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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rt of Qimen Dunjia: I Calm Ten Thousand Souls with the Yin Plate

Chapter 2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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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The Art of Qimen Dunjia: I Calm Ten Thousand Souls with the Yin Pl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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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的灯灭了。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灭,是“啪”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一口气把光给吞了。陈九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拎着刚从山上砍的柴火,整个人愣在那儿。

他爷爷陈德厚,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

这不对。老爷子虽然七十三了,但身子骨硬朗,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雷打不动。今天院子里的落叶堆了一地,没人扫。灶台是凉的,水缸是满的,屋里头一点动静没有。

陈九放下柴,推了推堂屋的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股凉气从里头窜出来。不是冬天那种冷,是阴冷,像钻进骨头缝里的那种。陈九打了个哆嗦,把门推开。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点着一根白蜡烛。

蜡烛快烧完了,只剩小半截,烛芯歪着,火苗一窜一窜的,照得墙上影子乱晃。桌底下,一个黄铜罗盘搁在地上,指针不是指着南北,而是在飞快地转,转得跟疯了一样,发出细细的“嗡嗡”声。

陈德厚坐在太师椅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闭着。

“爷爷?”

没人应。

陈九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下踩到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水。地上有一滩水,从太师椅底下漫出来的,没味儿,清亮亮的,就是看着瘆人——这大晚上的,哪来的水?

他走到跟前,伸手碰了碰老爷子的手背。

冰凉。

硬邦邦的,像摸到一块石头。

陈九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开始发抖。他绕到正面,看见老爷子的脸。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跟纸一样,嘴角微微往下耷拉着,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连表情都来不及收。

最吓人的是眼睛。

眼皮是闭着的,但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不停地动,左右来回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陈九盯着看了几秒,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那眼珠子转的节奏,跟地上那个罗盘的指针一模一样。

他猛地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条凳,“哐当”一声响,在安静的夜里炸开。

不碰?

不碰就只能等死。

那个东西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它要的“龙甲”,八成跟这本书有关。他不弄明白,下一个死在太师椅上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蹲下去,把箱子拉出来,打开,拿出那本书。

这一次,他不是翻翻而已。

他要学。

天刚亮,陈九就坐在院子里开始看书。他文化不高,小时候只上过几年小学,繁体字认不全,好多字得靠猜。但他记性好,看一遍能记住七八成,不懂的地方就反复看,反复琢磨。

书里讲的东西,大致分三块。

罗盘的指针停了。

就那么一下子,不转了,稳稳地指着正南。

烛火晃了晃,灭了。

陈九在黑暗里站着,大口大口喘气,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摸到墙上的火柴,把蜡烛重新点着。

老爷子还是那个姿势,但眼珠子不转了。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平静,甚至有点……如释重负。

地上那滩水还在,但少了一些,像是渗进了地缝里。

陈九稳了稳心神,开始检查。他身上没有外伤,衣服整整齐齐的,屋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就是手指头是黑的,十个指甲盖底下全是乌青色的淤血,像是攥过什么东西,用了死力气攥的。

陈九把老爷子的手掰开,右手掌心里攥着一张黄纸。

纸已经皱了,被汗浸得有些发软,上面的字是用朱砂写的,歪歪扭扭,像蚯蚓爬的。他认了半天,只认出几个字——“六仪”“击刑”“不可”。

剩下的字糊了,看不清。

他把黄纸小心地收好,开始在屋里翻找。老爷子这辈子无儿无女,陈九是他十八年前从村口捡回来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老爷子平时话不多,就爱鼓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村里人都叫他陈半仙,他也不恼,笑笑就过去了。

陈九从来不信这些。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在老爷子床底下,他翻出一个樟木箱子,锁得严严实实的。钥匙不在屋里,他找了一圈,最后在老爷子脖子上挂的红绳上找到了。那把钥匙很小,比黄豆大不了多少,铜的,锈得发绿。

打开箱子,里面就三样东西。

一本旧书,一个铜罗盘,一块木头。

书最旧,纸张发黄发脆,边角都烂了,封面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繁体,竖排——《奇门遁甲》。

陈九翻了两页,头皮就发麻。

书里头全是手绘的图,九宫格、八卦图、星宿方位,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写着注解。有些页面上沾着暗红色的渍迹,像是血。还有几页被撕掉了,缺口参差不齐,撕得很急。

铜罗盘比地上那个小一圈,背面刻着字,“德厚堂”三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天网四张,万物尽收”。

木头最有意思,巴掌大小,薄薄的一片,正面刻着一个人形,头顶上有个车轮一样的东西,线条很古拙,像汉代的画像砖。背面是磨砂的,什么都没刻。

陈九把东西放回箱子,抱着箱子回到堂屋。

蜡烛又烧了一半了。

他看着老爷子的遗体,心里头堵得慌。老爷子走得太突然了,连句话都没留下。不对——留了。他想起昨天傍晚,老爷子把他叫到跟前,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小九,爷爷要是哪天不在了,柜子里的东西别碰,尤其那本书,翻都不能翻。”

当时他还以为老爷子说胡话,随口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现在想来,老爷子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怎么知道的?为什么偏偏是昨天说?

陈九坐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抽烟,一直坐到天蒙蒙亮。公鸡叫头遍的时候,他站起来,去村长家报丧。

村里人对老爷子的死反应很淡。

不是冷血,是觉得正常。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老爷子活到这个岁数,死了也不算夭折。再说了,老爷子平时搞的那些东西,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头都犯嘀咕,觉得他跟阴间的人走得近,迟早被收走。

丧事办得简单,停灵三天,第四天就上山了。

下葬的时候出了件怪事。

棺材往坑里放的时候,绳子断了。

不是一根断,是四根一起断。棺材“咚”的一声砸进坑里,震得旁边的土都往下掉。帮忙抬棺的四个壮劳力脸都白了,说这绳子是新搓的,能吊起一头牛,怎么就能断了?

陈九站在坑边往下看,棺材盖板上趴着一只蛾子。

白色的蛾子,翅膀上有黑色的纹路,像是字,又像是符。大冬天的,哪来的蛾子?

他伸手去赶,蛾子不动。他用指头去捏,蛾子一下子碎了,化成一把灰,风一吹就散了。

陈九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没跟任何人说。

当天晚上,他开始翻那本书。

不是好奇,是害怕。老爷子的死太蹊跷了,那断掉的绳子,冬天的蛾子,地上那滩水,还有老爷子指甲盖底下的淤血——这一切都不对劲。他得弄明白,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书的,是一段序文。

字很小,他凑到油灯底下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奇门遁甲者,上古龙甲神章所化也。昔者神龙负图出于洛水,彩凤衔书翔于云汉,黄帝得之,战蚩尤于涿鹿,然术法太过,天地反噬,遂裂神章为十八籍,散于九州,以待后世有缘。”

后面还有一大段,但缺了页,直接跳到了起局的方法。

陈九看不太懂,但“龙甲神章”四个字他记住了。老爷子以前喝醉了提过一次,说那是奇门遁甲的根,谁集齐了谁就能通阴阳、掌生死。当时他以为是酒话,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老爷子可能不是酒话。

他继续往下翻,越翻越心惊。

书里记载的东西太邪了。什么“天网四张,匍匐而行”,什么“六仪击刑,何大凶”,什么“伏吟之局,星门不动,万物不生”。每一个词都透着一股阴气,光是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而且书里夹着一张纸,是老爷子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很匆忙。

“小九,若见此纸,说明我已遭不测。切记,莫要寻我死因,莫要深究术法,此书中的凶局不可碰,六仪击刑、伏吟死局、天网高强,碰之即死。你天生命格带阴,最容易招这些东西。书我已撕去三页最凶的局,剩下的你莫要再撕,撕了反而会引煞。把它藏好,永远不要拿出来。”

底下还有一行,写得很小,像是后来补的。

“他们来了。”

陈九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谁是“他们”?来干什么?为什么老爷子会被害死?

他越想越乱,脑子跟浆糊一样。

不知不觉,夜深了。

村里很安静,连狗都不叫。陈九把书合上,塞回箱子,箱子塞到床底下。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的样子。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一个声音。

“嗒、嗒、嗒。”

像是有人在敲窗户。

陈九猛地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竖起耳朵听,没声音了。他松了口气,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床尾站着一个人。

黑的,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来是个老头,佝偻着背,穿一身黑棉袄。

“爷爷?”陈九嗓子发干。

那个人不动。

陈九伸手去拉灯绳,手指刚碰到绳子,那个人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不是走,是滑,像脚底下没着地一样,一下子到了床边。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陈九看清楚了——那不是他爷爷。

那张脸是白的,白得发青,五官是模糊的,像被人用手抹过一样,只有眼睛是清楚的。两个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没有眼珠,就是两个洞。

洞里往外渗水。

水滴到陈九脸上,冰凉冰凉的。

他想叫,叫不出来。想动,动不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一样,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那个东西弯下腰,脸凑到他跟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两个黑洞对着他的眼睛。

然后陈九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

“龙甲……在哪……”

声音很尖,很细,像指甲刮黑板,又像有人在哭。

陈九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牙关咬得咯吱响。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滚!”

那个东西顿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不是滑的了,是走,一步一步,退到墙角。墙角里有一团更黑的黑影,那个东西退进黑影里,就没了。

黑影也散了。

陈九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里衣湿透了。

天已经蒙蒙亮,公鸡叫了。

他低头看脸上——干的,没有水。

但他确定那不是梦。因为他枕头边上,放着那本《奇门遁甲》。

书是打开的,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图,九宫格里头标着方位,旁边写着四个字——“天网四张”。

纸上有水渍。

新鲜的,还没干透。

陈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书合上,放到枕头底下。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落叶还是昨天的落叶,堆了一地。远处的山笼罩在晨雾里,灰蒙蒙的,看不清楚。

村口有人说话,是早起下地的农户,声音模模糊糊的,传不到这儿来。

一切都很正常。

但陈九知道,从今天起,什么都不正常了。

老爷子死了,留下了书和罗盘,还有一堆解不开的谜。那个没有脸的东西在找“龙甲”,老爷子纸上写的“他们来了”说的就是这些玩意儿。

而他,一个二十岁的山村小子,连这本书都看不太懂,怎么跟这些东西斗?

陈九回过头,看着床底下露出一个角的樟木箱子。

老爷子说,不要碰。

但老爷子也说了,他已经遭了不测。

陈九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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