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周总的“回访”
丘柳正在梧桐路的空铺面里量尺寸，手机响了。周大海。
“丘先生，方便见个面吗？”周大海的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不少，没了那股商场老油条的随意。
“什么事？”
“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
“我在梧桐路，你过来吧。”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周大海从车里钻出来，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脚上的皮鞋锃亮。他看了一眼丘柳的人字拖，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空荡荡的铺面，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丘先生，你这铺面位置不错。”周大海四处打量，“打算做什么？”
“卖拖鞋。”
周大海的笑容僵了一秒：“……拖鞋？”
“人字拖。”丘柳纠正他，“我脚上这种。”
周大海低头看了看那双十块钱的地摊货，又看了看丘柳认真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这件事上纠缠。
“丘先生，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他压低了声音，“李家的人想见你。”
丘柳正在用卷尺量墙角的尺寸，头都没抬：“哪个李家？”
“八大古世家那个李家。”周大海的声音更低了，“我小舅子的堂哥，就是李家外围的人。他听说你手里有一百元古币，托我来问问，能不能约你吃个饭。”
“不见。”
周大海愣了一下：“丘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古世家在这个国家的分量——”
“我了解。”丘柳放下卷尺，直起身看着他，“但我不见。”
“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们没有生意往来，也不想有。”
周大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在这座城市混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钱的、有权的、有背景的。但像丘柳这样的，他是头一回见。
手里攥着价值连城的古币，却在一个破铺面里量尺寸，说要卖拖鞋。古世家的人主动约见，他想都不想就拒绝。
这个人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真不懂规矩。
但周大海见过丘柳拿出那张一百元纸币时的眼神——那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能有的眼神。
“行，我帮你回绝。”周大海点了点头，“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说。”
“李家的人，不是你说不见就能不见的。他们要是真想找你，你躲到哪里都没用。”
丘柳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那他们来找我的时候，你让他们提前预约。”
周大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拍了拍丘柳的肩膀，“行，话我带到了。对了，你那个分店的租约，我已经让赵总重新拟了，五年，租金不变。明天你去签个字就行。”
“谢了。”
“不客气。”周大海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丘先生，你那个拖鞋店，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装修队？”
“你有认识的？”
“我有个亲戚做装修，手艺不错，价格公道。”
“行，让他明天来。”
周大海笑着上了车。车窗摇下来，他又说了一句：“丘先生，我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看不透的。”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见过程序员。”
周大海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车开走了。
丘柳站在原地，把烟掐灭，转身继续量尺寸。
古世家？以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铺面装好，让他的拖鞋有个地方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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