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被一阵"滴滴滴"的提示音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他手腕上那个裂了缝的青铜手环。屏幕疯狂闪烁，一行行文字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紧急通知：您的"吐血表演"已被127位村民上传至"剑气朋友圈"，获得"哈哈哈"反应3,456次，评论892条，转发666次。】
【热门评论：@王富贵："默哥牛逼！这血喷得比我家的灵泉还远！"】
【热门评论：@村长夫人："洗了三遍脸还有血腥味，已拉黑。"】
【热门评论：@合欢宗宣传员："血遁大法？有点意思，私聊"】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称号"修仙喜剧人"，佩戴后魅力值-10，搞笑值+100。】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消息，内心输出：
"一觉醒来，我成网红了。在这个全民修仙的时代，我靠吐血出圈。这算什么？行为艺术修仙流？"
他点开"剑气朋友圈"——这是修真手环自带的社交功能，修仙者可以用剑气录制短视频、发文字动态，甚至直播修炼。据说顶级网红"一剑仙子"靠直播练剑，年收入堪比一个小型宗门。
而陈默的动态栏里，只有一条三年前的内容：
【今天也没死，真好。】
配图是他吐在墙上的血，形状像个笑脸。
下面有且仅有一个评论，来自王富贵：【默哥乐观！】
"咚咚咚！"
院门被砸得震天响，伴随着王富贵标志性的公鸭嗓："默哥！默哥！你火了！你上热搜了！"
陈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门。昨晚吐血后，他经脉隐隐作痛，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这是灵气过敏的后遗症，他已经习惯了——或者说，他习惯了"习惯"。
门一开，王富贵圆滚滚的身躯挤了进来，手环投射出一块全息屏幕，差点怼到陈默脸上。
"看！破风村热搜榜第一！"
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标题格外刺眼：
【#破风村废物少年吐血三米# 灵气过敏症的极致表演！】
视频里，陈默正喷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鲜血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背景音乐是欢快的《恭喜发财》。
播放量：10万+。
"我们村才两千人，哪来的十万播放？"陈默皱眉。
"被转发到'苍梧山修仙联盟'板块了！"王富贵兴奋得满脸通红，"默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出名了！可能有宗门看中你的……你的……"
"我的搞笑天赋？"
"呃……"王富贵挠挠头，"反正也是天赋嘛！"
陈默正要说话，突然注意到视频下方的一条置顶评论：
【@月华宗外门执事："此子经脉奇特，虽灵气过敏，但韧性极佳。明日我宗将派人前往破风村考察，有意者可参加入门测试。"】
陈默和王富贵同时愣住了。
"月……月华宗？"王富贵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个'千年来最接近仙帝的天才'苏月见所在的月华宗？那个'炼丹炼得好，老公在高考'的药王谷都要给三分面子的月华宗？"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那条评论，盯着"经脉奇特"四个字，内心翻涌：
"经脉奇特？他们是在说我能吐血还不死？这算什么特长？生存能力强？"
但更重要的是——
"终于……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他看向窗外。破风村的早晨雾气弥漫，远处的苍梧山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十八年来，他无数次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些嘲笑，逃离"废物"的标签。
但他灵气过敏，无法修炼，连最基础的"御剑飞行"都学不会。在这个时代，没有修为的人，连出村的资格都没有——村口有灵气检测阵法，修为低于青铜境三段，会被自动弹回来。
"默哥，你想去？"王富贵小心翼翼地问。
"想。"
"但入门测试要引气入体啊，你……"
"我会吐血。"陈默平静地说，"但我会去。"
下午，陈默去了村东头。
那是全村最荒凉的地方，长满了一种叫"断肠草"的毒草。这种草对正常修仙者是剧毒，但陈默发现，自己灵气过敏的体质，反而对毒草有一定耐受性——至少，吃断肠草只会拉肚子，不会吐血。
这是他的秘密。十八年来，他靠吃毒草、泡毒泉、挨毒打（字面意义上的），硬是没死成。
"也许这就是'以毒攻毒'？"他拔下一株断肠草，苦笑着想，"别人修仙靠灵气，我修仙靠作死。"
他正要把草塞进嘴里，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子，那草不能吃。"
陈默回头，看到老酒鬼靠在断墙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这老头是村里最神秘的存在，据说在破风村住了五十年，每天就是喝酒晒太阳，但谁也不知道他从哪来。
"为什么不能吃？"陈默问。
"吃了会死。"
"我不会死。"
"为什么？"
陈默沉默片刻："我试过。很多次。"
老酒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灌了口酒，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月华宗要来，你知道吧？"
"知道。"
"他们会带你走。"
陈默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老酒鬼打了个酒嗝，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如果你走了，把这个带上。到了月华宗，遇到生命危险时再打开。"
陈默接过信。信封泛黄，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奇怪的纹路，像一条盘绕的毒蛇。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顺眼。"老酒鬼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对了，今晚子时，去广场。那口破井下面，有你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老酒鬼回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系统。"
陈默瞳孔骤缩。
十八年了。全村人都有系统，就他没有。王富贵的"种田系统"，村长的"敛财系统"，甚至村口那头猪的"灵兽系统"……每个人都有，除了他。
他无数次在深夜呼唤，在绝望中祈求，在吐血后诅咒。但从来没有回应。
"你……"他上前一步，"你怎么知道？"
老酒鬼已经走远了，歌声飘来，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外：
"修仙修仙，修的是仙，还是闲？系统系统，系的是命，还是戏？"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的断肠草和信封，一样冰凉，一样滚烫。
子时，破风村广场。
月光惨白，照在那口"灵气井"上。这口井是村长家的私产，据说连接着一条微型灵脉，但年久失修，灵气泄露严重，现在主要功能是——给全村人提供"剑气朋友圈"的背景音效，因为风吹过井口会发出"呜呜"声，像鬼哭。
陈默蹲在井边，手里攥着老酒鬼的信。
"我一定是疯了。"他想，"信一个醉鬼的话，半夜来蹲井。这要是被人拍到，明天热搜就是#破风村废物深夜跳井#了。"
但他还是等了。
子时三刻，井口突然泛起绿光。
陈默后退一步，眼睁睁看着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幸好只有他能看见，否则整个苍梧山都要被惊动。
【检测到位面契合者……】
【灵气过敏症体质确认……】
【剧毒系统激活条件达成……】
【绑定程序启动……】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阴阳怪气，带着某种让人想打它的愉悦感：
"亲，恭喜您被选中成为'剧毒系统'的宿主呢"
陈默愣在原地。
"出现了。十八年了，终于出现了。但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系统听起来像个淘宝客服？"他脱口而出。
"亲，这不是重点呢"那个声音继续说，"重点是，您现在可以选择：接受绑定，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我去找下一个宿主。不过温馨提示，方圆千里内，只有您一个灵气过敏症体质哦这种体质百年难遇，比仙帝还稀有呢"
陈默沉默三秒："绑定有什么代价？"
"代价？"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亲，您太上道了！别的系统都骗宿主说没代价，但我不一样，我诚实！绑定的代价是——您会更倒霉哦"
"……"
"具体来说，您会吸引各种剧毒之物，遭遇各种致命危机，但您放心，只要完成系统任务，您就能获得'百毒不侵'体质，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陈默看着井口渐渐消散的绿光，看着手里那株还没吃的断肠草，看着手腕上裂了缝的青铜手环。
他想起了白天那条评论——"经脉奇特"。
他想起了老酒鬼的话——"有你要的东西"。
他想起了十八年来，每一次吐血，每一次嘲笑，每一次在深夜里对自己说"再试一次"。
"绑定。"他说。
【绑定成功！】
【宿主：陈默】
【系统：剧毒系统（唯一性）】
【当前状态：灵气过敏症（重度）】
【新手任务发布：吃下手中的断肠草，奖励：呕吐三天，但获得"百毒不侵（伪）"体质。温馨提示：不吃也行，但系统会休眠，下次激活需要再等十八年哦】
陈默看着手里的断肠草，突然笑了。
这是十八年来，他第一次笑。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亲，您可以叫我'小毒'呢"
"小毒，"陈默把断肠草塞进嘴里，咀嚼，吞咽，"你的第一个任务，我接了。"
"但我要告诉你——"
他转身离开广场，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我不会再当废物了。"
"我要让全世界知道，灵气过敏不是病，是一种……"
"剧毒。"
【系统提示：新手任务完成！宿主获得"百毒不侵（伪）"，当前可免疫凡间百毒，但仙级以上毒素仍会致死。温馨提示：亲，这只是开始呢】
【明日预告：月华宗考察队抵达，苏月见首次登场，陈默即将迎来人生第一次……被当成采花贼的暴打。】
【下章预告】 第3章：修仙天赋大赛——陈默带着新绑定的系统参赛，却发现比赛项目全是"引气入体"。当全场等着看他吐血时，小毒发布了新任务："亲，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以毒攻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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