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024年，惊蛰。
苍梧山脉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华夏大陆中部。山脚下有个叫"破风村"的偏远山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村里最豪华的建筑——村长家的二层灵气小楼，每逢刮风就会漏风，发出"破风"般的呼啸声。
而陈默住的房子，连漏风的资格都没有。
"咳咳……"
陈默盘坐在自家炕头上，第108次尝试运转《基础引气诀》。这是全国修仙义务教育教材，连村口王二狗家的猪都能背下来——如果那头猪绑定了"灵兽系统"的话。
灵气如丝，刚入经脉。
"噗——"
陈默一口鲜血喷在三米外的土墙上，精准地给那副"修仙改变命运"的标语又添了一层行为艺术。
【修真手环提示：检测到宿主经脉损伤，建议立即停止修炼。当前灵气亲和度：-15。全国排名：第9,999,999,999名。温馨提示：您已超过全国0.001%的修仙者，加油哦】
陈默面无表情地抹了抹嘴角的血，内心已经开始疯狂输出：
"超过0.001%？全国就一千亿人，我排倒数第一万？这系统还会阴阳怪气了？等等，它本来就会阴阳怪气，我骂它干嘛……"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修真手环。这是3024年每个公民出生时就会植入的法器，集身份证、手机、修炼监测、社交功能于一体。陈默的手环是最便宜的"青铜款"，屏幕边缘还裂了条缝——去年喂村长家的灵兽时被啃的。
那条裂缝正好把"修仙"两个字劈开，变成了"修亻山"，看起来格外讽刺。
"默哥！默哥！"
院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胖墩墩的身影滚了进来。是村里首富的儿子，王富贵，人送外号"肥灵根"。他手腕上的手环是"铂金款"，自带全息投影功能，此刻正悬浮着一行炫耀性文字：
【王富贵，16岁，黄金境三段，绑定"种田系统"，全国排名：第15,234,567名。今日动态：又种出了一株千年灵参，羡慕吗？】
陈默默默把自己的青铜手环往袖子里藏了藏。
"默哥，你怎么又吐血了？"王富贵凑近，满脸关切，"我爹说你是'灵气过敏症'，整个华夏就三例，比仙帝还稀有！你这是要当国宝啊！"
"他是想说我比大熊猫还惨吧……"陈默内心吐槽，表面依旧平静："有事？"
"有事！大事！"王富贵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三天后，村里举办'修仙天赋大赛'，奖品是村长家那口漏风的灵气井使用权！你不是一直想修炼吗？只要拿个名次……"
"我灵气过敏，修炼就吐血。"
"没关系！比赛比的是天赋，不是修为！"
陈默沉默三秒："怎么比？"
"比谁引气入体快，谁经脉韧性强，谁……"
"我会当场吐血晕倒。"
"……"王富贵挠挠头，"但奖品真的很诱人啊！那口井虽然漏风，但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你去了，就算吐血，也能吐得有尊严！"
陈默看着这个从小唯一愿意跟自己玩的胖子，内心叹了口气：
"尊严？我上次在村口修炼吐血，喷到了路过的合欢宗宣传员，她到现在还以为我在用'血遁大法'调情。我的尊严早就碎成渣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不是因为奖品，而是因为——
"反正也没别的选择了。在这个人人修仙的时代，一个灵气过敏的废物，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毕竟，连'躺平系统'都需要每天签到，而我连签到的灵气都攒不够。"
三天后，破风村广场。
这里原本是晒谷场，现在被改造成了"修仙天赋大赛"的赛场。村长用全息投影技术在空中打出了浮夸的标题：
【破风村第38届修仙天赋大赛——暨"剑气朋友圈"粉丝见面会】
台下挤满了村民，人人手腕上的手环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芒。青铜、白银、黄金、铂金……像一片发光的韭菜田。
陈默站在最角落，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长袍。他的衣服是奶奶留下的，奶奶二十年前去仙穹彼岸旅游（其实是失踪了），再也没回来。
"下面有请我们破风村的'特殊人才'——陈默！"
村长的声音通过灵气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一种"看猴戏"的兴奋。
陈默走上台，面无表情。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就是他，那个灵气过敏的废物。"
"听说他修炼会吐血，跟喷泉似的。"
"他爸妈也是废物，生个儿子更是废物中的废物。"
陈默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习惯了。"他告诉自己，"十八年了，早就习惯了。"
比赛规则很简单：在一炷香内引气入体，谁坚持得久、引气多，谁赢。
陈默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基础引气诀》的心法在脑海中流转，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段文字——毕竟，这是唯一一本他"修炼"了十八年的功法，虽然每次都以吐血告终。
灵气来了。
像千万根细针，扎进经脉。
陈默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一群喝醉的拆迁队。
"十息了！陈默还没吐血！"
"二十息！创造个人纪录了！"
"三十息——"
"噗！"
陈默喷出一口鲜血，精准地洒在了前排评委——村长夫人的脸上。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好！好！"
村长激动地宣布，"陈默选手以三十息的成绩，创造了'灵气过敏症患者坚持最久纪录'！经组委会研究决定，授予他——'最佳搞笑奖'！"
一个穿着滑稽的小丑服的工作人员跑上台，给陈默戴上了一顶纸做的皇冠，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修仙喜剧人"。
陈默跪在地上，鲜血还在从嘴角溢出。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漂浮的全息标题，看着台下笑得前仰后合的村民，看着手腕上那条裂缝正好把"失败"劈成"失贝"的手环。
内心疯狂输出：
"我这是修仙小说主角的开局？分明是搞笑综艺的炮灰。"
"别人穿越绑定系统，我穿越绑定过敏体质。"
"别人修炼升级打脸，我修炼吐血被笑。"
"这公平吗？这不公平。"
"但……"他擦了擦血，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但这就是人生啊。"
他转身下台，小丑皇冠还戴在头上，纸做的尖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吐出的那口鲜血中，有一滴落在了广场边缘的石碑上——那是破风村的"镇村石"，据说有千年历史，但从来没人激活过。
那滴血，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某个沉睡的存在，微微睁开了眼睛……】
陈默回到自己的"危房"——字面意义上的危房，屋顶漏雨，墙壁透风，灵气浓度比外界还低，因为房子本身就在"漏气"。
他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裂缝形状像个歪嘴笑的表情包，每天嘲笑他。
"系统。"他轻声说，"如果你存在的话，今天也是废物的一天呢。"
没有回应。
十八年来，他无数次这样呼唤，从来没有回应。全村人都有系统，就他没有。
"算了。"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给村长家扫厕所，换取一天的口粮。这就是废物的人生，充实而卑微。"
窗外，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进来，正好照在他手腕上的青铜手环上。
那道裂缝，在月光下似乎微微发亮。
而广场上的镇村石，那滴渗入的血液正在内部流转，唤醒着某个古老的、剧毒的、阴阳怪气的存在……
【第一章完】
【下章预告】 第2章：修真手环与剑气朋友圈——科技修仙世界观全面展开，陈默发现全村人都在"直播"他的搞笑表演，而某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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