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满地泡面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谭斌就骑着一辆半旧的电动车，准时出现在烟酒店门口。车身上还沾着点灰尘，看得出来，他骑了不少路。
看到丘柳穿着拖鞋、背着登山包走出来，谭斌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看，以为会有豪车或者司机跟着，结果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丘柳一个人，还是那身随意的打扮。
“上车。”谭斌拍了拍电动车后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委屈你了，我现在就只有这个代步。”
“没事，挺好的。”丘柳抬腿跨坐上去，人字拖在脚踏板两边晃来晃去，画面说不出的违和，又说不出的自然，他一点都不介意，反而觉得比坐豪车舒服。
谭斌的公司设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五层，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大半，走一步，亮一盏，再走一步，前面的灯就灭了，踩上去楼梯嘎吱作响，像是随时会塌掉一样。
谭斌在前面爬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每爬一层都要停下来喘口气，额头上全是汗水；丘柳跟在后面，步子稳得很，脸不红气不喘，轻松得像是在平地走路。
“你就不能换个稍微像样点的地方？”丘柳随口问了一句，不是嘲讽，就是单纯的好奇。
“租不起。”谭斌苦笑一声，喘着气说，“这里便宜，一个月才一千五厘，还能勉强负担，换个好点的地方，我连房租都交不起。”
爬到五层，谭斌拿出钥匙，打开那扇掉漆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速溶咖啡、过期泡面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丘柳下意识皱了皱眉。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开间，摆着七八张旧桌子，桌子上堆满了杂物、键盘和鼠标，只有两台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代码流程图和手写笔记，有些笔记都已经模糊不清了。角落里堆着好几箱泡面，地上散落着各种外卖单和废纸，看起来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收拾过。
“就你一个人？”丘柳环顾一圈，随口问道。
“还有两个兼职的学生，都是计算机专业的，平时没课就过来帮忙敲代码，今天没课，估计在家休息。”谭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杂物，“实际上，这公司一直就我一个人在死撑，他们也就是过来打打零工。”
丘柳没说话，径直走到白板前。白板上画着一张极其复杂的系统架构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文字，看得人眼花缭乱。他盯着图看了几分钟，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白板上点了点。
“你这个架构，是想做实时商业数据分析？”丘柳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谭斌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连忙凑过去：“你看得懂？你也做过类似的东西？”
“我写过三年类似的代码，以前在公司，做的就是用户行为分析系统，跟这个原理差不多。”丘柳指着图上一个关键节点，语气平静，“这里有问题，数据吞吐量太大，你这个处理逻辑，会直接变成瓶颈，一旦数据量上来，系统就会卡顿，甚至崩溃。”
谭斌凑过去一看，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激动和懊悔：“对！我就是卡在这里一直没突破！试了好几种方法都不行，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踩过同样的坑。”丘柳笑了笑，“以前我做系统的时候，也犯过同样的错误，后来改了架构，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谭斌这才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丘柳：“你也是写代码的？你不是在烟酒店——”
“烟酒店是我买的，商场也是我买的。”丘柳打断他，语气随意，“但我之前，确实是干技术的，写了三年代码，后来被裁员了，才来了这里。”
谭斌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一阵变幻，从震惊到疑惑，再到崇拜，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穿得如此随意、守着小烟酒店的男人，不仅有钱，还是个同行，而且技术看起来比他还厉害。
“你被裁员，拿了古币赔偿，然后用赔偿款买了烟酒店，又用烟酒店赚的钱买了商场？”谭斌试探着问，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差不多这个意思。只不过不是赚的，就是赔偿金本身，数额不小，够我折腾的。”丘柳说得轻描淡写。
“你们公司，用古币发赔偿金？！”谭斌声音都拔高了，眼里满是震惊，“这也太离谱了吧，我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公司用古币发赔偿金的。”
“嗯，比较特殊。”丘柳没多解释，他不想提太多关于原公司的事。
“什么公司这么特殊？”谭斌还想问，可看到丘柳的表情，知道他不想多说，便识趣地闭上了嘴，深吸一口气：“行，这事我不问了。你直接说，你想拿我的系统做什么用？我都听你的。”
丘柳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空白处简单画了一个流程框，线条简单，一目了然。
“我有一个商场，里面有几十家店铺。每家店每天进来多少人，哪些人买了东西，买了什么，什么时间段买得多，哪些商品卖得好，哪些卖得差——这些数据，你能不能全部分析出来？”丘柳一边画，一边解释。
谭斌看着那个简单的示意图，眼睛越睁越亮，语气里满是笃定：“能！不止能分析，还能做预测！哪家店下周营业额可能下滑，哪个商品该提前补货，甚至哪个顾客下次来大概率会买什么，都能算出来，准确率能达到八成以上！”
“那你给我做出来。”丘柳放下马克笔，语气坚定，“两周时间，够不够？”
谭斌咬了咬牙，眼神坚定：“够！只要有资源，我肯定能做出来！”
“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钱、人、设备，只要你开口，我都能给你解决。”丘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谭斌环顾了一圈这间破旧的办公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需要一批新服务器，现在的这些配置太低了，跑不动这么大的数据量，经常卡顿。另外，还得招两个后端工程师，我一个人赶不过来，两周时间太紧了。”
丘柳没犹豫，从登山包里拿出那枚五毛古币，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谭斌面前：“这个你拿着。买服务器、招人、交房租，剩下的钱，当作公司的启动资金，不够再跟我说。”
谭斌看着那枚硬币，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抬起头，看着丘柳，语气里满是感激：“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拿这么多。”
“越贵重的东西，越要交给信得过的人。”丘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我相信你的技术，别让我后悔就行。”
谭斌用力点头，像是握住了自己的未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拼尽全力，也会把系统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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