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李家的“试探”
马店长走后第三天，丘柳正在梧桐路的铺面里跟刘姐确认装修细节，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扣子是白金镶钻的。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手里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秘书或者律师。
西装***在铺面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还没拆掉的“童装转让”旧招牌，嘴角微微上扬。
“就是这里？”他问身后的人。
“就是这里，李总。”秘书翻开平板看了一眼，“丘柳，二十五岁。目前名下有两家烟酒店、星辰商场、一家AI公司，以及这个正在装修的铺面。”
李承泽——李家年轻一代里最活跃的生意人——迈步走进铺面。
刘姐正在指挥工人刷墙，看到一个穿得跟杂志封面似的男人走进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丘柳是哪位？”李承泽的声音不大，但自带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丘柳正在角落里研究货架的尺寸，听到声音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我是。你哪位？”
“李承泽。”
“不认识。”
李承泽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度。他身后的秘书上前一步：“这位是李氏集团的副总裁，李家——”
“我没问你。”丘柳打断他，目光一直盯着李承泽，“你找我什么事？”
铺面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工人们都停了手里的活，刘姐站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泽盯着丘柳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礼貌性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有意思。”他走到丘柳面前，伸出手，“交个朋友。”
丘柳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没握。
“你那个店长前几天来找过我，说我的拖鞋店会影响你们LV店的品牌形象。”他说，“你今天来，是来谈这个的？”
李承泽把手收回去，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马店长说话不太得体，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他的语气还是那么从容，“我今天来，是想当面跟你道个歉。顺便，认识一下海城新冒出来的商业奇才。”
“道歉收到了。认识就不用了。”丘柳转身继续看货架，“我很忙。”
秘书的脸色变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承泽抬手拦住。
“丘先生，我听说你买这个铺面，准备卖人字拖？”李承泽走到他身边，语气像在聊天，“五十厘一双？”
“消息挺灵通。”
“在这个城市里，我想知道的事，基本都能知道。”李承泽顿了顿，“五十厘一双，利润不到五厘。你卖一百万双，也赚不到五百万厘。这点钱，连你买这个铺面花的那几枚古币的零头都不够。”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你做的这件事，不是为了赚钱。”李承泽转过头，直视着丘柳的眼睛，“那你是为了什么？”
丘柳放下手里的货架板，转过身来。
“你有没有穿过人字拖？”他问。
李承泽愣了一下：“偶尔。”
“舒服吗？”
“……还可以。”
“那就对了。”丘柳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我做这件事，就是因为舒服。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气，就是因为我想做，而且做着舒服。”
他吐出一口烟，隔着烟雾看着李承泽。
“你们做生意，每件事都要算投入产出比，都要看值不值。我不一样。我觉得值，就做。我觉得不值，给我钱也不做。”
李承泽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拒绝见我，不是因为看不起李家，而是因为不想见？”
“对。”
“那如果我说，我想跟你合作呢？”
“合作什么？”
“你的古币。”李承泽终于说出了真正的来意，“李家愿意出高价收购你手里的所有古币。价格你开。”
丘柳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在墙上的钉孔里。
“不卖。”
“为什么？你留着也没用。”
“谁说没用？”丘柳指了指脚下，“这个铺面就是用古币买的。以后我买什么，都用古币。”
李承泽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丘先生，你知道李家在这个城市的分量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
“李总，”丘柳打断他，“你今天来，道歉是假，看古币是真。现在看到了，我人就这样，古币也不卖。你要是没别的事，我要干活了。”
他拿起货架板，继续比划尺寸，把李承泽晾在一边。
秘书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李承泽按住他的肩膀。
“走。”他说。
两个人走出铺面，上了车。秘书关上车门，终于忍不住了：“李总，这个人太嚣张了！”
李承泽没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不是嚣张。”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他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
“不在乎钱，不在乎权，不在乎李家。什么都不在乎。”李承泽睁开眼睛，“这种人，最难对付。”
“那我们怎么办？”
“先盯着。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李承泽顿了顿，“还有，查清楚他那批古币的来历。我不信什么‘公司发的赔偿金’这种鬼话。”
车开走了。
铺面里，刘姐小心翼翼凑到丘柳身边：“丘老板，刚才那个人……是李家的？”
“好像是。”
“你得罪他了？”
“没得罪。他来找我，我没答应他的要求，这不叫得罪。”丘柳把货架板放好，“这叫谈不拢。”
刘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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