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虎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他爹是村里的地主，家里有几十亩地，但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
王虎的心跳加快了，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萧十：“萧十，你杀了妖兽，得了这些好东西，是好事。不过……你忘了村里的规矩？”
萧十茫然抬头：“规、规矩？”
“村子保护了你这么多年，”王虎慢条斯理地说，“你住在村里，吃村里的水，走村里的路。现在你得了好处，不是该给村子交点保护费吗？”
人群一阵骚动。
陈老伯忍不住开口：“王虎，萧十这孩子不容易，这些是他拿命换来的……”
“陈老头，”王虎斜眼看他，“这儿没你说话的份。怎么，拿了点肉，就替人出头了？”
陈老伯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王虎在村里的威慑力，是实实在在的。他爹是地主，他自己是魂士，还有两个跟班。普通村民根本不敢得罪。
萧十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虎哥，”他低声说，“您说……要交多少？”
王虎笑了，他喜欢这种识时务的人。
“这样吧，”王虎拍了拍萧十的肩膀，“看在你也不容易的份上，狼牙我拿走三颗——这东西你留着也没用，我帮你处理了。狼肉嘛……你留一小块自己吃，剩下的我拿走，给村里的长辈们分分，算是你的心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皮子你先自己留着吧。毕竟是你拼命换来的，做个褥子，冬天也暖和。”
他当然知道皮子最贵，但现在众目睽睽，就暂时寄存在萧十那里，不着急。
三颗狼牙，大部分狼肉，只给萧十留下一张皮子和一小块肉。
周围的村民没人敢说话。
刘三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出声。他想要狼牙，但不敢和王虎争。
萧十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行，谢谢虎哥替我着想。”
“懂事。”王虎满意地点头，对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和矮胖子立刻上前，从担架上拿走三颗狼牙。他们又割走了一大块狼肉，只给萧十留下不到两斤的一小块。
王虎拿起一颗狼牙，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笑。
“铁背狼的牙……正好，过几天去黑山镇，给赵家少爷当礼物。”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但萧十听得清清楚楚。
赵家少爷？黑山镇赵家？
萧十心中一动，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麻木的表情。
王虎又看了萧十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他总觉得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伤势是真的，恐惧表演得也很到位，可就是……太顺了。
“走了。”王虎挥挥手，带着跟班和战利品，大摇大摆地离开。
村民们渐渐散去，但窃窃私语声还在继续。
“王虎也太狠了……”
“嘘！小声点！让他听见你就完了！”
“萧十也是倒霉，拼死拼活弄来的东西，被拿走大半。”
“能留下一张皮子就不错了，你没看王虎那眼神？要不是怕吃相太难看，皮子都保不住。”
“唉，这世道……”
萧十站在原地，看着王虎远去的背影。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担架上剩下的东西：一张完整的铁背狼皮，一小块狼肉，还有一颗狼牙。
那颗贴着胸口放着的、带有淡金色纹路的特殊狼牙，王虎没有发现。
萧十缓缓吐出一口气，表演成功了。这些东西，王虎会来抢，他早有预料，他的目标是不让他搜身，保住带有淡金色纹路的特殊狼牙。
特殊狼牙可能隐藏着秘密。至于被拿走的狼牙和狼肉……虽然可惜，但用这些换来暂时的安全，值得。
“孩子，”陈老伯走过来，把怀里那块狼肉又塞回萧十手里，“这个你拿着，你伤得重，需要补补。我老了，吃这么好的肉浪费。”
“陈伯，这……”
“拿着！”陈老伯态度坚决，“回去好好养伤，把皮子收拾收拾，有机会去黑山镇卖了，换点钱，买身衣服，买点粮食。”
老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王虎那边……你小心点。他今天没全拿走，是怕村里人说闲话。但他肯定盯上你了，以后……唉。”
萧十接过狼肉，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陈伯。”
他重新捆好担架，拖着剩下的东西，朝村尾自己的茅屋走去。
一路上，还能感受到背后投来的各种目光。
羡慕，同情，幸灾乐祸，还有……贪婪。
萧十没有回头，他的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
回到那间破旧的茅屋，关上门，将担架放在墙角。萧十坐在土炕上，看着窗外逐渐升高的太阳。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来自他身上的伤口，也来自那张狼皮。
萧十从怀里取出那颗特殊狼牙。在昏暗的光线下，牙根处的淡金色纹路若隐若现。“上古符文碎片……”他低声喃喃。
然后，他想起王虎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铁背狼的牙，正好给黑山镇的赵家少爷当礼物。”
赵家是黑山镇最大的魂师家族之一，据说有魂师巅峰的强者坐镇，统治着黑山镇及周边十几个村子。
青牛村每年都要向赵家缴纳赋税，王虎他爹能当上村长，也是因为巴结上了赵家的一个管事。
王虎要把狼牙送给赵家少爷……是讨好？还是另有目的？
萧十将狼牙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从皮肤传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魂力。
魂力提升到6后，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伤口也不再疼痛，只剩下麻痒——那是愈合的征兆。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淡蓝色光幕展开：
【姓名：萧十】
【年龄：15】
【境界：魂士一阶】
【魂力：6/10】
【根骨：2/10(较差)】
【悟性：5/10(普通)】
【魂源品质：驳杂】
【潜能点：0】
【状态：轻伤(恢复中)】
萧十的目光落在“魂源品质：驳杂”这一行上。
原主的记忆里，魂士修炼的第一步，就是觉醒魂源。只有觉醒了魂源，才能主动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魂力，真正踏上修炼之路。
而魂源的品质，决定了修炼速度和上限。
驳杂……是最差的品质。
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魂源驳杂的人，终其一生最多修炼到魂士三四阶，连魂师的门槛都摸不到。
但萧十有系统，属性加点，可以无视资质限制。
“需要功法……”他喃喃道，“需要觉醒魂源的方法，需要基础的修炼知识。”
这些，青牛村没有。
村里连一个正经的魂士都没有——王虎那种靠药物堆上去的，根本不算。他爹花大价钱从黑山镇买来的“聚气散”，才勉强让他达到魂士一阶，之后就再难寸进。
要想获得修炼功法，只有一个地方。
黑山镇。
萧十的脑海中，浮现出原主记忆里关于黑山镇的信息。
距离青牛村三百里，骑马要走两天，步行得四五天。镇上有魂师家族，有商会，有药铺，有武馆，还有宗门。
是的，镇上是有宗门的——铁剑门。
一个末流小宗门，每三年对外招收一次弟子，不限出身，只测魂力和根骨。门槛极低，但进去后多是杂役或外门弟子，修炼资源少得可怜。
可即便如此，对萧十来说，那也是目前唯一能接触系统修炼途径的地方。
下一次招新，就在一个月后。
萧十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角的狼皮上。灰黑色的皮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这张皮子，将是他的第一桶金。
卖了它，就有去黑山镇的路费，有加入宗门的报名费，还有最初的生活费。
至于那颗特殊狼牙，萧十将它贴身收好。
现在还不是探究的时候。实力太弱，知道得太多反而是祸患。
他站起身，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脚步声。萧十立刻警觉，转头看向门口。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萧十，在屋里吗？”
是王虎的跟班，那个瘦高个。
萧十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换上惶恐的表情，走过去打开门。
瘦高个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他上下打量了萧十一眼，把布袋扔过来：“虎哥赏你的。五斤糙米，省着点吃，够你吃半个月了。”
布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十弯腰捡起，低声道：“谢谢虎哥……”
“虎哥说了，”瘦高个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这几天老实待在村里，别乱跑。后山也别去了，那儿不安全。”
他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萧十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瘦高个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十站在门口，看着瘦高个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米袋。
五斤糙米，换走了价值十几两银子的狼牙和狼肉。
还警告他别乱跑。这是盯上他的狼皮了。
萧十关上门，将米袋扔在炕上。
他走到墙角，展开那张狼皮，用手抚摸着厚实的皮毛。
手感粗糙，但很温暖。
“一个月……”他低声说，“铁剑门招新，还有一个月。”
他必须在这一个月内，养好伤，准备好盘缠，然后离开青牛村。去黑山镇，去铁剑门，去获取修炼功法，获取变强的途径。
他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看向外面，村道上空无一人，阳光炽烈，远处的山峦起伏，山林苍翠。
在那片山林之外，三百里外，有一个更大的世界在等着他。
而他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变强！
然后，去看看那个广阔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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