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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rt of Qimen Dunjia: I Calm Ten Thousand Souls with the Yin Plate

Chapter 4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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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The Art of Qimen Dunjia: I Calm Ten Thousand Souls with the Yin Pl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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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没当回事。只当是爷爷年纪大了,见惯了山野里的邪乎事儿,随口念叨的一句宽慰话,毕竟在这靠山吃山的村子里,撞邪、遇煞的传闻年年都有,大多是山风侵体、心神不宁引发的虚症,或是猎户在山里迷了路、受了惊,自己吓自己罢了,祖祖辈辈住了这么多年,从没真出过这般离奇的人命。可如今看着李猎户家紧闭的土坯门板,听着院里王秀英撕心裂肺又压抑的哭声,陈九才后知后觉地懂了,爷爷那句轻飘飘的话里,藏着多少难以言说的忌惮,又藏着多少没敢明说的凶险。那不是寻常的撞煞,是扎根在骨血里的阴祸,是爷爷拼尽全力压了一年,终究还是没压住的索命局。

陈九站在槐树下,冷风裹着槐树叶的碎屑刮在脸上,凉得刺骨,可他却浑身发烫,心口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青石,喘不过气。爷爷的死、李猎户的死,两桩一模一样的凶事,绝非巧合,更不是什么报应,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用他看不懂的奇门邪术,一步步索走了两条人命。而这一切的根源,大概率都和爷爷临终前反复叮嘱的禁忌,还有那本残缺的《奇门遁甲》真本脱不了干系。

他攥了攥拳,指尖的冰凉让他勉强稳住心神,不再去听村民们的闲言碎语,目光直直看向李猎户家的方向。他必须弄清楚所有真相,不仅是为了给爷爷、给李猎户讨一个公道,更是为了守住爷爷留下的东西,不让这村里再出现第三个、第四个惨死的人。

村长赵德贵从李猎户家出来时,脚步都有些虚浮,脸上的铁青里掺着掩饰不住的惶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像是攥着什么烫手山芋。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陈九,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拉到槐树后面的僻静处,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过来,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急色:“小九,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爷爷走的时候,是不是留了什么不该留的东西?老李这死法,跟你爷爷一模一样,身上没半点外伤,口鼻干净,连脸色都是泛着青灰的死色,唯独地上那摊冷水,跟你爷爷堂屋的分毫不差,这要是邪祟作祟,怎么会专挑跟你爷爷亲近的人下手?”

陈九心头一紧,知道这事瞒不住,也不能再瞒,却还是不敢把《奇门遁甲》和龙甲的事全盘托出,只能含糊道:“叔,我爷爷就留了一本旧书、一个老罗盘,还有几句遗言,别的真没什么。遗言就是让我别碰奇门术法,别闯凶局,我之前不懂,现在才明白,爷爷是早就料到会出事。”

“旧书?是不是那本《奇门遁甲》?”赵德贵眼睛一瞪,声音压得更低,“我年轻时听你爷爷提过一嘴,说那是祖传的真本,不能外露,还说奇门术法能救人也能杀人,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老李死的时候,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张黄符,抠都抠不下来,我趁人不注意收起来了,你看看,是不是你爷爷书里的东西!”

说着,赵德贵小心翼翼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正是一张折得整齐的黄符,朱砂画就的纹路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一股冷硬的煞气,符纸边缘还沾着一点李猎户身上的泥土,带着淡淡的腥气。陈九接过符纸,指尖刚碰到纸面,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惧,仔细端详,符面上的字迹潦草却凌厉,写着“六仪击刑,死门当值,天柱压宫,急急如律令”,符胆是一个扭曲的“敕”字,比寻常符箓多了三道弯勾,看着狰狞又诡异,和爷爷临终时手里攥着的那张残符,纹路、笔法完全一致。

“叔,这符我认识,是奇门凶局的引煞符。”陈九声音有些发颤,却强装镇定,“我爷爷书里写过,六仪击刑是奇门里顶顶凶的格局,再配上死门、天柱星,就是索命的死局,沾上的人绝无生还可能。李猎户叔不是遭了报应,是被人用这邪术害死的!”

赵德贵闻言,脸色瞬间白了,腿都有些发软,扶着槐树才站稳:“害、害死的?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咱们村里杀人?还能用这种邪门法子?咱们村子偏,平日里连外人都少见,谁会懂这些东西?”

“我也不知道,但这个人肯定懂奇门遁甲,还精通凶局布阵,目标大概率不是李猎户叔,是冲着我爷爷来的。”陈九攥紧符纸,将其贴身收好,“叔,这符我先拿走,我要对照爷爷的书好好推演,找出幕后之人。你帮我稳住村里的人,别让大家乱了阵脚,也别再胡乱议论我爷爷,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

赵德贵看着陈九坚定的眼神,心里虽慌,却也只能点头,再三叮嘱:“你可千万小心,别硬来,那邪术太吓人,实在不行,咱们就下山找道士来做法,千万别自己扛着。”

陈九应下,转身快步回了家,进门就反锁了房门,将那本残缺的《奇门遁甲》从樟木箱子里取出来,又拿出爷爷留下的老旧铜罗盘,摆在桌案上。他先把李猎户的死亡时间——腊月初三丑时,一字一句写在纸上,又翻到书里“六仪击刑”的章节,逐字逐句研读,手指跟着书页上的注解,在桌上比划着九宫方位,开始艰难起局。

之前他只是粗浅看过,从未真正实操,此刻静下心推演,才明白奇门遁甲的复杂深奥,远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六甲值符、九宫方位、地支相刑,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稍有差池,推演的结果就天差地别。他手心全是汗,铜罗盘的指针时不时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感应周遭的煞气,他反复排盘三次,才终于敲定局象:值符甲子戊落坎宫,刑位对子刑卯,坎宫水生震宫木,本该相生,却因刑位相冲,生恩变仇克,再加上死门居坤宫、天柱星同压坤宫,坤土克坎水,值符受克,凶局叠加,完全契合书里“六仪击刑加死门,天柱压顶命难存”的记载,而书里那句“不是天灾是人祸”,更是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陈九心头——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坐在桌前,久久没有动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幕后之人不仅精通奇门邪术,还算准了时间、方位,选在腊月初三丑时——一年中阴气最盛的腊月,一天中阴寒至极的丑时,阴上加阴,让凶局的煞气发挥到极致,手段之狠、心思之缜密,让他不寒而栗。而这个人,就藏在暗处,盯着村子里的一举一动,甚至可能早就盯上了他。

为了找到更多线索,陈九稍作休整,便再次前往李猎户家。此时院里的人少了些,王秀英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哭得双眼红肿,声音沙哑,李小虎孤零零站在墙角,小脸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看到陈九进来,才稍微有了点神采。陈九先轻声安慰了王秀英几句,又拉过李小虎,蹲下身细细询问:“小虎,你再好好想想,你爸出事前,除了梦见白脸人,还有没有别的奇怪举动?比如半夜出门、对着空气说话,或者藏过什么东西?”

李小虎抿着嘴,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爸半夜总偷偷出门,往村北的方向走,天亮才回来,回来就浑身发冷,裹着被子发抖。还有一次,我听见他在屋里跟人说话,可我推门进去,屋里就他一个人,他还让我别多问,说那是山里的长辈,不能得罪。还有……他把以前打猎的弓箭藏起来了,说再也不敢进山了,进山就会死。”

村北的山,正是去年爷爷和李猎户一起去的地方。陈九心里一沉,越发确定,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村北那片山林,那个李猎户和爷爷都不愿多提的山洞。他又看向李猎户家的房屋格局,坐东朝西,大门正对兑宫惊门,西南角的卧室恰好是死门方位,门前有条小路直通村外,惊门逢路,煞气畅通无阻,正好成了凶局的最佳载体。这根本不是巧合,是幕后之人精准测算方位,专门为李猎户布下的死局,连房屋朝向、道路方位都算得丝毫不差。

从李猎户家出来,陈九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村里懂奇门异术的,除了爷爷,就只有村西头的刘瞎子。刘瞎子早年在外闯荡,学过风水术数,和爷爷素来不合,两人见面从不说话,如今爷爷不在了,刘瞎子或许知道些内情。陈九转身回屋,揣上两包劣质香烟,朝着村西头走去。

刘瞎子家的小院格外僻静,院墙低矮,门口种着两棵老槐树,枝桠交错,遮住了大半阳光,大白天的,院子里也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连风都带着凉意。陈九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刘瞎子沙哑又警惕的声音:“谁啊?别乱敲门,我这老婆子不接活!”

“刘叔,是我,陈九,陈德厚的孙子。”陈九沉声应道。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瞎子歪着头站在门口,一只眼窝凹陷,另一只浑浊的独眼眯着,凑到陈九面前打量,鼻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嗅什么气息,好一会儿才侧身让他进来:“原来是陈半仙的孙子,稀客。你爷爷走了,你来找我干什么?我跟你爷爷老死不相往来,他的事别问我。”

院子里的布置让陈九心头一震,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面上刻着完整的九宫八卦图,每个宫位都嵌着一枚生锈的铜钱,铜钱摆放的方位,恰好对应奇门吉局,显然是用来镇煞的。刘瞎子拄着拐杖,走到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板凳,语气冷淡:“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别绕弯子,我这瞎子没时间陪你耗。”

陈九把香烟放在石桌上,开门见山:“刘叔,我爷爷和李猎户都死了,死法一模一样,都是被奇门凶局害死的,我知道你懂这些,我想问问,我爷爷当年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招来这样的杀身之祸?”

刘瞎子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浑浊的独眼猛地睁大,看向陈九,语气里满是震惊:“李猎户也死了?跟你爷爷一个死法?”见陈九点头,他沉默了许久,手指在石桌上的九宫图里反复比划,像是在推演什么,良久才叹了口气,“造孽啊,终究还是没躲过去。你爷爷十年前就埋下了祸根,那时候他接了一个迁坟的活,酬金极高,对方要求也怪,只让他一个人去,还不准带任何人,迁坟的地点就在村北的深山里,那地方是咱们村的禁地,老一辈都说那里埋着邪物,你爷爷犟,非要去,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闭门不出,再也不接任何活,连罗盘都收起来了,我当时就知道,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迁的是谁的坟?对方是什么人?”陈九急忙追问。

“不知道,你爷爷嘴严,半个字都不肯说,只说那坟里的东西,碰不得。”刘瞎子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忌惮,“我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衣服上沾着黑色的泥土,手里攥着半页残纸,脸色白得吓人,从那以后,他就天天守着那本旧书,像是在防什么,也像是在等什么。我劝过他,让他把东西交出去,留条活路,他不肯,说那是祖宗留下的根基,不能丢。”

陈九心头一动,立刻问道:“刘叔,你知道龙甲吗?我爷爷书里提到了龙甲,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龙甲”二字一出,刘瞎子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只独眼瞪得滚圆,浑身都在发抖,一把抓住陈九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声音嘶哑又惊恐:“你怎么知道龙甲?你爷爷把那东西的事告诉你了?我告诉你陈九,龙甲是禁忌中的禁忌,是能引来灭顶之灾的祸根,你爷爷就是因为守着龙甲的线索,才被人害死的!你赶紧把书烧了,把所有相关的东西都扔了,下山再也别回来,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不能走,我要查清楚真相,我要给我爷爷报仇。”陈九挣脱他的手,语气坚定,“刘叔,你是不是还知道别的?比如天网四张?我爷爷书里缺了几页,好像就是讲天网四张的。”

刘瞎子听到“天网四张”四个字,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板凳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天网四张,万物尽收,你爷爷撕了三页禁术,藏了龙甲线索,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找不到龙甲,会把整个村子都屠了……你走吧,别再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也不敢说,那些人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说完,刘瞎子站起身,颤巍巍地走进屋里,重重关上了房门,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陈九站在院子里,心头翻江倒海,他知道,刘瞎子什么都知道,只是太过恐惧,不敢说出口。而爷爷撕毁的三页书,天网四张、伏吟、六仪击刑,正是幕后之人最想要的东西,也是能破解凶局的关键。

从刘瞎子家出来,陈九沿着村子慢慢走,仔细观察每一户的方位,走到村尾王寡妇家时,突然停住了脚步。王寡妇家大门朝北,门口挂着一面破旧的镜子,镜面凹凸不平,蒙着厚厚的灰尘,反射出的人影扭曲怪异,镜子下方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红纸底下隐隐透着黄符的边角。陈九心头一疑,走上前轻轻揭开红纸,下面果然藏着一张黄符,符胆和李猎户手里的一模一样,是同一人所画,这面镜子,正是用来引惊门煞气的载体,和李猎户家的死门局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连环煞局,目的就是让村里的煞气越来越重,方便幕后之人动手。

陈九悄悄摘下镜子,用布包好带回家,对着镜子再次起局推演,果然算出惊门当值,煞气汇聚,这面镜子就是煞局的一个小阵眼。他越发确定,幕后之人已经在村子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李猎户只是第一个牺牲品,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回到家,陈九翻遍爷爷的遗物,始终没找到那撕毁的三页书,他不甘心,再次走进爷爷生前住的堂屋。堂屋里灰尘遍布,供桌上的香炉积满香灰,两把太师椅静静摆在原地,陈九伸手抚摸着太师椅的扶手,突然摸到一道细微的缝隙,他仔细抠开,里面塞着一叠叠得整齐的黄纸,展开一看,正是爷爷撕毁的三页禁术!一页讲天网四张,一页讲伏吟死局,一页讲六仪击刑解法,最后一页还有爷爷的亲笔批注:“此三术皆为禁术,害人害己,撕之藏之,望后世子孙永不触碰,若遇绝境,方可用来护身,切记,术法救人,绝不害人。”

看着爷爷的字迹,陈九眼眶一热,终于明白爷爷的苦心,撕毁不是丢弃,是守护,是怕这些禁术落入恶人之手,也是怕他年少无知,触碰禁忌招来祸端。他把三页纸小心翼翼收好,和《奇门遁甲》放在一起,坐在油灯下,逐字逐句研读,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这些术法,破解煞局,找出幕后真凶,守住爷爷的传承,护着村子平安。

窗外,月色渐浓,原本明亮的月光突然暗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鸟悄然落在陈九家的屋顶,翅膀张开,遮住了大半月光,两只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内的灯光,一动不动,周身散发着阴冷的煞气,和村里的煞气相呼应。

陈九全然不觉,正埋头苦读,油灯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眼神坚定而执着。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屋顶的黑鸟才缓缓张开翅膀,无声无息地朝着村北的深山飞去,那里,藏着所有凶事的根源,也藏着爷爷用性命守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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