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林澈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漏风的茅草屋顶，几缕阳光从缝隙中刺进来，在浮尘中形成光柱。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粗糙的麻布被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这不是医院。
他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车祸、刺耳的刹车声、破碎的挡风玻璃，然后是一片黑暗。
“我……没死？”
他低头审视双手。这是一双略显苍白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有常年握笔形成的老茧。这不是他那双因为常年敲键盘而略带磨损的手。
林澈，二十五岁，某985高校经济学研究生，兼职历史爱好者。一场车祸后，他来到了这里。
他挣扎着下床，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屋子，不过十平米，除了一张床、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凳子，几乎空无一物。墙上挂着几卷竹简，桌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张，毛笔和砚台搁在一旁。
屋外传来孩童的啼哭声，夹杂着妇人焦急的安抚声。
林澈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眼前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土坯围墙塌了一角，院子里种着几畦蔫巴巴的蔬菜。隔壁院子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孩，男孩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不停咳嗽。
“张婶，娃儿这是怎么了？”一个老者从另一间屋子走出来，关切地问道。
“从昨儿个夜里就开始发热，咳得厉害，喂了点儿草药也不见好。”妇人声音带着哭腔，“这可怎么办啊，当家的还在城外服役……”
林澈下意识地走了过去。作为现代人，基本的医疗常识还是有的。他仔细观察男孩的症状：高热、咳嗽、呼吸急促，可能是急性呼吸道感染。
“让我看看。”林澈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定。
妇人和老者都愣了一下，望向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书生。
林澈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又看了看男孩的喉咙——虽然没有专业工具，但能看到咽喉红肿。
“需要降温，否则会烧坏脑子。”林澈冷静地说，“去打盆凉水，用布巾浸湿了敷在额头、腋下。再去弄点儿姜，煮水给他喝，发发汗。”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有薄荷或者金银花更好，清热解表。”
妇人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没反应过来。老者却眼睛一亮：“林书生还懂医术？”
“略知一二。”林澈含糊道。他总不能说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这些是常识。
在妇人和老者的配合下，林澈指挥以凉水擦拭降温。无有酒精，只得用凉水反复擦拭。他又让老者去寻了些薄荷叶，煮水给男孩喂下。
忙碌了约莫一个时辰，男孩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咳嗽也缓和了些，沉沉睡去。
妇人感激涕零，非要给林澈磕头，被他连忙扶住。
“张婶不必如此，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林澈说道，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他回到自己那间破屋，关上门，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穿越了。
当真穿越了。
从屋里的竹简和纸张上的字迹来看，这是古代。从人们的服饰、语言和建筑风格判断，很可能是隋唐时期。他记得自己穿越前正在写一篇关于隋末农民起义的论文，查阅了大量资料。
如果真是隋末……那将是中华历史上最混乱、最危险的时期之一。
林澈苦笑。一个经济学研究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在这个乱世该如何生存？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如同全息投影般悬在空中。
【文明进化系统激活中……】
【检测到宿主：林澈（字明远）】
【时代定位：隋末，公元617年三月】
【地理位置：太原城郊】
【系统初始化完成】
【当前功能解锁：基础界面、人才识别模块（初级）、技术树预览（锁定）】
林澈瞳孔收缩，心跳加速。
金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网文爱好者，他对“系统”这个概念并不陌生。但这当真出现在自己身上时，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光幕上显示着简洁的界面：
【宿主：林澈】
【年龄：25岁】
【身份：落魄书生（太原王氏远亲）】
【势力：无】
【辖区：无】
【民心：无】
【文明进度：0.01%】
右侧有一个小地图，显示着太原城及其周边的大致轮廓。几个光点在地图上闪烁，其中一个是他的位置。
下方有几个图标：【人物】、【技术】、【势力】、【任务】。除了【人物】图标亮着，其他都是灰暗的。
林澈尝试用意念点击【人物】图标。
光幕切换，显示出一个列表，目前只有三个名字：
【王婉儿（18岁）】
【亲和度：30/100】
【能力值：政治55，军事20，智力70，魅力65】
【当前状态：太原王氏庶女，对宿主好奇】
【赵铁牛（28岁）】
【亲和度：15/100】
【能力值：政治25，军事60，智力40，魅力35】
【当前状态：退役府兵，流落太原】
【陈老道（45岁）】
【亲和度：10/100】
【能力值：政治60，军事50，智力75，魅力50】
【当前状态：游方道士，实际为隐士学者】
林澈心中一动。王婉儿，应该就是资助原身的那个王家小姐。赵铁牛……名字很陌生。陈老道更是从未见过。
系统还有【技术】图标，但显示【锁定：需控制至少一村之地】。【势力】图标也锁定，要求【拥有至少100名追随者】。【任务】图标则是空的。
“文明进化系统……”林澈喃喃自语，“听起来像是要推动社会进步？”
他关闭光幕，走到窗前。夕阳西下，将天际染成一片血红。
乱世将至，但他似乎不是完全赤手空拳。
只是这系统看起来相当“轻度”——没有直接的物质奖励，没有强制任务，功能还受限。想要依靠它在这个时代立足，恐怕还得靠自己。
不过，有人才识别功能，至少能帮助他分辨哪些人值得结交、哪些人有真才实学。
林澈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梳理记忆。原身也叫林澈，字明远，是太原王氏的远亲，父母早亡，家道中落，如今寄居在太原城郊的这个小庄子里，靠王家偶尔接济度日。原身读书尚可，但性格内向，不善交际，在家族中并无地位。
公元617年三月……林澈努力回忆历史。如果没记错，今年五月，李渊将在太原起兵，掀开唐朝建立的序幕。
距离乱世全面爆发，只剩两个月。
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首先，需要解决生存问题。原身家里只剩下五十两白银，五十亩薄田，以及这间破屋。五十两在太平年间或许能撑一阵，但在即将到来的乱世，根本不够看。
其次，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单打独斗在这个时代是死路一条。
最后，要找到在这个乱世中的定位——是投靠李渊？还是另起炉灶？或者……走第三条路？
林澈走到桌边，拿起毛笔，铺开一张纸。
他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笔尖蘸墨，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乱世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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