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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rt of Qimen Dunjia: I Calm Ten Thousand Souls with the Yin Plate

Chapter 7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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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The Art of Qimen Dunjia: I Calm Ten Thousand Souls with the Yin Pl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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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没有急着去村北。

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书才看了不到一半,起局还磕磕绊绊的,三奇咒语背得也不熟,就这么闯进去跟刘瞎子硬碰硬,跟送死没区别。

他得准备。

先把王秀英家的事处理好。他从李猎户家出来,没回家,直接去了村东头的张屠户家,要了一碗黑狗血。

张屠户好奇,问他干啥用。他说家里闹耗子,用黑狗血堵耗子洞。张屠户信了,给他舀了一碗,还用塑料袋帮他包好,免得洒了。

陈九端着黑狗血回到李猎户家,在堂屋、卧室、厨房的门口各洒了一些,又在窗户上抹了几道。王秀英站在一旁看着,脸色发白,但没说什么。

洒完之后,陈九把从她家撕下来的符拿出来,放在灶膛里烧了。符烧着的时候,发出一股臭味,像烧塑料一样,火苗是绿的,蹿了半尺高。

“婶子,今天晚上您和小虎别出门,谁来叫门都别开。要是有人硬闯,您就把这个拿出来。”陈九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了一道符。这是他照着书里“护身符”的样子画的,画得歪歪扭扭的,但大概的意思没错。

王秀英接过符,手在发抖:“小九,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要害我们?”

陈九犹豫了一下,没说刘瞎子的名字。他怕王秀英知道了害怕,也怕打草惊蛇。

“我还在查,您先别管是谁,保护好自己就行。”

从李猎户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五点多钟就暗下来了,村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稀稀拉拉的,像瞌睡人的眼。

陈九回到家,把门关好,开始准备去空房子的东西。

罗盘,必须带。指南车残片,必须带。书,也得带,万一遇到不懂的东西可以现查。他还带了一把镰刀,防身用的。又揣了一包火柴,一把盐。盐能驱邪,书里说的——“盐者,阳之精也,鬼魅畏之。”

他把东西装进一个布包里,背在肩上,坐在桌前等。

等到亥时。

亥时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这是一天中第二个最阴的时辰。第一个是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亥时虽然也阴,但比丑时好一些,阴气没那么重,适合行动。

他不想在丑时去,那是刘瞎子动手的时间,太危险。

九点半,陈九出了门。

月亮还没上来,天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他打着手电筒,沿着村道往北走。路过张铁匠家的时候,灯已经灭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箱的响声,一推一拉,像人在喘气。

走到老孙头家门口,他停了一下。老孙头家的灯也灭了,但屋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走动,脚步很轻,踩在地上沙沙的。

陈九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空房子到了。

院墙还是那个样子,塌了一半,枯草在夜风里沙沙响。那个洞口还在,他蹲下来看了看,脚印比早上多了几排,有新有旧。

他钻进院子,猫着腰走到房子跟前。

窗户还是钉死的,但木板之间的缝隙比早上大了一些,像是被人掰开过。他把眼睛凑到缝隙上往里看。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蜡烛。

地上的九宫格还在,但上面的字看不太清。他等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爷爷的名字还在,李猎户的名字还在,王秀英、李小虎、他自己的名字也还在。

刘瞎子没有把名字抹掉。

但他早上来的时候,明明看到刘瞎子进了屋,还点了蜡烛。他来干什么?

陈九又看了看屋里其他地方。小桌子还在,但上面的东西少了——黄纸没了,朱砂没了,毛笔也没了。只剩下那碗水和那把刀。

刘瞎子把东西收走了。

他知道有人来过?

陈九后背一凉。

他回头看了看院子,枯草在风里摇晃,歪脖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只伸着爪子的人手。院墙上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

不是人的眼睛,是别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从窗户的缝隙里伸出手,想把钉在窗户上的木板掰开。木板钉得很死,他掰了两下没掰动,改用镰刀撬。

撬开第一块木板的时候,屋里涌出一股霉味,呛得他直咳嗽。他等味儿散了一些,继续撬第二块。

第二块撬开之后,缝隙够大了,他能钻进去。

他先把手电筒伸进去照了照,确认屋里没人,才翻窗进去。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听到“咔嚓”一声,像踩碎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骨头。

不是人骨头,是鸡骨头。

地上散落着不少鸡骨头,还有几根羽毛。刘瞎子在这儿吃东西,吃的还是生鸡肉?骨头上的肉筋都没剃干净,血淋淋的。

陈九忍着恶心,走到九宫格跟前。

蹲下来看,格子是用刀尖刻在地上的,刻痕很深,填了朱砂。五个名字都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工整,跟符上的字不一样。符上的字潦草,像是故意写得让人看不懂。这些名字写得规规矩矩,一笔一画,能认出来是谁写的。

他掏出罗盘,放在九宫格中间。

罗盘的指针开始转,但不是飞快地转,而是慢慢地、一格一格地转,像钟表的秒针。转了半圈之后,停在了西南方向。

西南是死门的位置。

死门对着他爷爷的名字。

陈九把罗盘收起来,从包里掏出盐,在九宫格周围撒了一圈。盐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热油锅里溅了水。

朱砂开始褪色。

不是一下子褪的,是一点一点地淡下去,像墨水在水里慢慢化开。刻痕里的朱砂变成了粉红色,然后是白色,最后没了颜色,只剩下灰色的刻痕。

陈九又撒了一把盐,这次直接撒在名字上。

“陈德厚”三个字最先褪色,朱砂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从笔画中间往外渗,渗到地上就不见了。“李大山”也跟着褪了。“王秀英”褪了一半停了,朱砂变成了暗红色,像干涸的血。“李小虎”没怎么褪,只是淡了一点点。“陈九”完全没动。

陈九皱起眉头。

盐能驱邪,能破厌胜,但对这个局的效果有限。书里说黑狗血效果更好,但他没带。他得用别的方法。

他把书翻到“破厌胜”那一章,找到一段话——“厌胜之局,以姓名镇于凶位,其根在凶位。欲破其局,当先破凶位之煞气。凶位煞气一破,姓名自消。”

凶位是西南,死门。

陈九走到屋子的西南角。西南角堆着一堆破烂,破布、烂木头、碎瓦片,乱七八糟的。他用脚把东西拨开,露出底下的地面。

地面上有一个洞。

拳头大小,黑洞洞的,看不到底。洞里往外冒着凉气,一股一股的,像人在呼吸。

他把手电筒往洞里照,光柱照了进去,看不到底。洞很深,像是故意挖的,洞壁上有人工凿过的痕迹。

陈九把盐撒了一些进洞里,洞里传来“嘶”的一声,像火炭掉进了水里。然后一股黑烟从洞里冒出来,腥臭难闻,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黑烟散开之后,洞里不冒凉气了。

他又撒了一把盐,这次没反应。

他回到九宫格前面,再看名字。“陈德厚”已经没了,“李大山”也没了,“王秀英”彻底褪成了白色,“李小虎”淡了一些,但还在。“陈九”还是没动。

陈九的没动,是因为他的名字不在凶位上。

他的在离位,离位是景门,中平。刘瞎子把他放在中平的位置,不是要杀他,是要困住他。中平的局不会要人命,但会让你什么事都做不成,学不进去,想不明白,最后自己把自己耗死。

这是钝刀子割肉。

陈九把镰刀拿出来,在九宫格上划了几道,把格子划花了。然后又撒了一把盐,把剩下的朱砂全盖住。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屋里传来的,是从外面传来的。

很远,很轻,像有人在哭。

又像有人在笑。

又像有人在说话,但说的话听不懂,叽叽咕咕的,像念经,又像唱歌。

声音从村子的方向传来。

陈九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翻窗出去,站在院子里听。

声音更清楚了。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好多人,男的女的都有,混在一起,呜呜咽咽的,像风吹过空瓶子。

村子里出事了。

他顾不上收拾东西,拔腿就往村里跑。

跑到村口的时候,声音更大了。不是哭,也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声音,像是回声——有人在村东头喊一声,村西头就有回声,但回声比原声还大,还长,拖着尾音,在夜风里飘来飘去。

“啊——啊——啊——”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山里的狼嚎,但比狼嚎更尖,更细,像指甲刮铁皮。

陈九站在村口,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看了看罗盘。指针在疯狂地转,转得比那天晚上在他屋里还快,发出刺耳的嗡嗡声。他把罗盘端平,指针转了几十圈之后,猛地停了。

指着正西。

兑宫。

惊门。

书里的话在他脑子里炸开——“惊门者,主惊恐、怪异、瘟疫、横死。惊门临宫,其气动荡,夜半必有异声,闻者心惊胆战,魂不守舍。”

惊门闹煞了。

刘瞎子布的局,不只是厌胜术那么简单。他在村子里布了一个更大的局,惊门是其中的一环。今天晚上,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触发了惊门,煞气爆发,整个村子都受到了影响。

陈九往村里跑。

跑了几步,看到村东头的赵家门口站着一个人,直挺挺的,一动不动。他跑近一看,是赵老头,六十多岁,平时身体硬朗,这会儿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巴张着,口水往下淌。

“赵叔?赵叔!”

赵老头没反应,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陈九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激灵,回过神来,看见陈九,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是谁?”

“我,陈九啊,赵叔,您怎么了?”

赵老头喘着粗气,眼珠子转了几圈,才看清他是谁。“小九?你……你听到没有?那个声音……”

“听到了,您别怕,回屋去,把门关上。”

赵老头哆哆嗦嗦地进了屋,“啪”地把门关上了。

陈九继续往村里跑。

一路上,他看到好几户人家门口都站着人,跟赵老头一样,直挺挺的,像丢了魂。有些人站在门口不动,有些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眼睛睁着,但跟瞎了一样,撞到东西也不知道躲。

最吓人的是村中间的王家。

王家的大门敞开着,堂屋里的灯亮着,一家人坐在饭桌前,保持着吃饭的姿势——筷子夹着菜,停在半空中;碗端在手里,不往嘴里送;嘴张着,不说话,也不动。

像被定住了一样。

陈九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他看了看罗盘,指针指着王家的方向,一动不动。

这是惊门闹煞最凶的表现——“惊门锁魂”。煞气把人的魂锁住了,人还在,魂不在,跟行尸走肉一样。

书里有解法,但他没带书,也记不太清。只记得一句话——“惊门锁魂,当以丙奇破之。丙为月奇,其光如日,能破惊恐。”

丙奇。

丙奇在哪个方位?

他想了想,丙奇在艮宫,东北。他看了看王家的东北角,是一堵墙,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怎么又是镜子?怎么回事,陈九瞬间好似想到了什么。

他跑过去,把镜子摘下来。镜子背面贴着一张符,跟王寡妇家门口的一模一样。

又是刘瞎子。

他把镜子摔在地上,镜子碎了,碎片溅了一地。符从背面飘出来,落在地上,自己烧着了,火苗是蓝色的,烧完就灭了。

屋子里的人动了一下。

王家的男人王德贵先回过神来,筷子不自觉的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陈九,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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