段，清洗出一片朗朗乾坤！
为了他的家人，为了这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任何潜在威胁，都必须扼杀在萌芽之中！
“启明，”他冷冷道，“若那木珠真有问题，可能查出端倪？”
【若有实物，可进行初步扫描分析，检测是否有异常微生物、毒素或放射性物质残留。但以当前时代背景，投放高致病性天花病毒的可能性较大，且难以长期保存活性。木珠若经特殊处理，或为间接传染源。需实物分析后方可判断。】“启明”回答道。
朱元璋点点头。眼下，还是先稳住家中局势，推动既定计划。
暗中的调查，交给蒋瓛这把快刀。
“摆驾，回乾清宫。朕要去看看雄英和皇后。”
然而，朱元璋刚回到乾清宫，还没来得及更衣，王景弘又一脸紧张地匆匆进来。
“皇爷，坤宁宫张女医派人急报，皇后娘娘……娘娘刚刚醒转片刻，精神似乎好些，但……但问起了长孙殿下，听闻殿下患的是天花，病情危重，急怒攻心，又咳了血，如今……又昏过去了，气息很弱！”
朱元璋心中一沉，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秀英这是心病啊！不见到雄英好转，她这口气怕是难以真正顺畅。
“走！去坤宁宫！”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外走。
必须让秀英知道，雄英有救了！必须让她亲眼看到希望！
或许……可以考虑在严密防护下，让她远远看一眼好转的雄英？
这个念头在朱元璋脑中一闪而过，但风险太大。或者，让雄英亲手写几个字，画个画，送去给她看？
他一边疾走，一边飞速思考着。同时，意识中与“启明”急速交流。
“启明，皇后此乃忧思过甚，心病引发旧疾。可有稳妥之法，既让她知晓雄英好转，又不至情绪太过激动，亦避免传染风险？”
【建议可采取分步信息传递。先由太医或陛下口述，告知皇长孙病情已稳定，高热已退。观察其反应。若可接受，再让皇长孙亲笔书写简单字句（如‘孙儿安好，祖母勿念’），由可靠宫人密封消毒后送入。】
【同时，继续加强营养支持与对症药物治疗。务必注意，传递信息者需语气平稳，避免渲染危险或过度喜悦刺激其情绪。】“启明”给出了审慎的方案。
“好，就按此办。”朱元璋心下稍定。
赶到坤宁宫，果然见马皇后又陷入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弱。
张女医等人跪在一旁，面无人色。
朱元璋没有斥责，先上前探了探马皇后的鼻息和脉搏，确实微弱，但尚存。
他强迫自己冷静，对张女医道：“朕已得太医禀报，皇长孙高热已退，痘疮开始收敛，性命已然无碍。只是还需静养，不便移动。稍后，朕会让长孙亲手写几个字送来，给皇后安安心。你们现在，务必要让皇后稳住心神，按时用药进食。皇后若问起，便照实说，长孙好转，让她宽心静养，莫要再忧急。”
张女医等人闻言，又惊又喜，连忙应下。
朱元璋又亲自看着她们给马皇后喂了药和营养剂，虽然艰难，但总算喂进去一些。
他在榻边坐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马皇后的呼吸似乎又平稳了一些，才起身离开。
回到乾清宫，朱元璋立刻让王景弘去东宫传口谕，让戴原礼或刘纯设法，在不惊扰朱雄英休息的前提下，让他写下“孙儿安好，祖母勿念”八个字。
为防万一，还特意嘱咐，所用纸笔皆需以“消毒水”擦拭，书写后亦需略作处理。
等待的间隙，朱元璋疲惫地靠在椅中，闭目养神。这短短两日，心力交瘁，比打一场大仗还累。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家中之事稍稳，朝堂、边疆、天下……无数大事还等着他决策。而有了“启明”，他的眼光和目标，已完全不同。
“启明，”他心中默问：“国运值如今只剩70点。后续若要推广农具、堆肥，乃至引入更高产作物，研制新药，改良军备，所需甚巨。除却完成任务，获取国运值还有何途径？可有益国利民之策，能稳定增加国运？”
【国运值与文明整体健康度、发展潜力、民生福祉、外部环境等多方面挂钩。】“启明”解释。
【除系统任务奖励外，宿主做出符合文明长远利益的有效决策并成功实施，如改善民生、推动科技进步、平息边患、整顿吏治、储备人才等，均可视效果获得国运值奖励。反之，决策失误或发生重大灾难，则可能扣除。】
【此外，探索此世界未知领域、发掘特殊资源、与系统进行特定交互等，亦有机会获得。】
“有效决策……”朱元璋咀嚼着这个词。
看来，光是有了“启明”和未来的知识还不够，必须将这些知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政策和成果，才能真正改变国运。
“当前，最紧迫且能短期见效的‘有效决策’，有何建议？”
【短期可着眼以下几点：】“启明”迅速列出。
【一，确保朱雄英痊愈、马皇后病情稳定、太子健康改善，此为核心家事，亦关乎国本稳定，完成后必有可观奖励。】
【二，推动朱标主持的农具改良与堆肥试验成功，并开始小范围推广，此为民生根基。】
【三，利用现有知识，提前预防或减轻即将到来的自然灾害（如需，我可提供局部精确气象预测，但需消耗国运值）。】
【四，开始着手整顿锦衣卫，增强其情报与监察能力，为后续清理朝中隐患、打击勋贵不法做准备。】
【五，关注北元及云南梁王动向，巩固边防，此为国运外部保障。】
朱元璋一边听，一边在心中快速权衡。
家事为重，农事为本，这是根基。锦衣卫这把刀，要磨得更快更利。
边防……徐达、冯胜等人尚在，暂时无虞。
至于天灾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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