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奢侈品店的“危机”
林梦雪走了之后，丘柳坐在柜台后面抽完了那根烟。
张宇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周总让我把租约给你送过来。签个字就行。”她把文件放在柜台上，看了一眼丘柳的脸色，“刚才谁来了？”
“林梦雪。”
“那个前女友？”
“不算前女友。没在一起过。”
张宇语没追问，但目光在丘柳脸上停了两秒，似乎在确认什么。确认完了，她翻开租约，指着签名处：“签这里。”
丘柳拿起笔签了字，把文件推回去。
“对了，”张宇语把文件收进包里，“你那个拖鞋店旁边的奶茶店，老板想认识你。”
“为什么？”
“他说你想打造一条拖鞋街，他想跟着装修升级一下门面，问你能不能给他点建议。”
丘柳想了想：“让他明天来店里找我。”
“你真打算帮别人也装修？”
“一条街要好看，不能只有一家店好看。大家一起改，整体档次才能上去。”
张宇语叹了口气：“你现在是卖拖鞋，还是改造街道？”
“都干。”丘柳站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正准备出门，手机响了。谭斌打来的。
“丘柳！你让我查的那家男装店，法人代表林建国，我想起来是谁了！”
“林梦雪的爸爸！就是那个林建国！我之前去你家的时候见过一次！”
丘柳愣了一下。林梦雪的爸爸。他确实见过一次，那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说话都不敢大声，跟他老婆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确定？”
“确定！工商信息上的身份证号！”
丘柳挂了电话，靠在门框上。
林梦雪的爸爸，接手了一家生意越来越差的男装店。而且是在三个月前——正好是他被裁、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不久。
这是巧合吗？
他不知道。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比他想的小得多。
他正准备给林梦雪发个消息问一下，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了烟酒店。
“请问，是丘柳丘先生吗？”男人的态度很客气。
“我是。”
“我是星辰商场一楼LV店的店长，姓马。”男人递上一张名片，“听说您想在隔壁开一家拖鞋店？”
“对。”
马店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礼貌：“丘先生，我们店是国际品牌，对周边的商业环境有一定要求。您开一家廉价拖鞋店，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品牌形象。”
丘柳看着他，没说话。
马店长继续说：“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如果您愿意换个位置开店，我们可以帮您承担一部分装修费用。或者，您开价，我们把这个铺面的租约买下来。”
丘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们老板是谁？”
“李总。李承泽。”
“李家的人？”
马店长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但那个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丘先生，我们不是要为难您。只是希望您能理解，奢侈品店的周边，不适合开廉价商品店。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丘柳站起来，走到马店长面前。
“马店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您说。”
“你们店一年租金多少？”
马店长愣了一下：“这个……不方便透露。”
“那我换个问题。你们店一年的营业额多少？”
“也不方便透露。”
“行，那我帮你算。”丘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谭斌发给他的数据，“过去三个月，你们店的平均月营业额是四百万厘。扣除成本、人工、租金，净利润大概在五十万厘左右。一年六百万厘。”
马店长的脸色变了。
“而你们每年的租金是两百四十万厘。”丘柳把手机收起来，“也就是说，你们老板花了两百四十万厘租这个铺面，每年只赚三百六十万厘。去掉税费，到手可能不到三百万厘。”
他走到门口，拉开玻璃门，回头看了马店长一眼。
“回去告诉你老板。我不是要跟他抢生意。我只是在他隔壁卖拖鞋。如果他觉得卖拖鞋会让他卖不出包，那说明他的包，本来就不值那个价。”
马店长的脸色铁青，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张宇语站在柜台后面，全程没说话。等马店长走远了，她才开口：“你刚才那段话，太狠了。”
“哪段？”
“说他包不值那个价那段。”
丘柳耸了耸肩：“我又没说错。”
“但你得罪了李家的人。”
“早晚要得罪的。”丘柳把门关上，“早得罪晚得罪，都一样。”
张宇语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
“真的是穿拖鞋里最有种的那个。”
丘柳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谢谢夸奖。”
窗外，梧桐路的夕阳正好。装修队还在铺面里叮叮当当地敲，刘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这个架子再往左挪五公分！对！就是那里！”
丘柳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那么陌生。
至少，装修工人的吆喝声，跟他原来那个世界是一模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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