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拖着林晓，两人跟跄着从阴影通道摔出来，直接滚进社区边缘一堆废弃的建筑材料后面。
“咳咳……”陈默趴在地上，感觉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刚才那一下“开门”，简直把他最后一点蓝条都抽干了。
林晓在旁边缩成一团，脸色白得吓人，鼻血还没完全止住。
“他……他还会追来吗？”林晓声音发抖。
陈默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社区中心方向。
整个老旧社区现在像一锅煮沸的粥。哭喊声、尖叫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但所有这些声音都被拉长了，扭曲成一种诡异的背景音。路灯明灭的速度越来越怪，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而社区中心那一片，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气流”正在疯狂旋转，像个小型的龙卷风。风眼的位置，隐约能看到赵晨航张开双臂的身影。
“他在抽整个小区的人。”陈默咬着牙，“比刚才更疯了。”
“那我们……”林晓话没说完，突然捂住头，痛苦地哼了一声。
陈默心里一紧。“你怎么样？”
“头……像要裂开……”林晓额头全是冷汗，“我的‘屏障’……好像要失控了……周围太多混乱的信息……我压不住……”
陈默看着林晓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越来越狂暴的“情绪龙卷风”。
跑是跑不动了。
打更没戏。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离谱的想法。
“林晓，”陈默喘着气说，“你那个屏障……是干扰‘信息’的，对吧？”
“嗯……”
“我那个黑雾……好像能干扰‘现实’的感知。”陈默盯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空荡荡的，但他感觉还有一丝凉意，“如果我们俩的玩意儿……合一块试试呢？”
林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合一块？怎么合？”
“我不知道。”陈默实话实说，“但反正横竖都是寄，不如赌一把。你想啊，你的屏障让人‘看不见’我们，我的黑雾让人‘感觉不到’我们，双管齐下，说不定能暂时苟住？”
林晓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拼命去挤胸口最后那点凉丝丝的感觉。很少，少得可怜。
他伸出手，按住林晓的肩膀。
“你集中精神，想着‘屏蔽我们’。”陈默说，“我试着把我的能量……导过去一点，给你‘加个buff’。”
“你这说法真够游戏的。”林晓勉强扯了扯嘴角，然后闭上眼。
陈默感觉那丝凉意顺着胳膊流过去，触碰到林晓皮肤的瞬间，林晓整个人抖了一下。
然后，陈默看见林晓周围空气开始“抖”。
不是物理抖，是那种老电视雪花屏的波动感，以林晓为中心，扩散成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半透明“罩子”。
而陈默导过去的那点黑雾，像墨水渗进水里，迅速在这个“罩子”的内壁铺开薄薄一层。
罩子瞬间变得凝实了一点，颜色也暗了下去，像一层磨砂玻璃。
陈默感觉自己被罩了进去。
外面社区的混乱声音，一下子变小了，变模糊了。那种被赵晨航力场锁定的“注视感”，也消失了。
“卧槽……真行？”陈默自己都惊了。
林晓睁开眼，看起来还是很痛苦，但眼神亮了一点。“好像……有用。我感觉我的压力小了一些，你的能量在帮我‘稳定’这个屏障。”
“能撑多久？”
“不知道，但肯定不久。”
……
几公里外，指挥车里。
沈宏盯着屏幕上那个突然从热成像和能量探测中“淡去”的信号点，推了推眼镜。
“目标信号减弱90%，近似环境背景值。”手下报告，“疑似新型遮蔽手段。”
沈宏没说话。他调出赵晨航的实时数据。
力场读数已经飙到了危险红线的150%，而且还在升。代表其能量稳定性的曲线剧烈波动，多处出现断裂预警。
“赵晨航的核心裂痕在扩大。”沈宏语气平静，“他撑不过三分钟了。”
他看向王家发来的最新指令，上面只有两个字：【介入】。
沈宏拿起通讯器。“启动无人机，搭载‘频率***’，锁定赵晨航力场核心频率，进行定向削弱。”
“是！”
……
社区中心，赵晨航感觉自己快炸了。
庞大的情绪能量像洪水一样冲进他身体，但他的“管道”已经千疮百孔。力量在暴涨，但控制力在暴跌。
“更多……我还要更多！”他嘶吼着，双手疯狂挥舞，力场范围开始不规则地收缩、膨胀，像一颗随时会炸的心脏。
周围的居民楼窗户接连爆开。
很多人软倒在地，眼神空洞。
赵晨航没注意到，高空一架无人机悄然降低高度，底部一个装置对准了他，发出一种人耳听不见的高频脉冲。
嗡——
赵晨航感觉脑子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维持力场的“节奏”瞬间乱了一拍。
就这一拍。
他体内那些本就脆弱的能量回路，崩了。
像拉得太满的弓弦，啪一声断掉。
“啊——！！！”赵晨航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失控的能量反冲得离地而起。
他身周那个灰黑色的情绪龙卷风，骤然停滞，然后向内疯狂坍缩！
所有被抽离的情绪能量，失去控制，开始倒灌！
陈默躲在遮蔽罩里，眼睁睁看着那股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向四周炸开，首当其冲的就是最近的两栋老楼！
楼里还有没逃出来的人！
“操！”陈默脑子一热，身体比脑子快。
他猛地撤掉支撑遮蔽罩的能量，那层罩子啪一下碎了。
“陈默你干什么！”林晓惊呼。
陈默没回答。他把最后那点力量，全部集中到右手，对着那股即将撞上居民楼的能量乱流，狠狠一推！
不是攻击。
是“引导”。
像用手去推一列失控的火车，妄想改变它的方向。
黑雾从他掌心涌出，稀薄得像一缕烟，勉强触碰到乱流的边缘。
然后，陈默脑子里拼命想：“偏一点……偏一点……往没人的地方去……”
奇迹发生了。
那股狂暴的乱流，真的被那缕薄薄的黑雾带偏了一点点角度，擦着居民楼的边缘，轰进了后面的空地！
轰隆！！！
尘土飞扬。
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
但楼，没事。
陈默脱力地跪倒在地，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能量乱流平息了。
赵晨航像破麻袋一样摔在空地上，一动不动，昏迷不醒。
整个社区，那种被“慢镜头”支配的诡异感，迅速消退。
只剩下真实的哭喊和混乱。
陈默喘着粗气，感觉有人扶住了他。
是林晓。
两人互相搀着，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都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沈宏穿着一尘不染的西装，从昏暗的光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他身后远处，几辆黑色的厢式车悄无声息地停下，下来一群穿着制服、动作干练的人，开始快速清理现场，检查昏迷的赵晨航，疏散受影响的居民。
沈宏在陈默和林晓面前停下，推了推眼镜。
“两位，晚上好。”他语气平和，像在开一场普通的周会，“刚才的表现，很精彩。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引导，救了至少十几条人命。虽然手段粗糙了点，但潜力可观。”
陈默盯着他，没说话。
林晓紧张地抓住陈默的胳膊。
沈宏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正式认识一下，沈宏。我代表‘某些秩序维护方’，来跟你们谈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样子。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接受我们的监管和引导，为特定的‘家族’服务。你们会得到系统的训练，稳定的资源，以及……活下去的许可。”
“二，继续当‘野生’的，不稳定因素。”沈宏的语气冷了下来，“那么，根据相关规定，我们将启动‘不稳定因素清除程序’。就像对他那样。”
他指了指远处被抬上车的赵晨航。
“当然，他的情况是失控暴走，清除是必要程序。”沈宏补充道，“而你们，目前还只是‘潜在威胁’。”
陈默感觉林晓抓着他胳膊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看着沈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训练有素、正在快速掌控现场的黑衣人。
跑？
打？
刚才对付一个赵晨航都快死了，现在面对这一整个……体系？
沈宏等了几秒，见两人不说话，便点了点头。
“不用现在答复。给你们24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联系你们。”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顺便说一句，你手机虽然坏了，但你住处的固定电话，还能通。”
说完，他带着平板电脑，走向那些黑色的厢式车。
陈默和林晓站在原地，看着沈宏上车，看着那些黑衣人高效地处理完现场，然后车队无声地驶离。
社区里只剩下真正的夜色，和劫后余生的混乱。
“我们……怎么办？”林晓声音发虚。
陈默没回答。
他看着沈宏车队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这福报，真他妈的难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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