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流民营边缘的空地上。
五十个汉子排成五列，虽然衣衫褴褛，但经过几天的饱饭，精神面貌已大为改观。他们好奇地看着站在前面的年轻书生——林澈。
林澈身旁站着赵铁牛，还有阿史那别派来的两个伙计。
“诸位，”林澈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明远队’的第一批成员。我是林澈，字明远，是你们的雇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大家背井离乡，来到太原，只为求一条活路。我无法保证给你们荣华富贵，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认真干活，每天两顿饱饭，月底还有工钱，足够你们养活家人。”
人群中传来低声议论。有人眼中露出希望，也有人半信半疑。
“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建设一个安全的营地。”林澈指着周围，“流民营现在杂乱无章，一旦有乱兵或匪徒袭击，根本无法防御。我们要建围墙，设岗哨，组织巡逻。”
他望向赵铁牛：“铁牛兄，你在军中待过，懂得基本防御。你来负责训练。”
赵铁牛点头，走到队列前：“所有人听令！现在开始分组，十人一队，每队选一个队长！”
在赵铁牛的指挥下，五十人很快分成了五队。队长由队员们推举，都是些看起来比较稳重、有经验的汉子。
“第一队，负责伐木。”赵铁牛下令，“去东边林子，砍伐碗口粗的树木，运回来做围墙。”
“第二队，负责挖沟。在营地外围挖一道深三尺、宽五尺的壕沟。”
“第三队，负责搭建瞭望台。”
“第四队，负责制作简易武器——削尖的木棍、投石索。”
“第五队，负责后勤，做饭、分配物资。”
任务分配完毕，各队开始行动。
林澈没有闲着。他走到正在挖沟的第二队旁边，观察他们的工作方式。
效率很低。
五十个人，没有统一指挥，各自为战。挖沟的深浅不一，进度缓慢。
林澈皱眉。这样下去，三天也完不成防御工事。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所有人停下！”林澈喊道。
第二队的汉子们停下手中的工具，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换一种方法。”林澈走到沟渠起点，“从这里开始，每五步站一个人，排成一列。第一个人挖第一下，然后把位置让给第二个人，第二个人挖第二下，再让给第三个人……如此循环。”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示意图：“这叫‘流水作业’。每个人只负责一小段，但整体进度会快很多。”
汉子们面面相觑，对这种新奇的方法感到不解。
“试试看。”林澈说。
在赵铁牛的催促下，第二队重新组织。十个人排成一列，从沟渠起点开始，第一个人挖了一铲土，然后退后，第二个人上前接着挖……
起初还有些混乱，但很快，节奏就建立起来了。每个人只需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工作，不需要来回移动，效率明显提高。
一个时辰后，原本预计要半天才能挖完的一段沟渠，已经完成了大半。
“当真快了！”一个汉子惊喜地说道。
其他人也露出笑容。
林澈点点头，走向其他队伍。
在伐木队，他建议使用“分工合作”：一部分人专门砍树，一部分人负责修剪枝杈，一部分人负责运输。这样避免了每个人都要完成所有工序，提高了整体效率。
在搭建瞭望台的第三队，他提出了“模块化建造”：先在地面上组装好框架，然后整体竖立，而不是在空中一点一点搭建。
这些今世治理之法，在此时代直如降维之击。
到傍晚时分，原本杂乱无章的流民营边缘，已经初具雏形：一道半人高的木围墙围出了一块大约十亩的区域；围墙外是挖了一半的壕沟；中央空地上，一座三米高的瞭望台已经立起。
更令人惊讶的是，五十个汉子虽然劳累，但精神饱满，眼中有了光彩。
“林公子，你这法子真管用！”赵铁牛由衷赞叹，“我在军中八年，从未见过这么高效的做工。”
林澈微笑：“方法对了，事半功倍。”
晚饭时，林澈让后勤队煮了一大锅粟米粥，还加了些盐和野菜。汉子们围坐在一起，大口吃着，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了？”林澈警觉地站起身。
一个负责巡逻的汉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公子，不好了！有一伙乱兵朝这边来了！大概有三十多人，都拿着刀！”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
赵铁牛抽出横刀，面色凝重：“公子，怎么办？打还是跑？”
林澈迅速思考。跑？带着五十个刚吃饱饭、没有武器的流民，根本跑不过乱兵。打？对方有刀，己方只有木棍和石头，胜算渺茫。
但他不能乱。
“所有人听令！”林澈大声喊道，“第一队、第二队，立刻到围墙后面！第三队上瞭望台！第四队准备投石索！第五队，把剩下的工具都拿出来当武器！”
在他的指挥下，汉子们虽然害怕，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林澈登上瞭望台，望向远处。果然，三十多个衣衫不整、手持兵刃的乱兵正朝这边走来。他们显然已经看到了这个新建的营地，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
“铁牛兄，”林澈低声说，“你带十个身手最好的，埋伏在壕沟那边。等他们靠近，突然杀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赵铁牛领命而去。
林澈又对其他人说：“等他们进入投石索射程，一起攻击！不要怕，我们人多，而且有围墙保护！”
乱兵越来越近。领头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道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哟，这里还有个新庄子？”独眼大汉狞笑，“兄弟们，抢粮食！抢女人！”
三十多个乱兵嗷嗷叫着冲过来。
“准备——”林澈举起手。
乱兵进入三十步范围。
“放！”
十几块石头从围墙后飞出。虽然准头不佳，但突然的攻击还是让乱兵们一愣。两个倒霉鬼被砸中，痛呼倒地。
“有埋伏！”独眼大汉怒吼，“冲过去！杀光他们！”
乱兵们继续冲锋。
就在这时，赵铁牛带着十个汉子从壕沟后跃出，手持削尖的木棍，从侧面杀入乱兵队伍。
“杀！”赵铁牛一刀砍翻一个乱兵，勇不可当。
他带来的汉子们也奋勇作战。虽然武器简陋，但突然的袭击打乱了乱兵的阵型。
围墙后的流民们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
“我们也上！”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十个汉子拿着木棍、锄头，从围墙后冲出来。
人数优势显现出来。五十对三十，而且乱兵们没想到会遇到有组织的抵抗，很快陷入慌乱。
独眼大汉见势不妙，想要撤退，但赵铁牛已经盯上了他。
两人交手。赵铁牛虽然腿有旧伤，但毕竟是老兵，刀法娴熟。几个回合后，他一刀劈中独眼大汉的肩膀。
“啊！”独眼大汉惨叫倒地。
首领一倒，剩下的乱兵再无战意，纷纷丢下武器逃跑。
“追！”赵铁牛想要追击。
“穷寇莫追！”林澈喊道，“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战斗很快结束。乱兵留下了八具尸体，五人被俘，其余逃跑。明远队这边，三人轻伤，无人死亡。
第一次实战，完胜。
汉子们欢呼起来。他们不仅保住了营地，还打败了乱兵，获得了武器——那些乱兵留下的刀剑。
林澈走到俘虏面前。五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公子，怎么处置他们？”赵铁牛问。
林澈看着他们。这些乱兵原本也是农民，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
“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吗？”他问。
俘虏们愣住了。
“跟着我，有饭吃，有工钱，但要遵守纪律。”林澈说，“如果愿意，就留下来。如果不愿意，可以走，但不能再为害乡里。”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都磕头道：“愿意！愿意！”
“好。”林澈点头，“铁牛兄，带他们去登记。以后，他们就是明远队的第六队。”
赵铁牛领命而去。
林澈登上瞭望台，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天，他不仅建立了第一支队伍，还经历了第一次战斗。
虽然只是小规模冲突，但意义重大——证明了他有能力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一样宝贵的东西：威信。
从今天起，这些流民不再只是雇佣关系。他们开始相信，跟着这个年轻书生，当真能活下去，甚或活得更好。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