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宗后山，"灵兽饲养区"。
姜小禾站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边缘，药箱"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就是您的'修炼圣地'？"她指着面前那片散发着诡异紫气的沼泽，声音有些发抖。
"村东头，"陈默面无表情地拔下一株冒着黑烟的植物，"我十八年的食堂。"
"那株是'九幽噬魂草'！ touch即死！"
"我知道，"陈默把草塞进嘴里，咀嚼，"味道像香菜，后劲像辣椒。"
姜小禾的脸绿了——比陈默的皮肤还绿。
"您……您就这么吃？"
"不然呢？"陈默从沼泽里捞出一条泛着蓝光的泥鳅，"这是'雷纹毒鳅'，生吃可以麻痹痛觉神经。要试试吗？"
姜小禾后退三步，药箱挡在胸前："我、我是丹师，我只吃炼好的丹药……"
"丹药？"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粒黑乎乎的药丸，"这是我奶奶留下的'万能解毒丹'，据说能解百毒。"
"真的？"
"假的，"陈默把药丸扔进沼泽，立刻冒起一阵青烟，"我试过一次，吐得比中毒还厉害。"
"宿主，"小毒的声音带着怀念，'检测到'童年阴影'情绪波动需要播放舒缓音乐吗"
"闭嘴，我在教学。"
"教学如何作死"
现实中，姜小禾终于缓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翡翠色的罗盘："让我扫描一下这片区域……"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地一声，裂了。
"灵气毒素浓度……超标……"姜小禾的声音发飘，"这里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
"所以我才活下来，"陈默说，"正常人在这里待三天就死，我待了十八年。我的身体已经'进化'了。"
"这不是进化，是变异……"
"变异也是进化的一种，"陈默蹲下身，从泥里挖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知道这个吗？"
姜小禾凑近，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这是……"
"'葬魂石'，"陈默说，"传说中能吸收灵魂的邪物。我奶奶说，我父母失踪那晚，天上掉下来一块这样的石头，砸穿了我家的屋顶。"
姜小禾愣住了。
她看着陈默平静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面无表情吐槽的男人，其实背负着很多东西。
"所以您修炼，"她轻声说，"是为了找到父母？"
"一开始是，"陈默把石头收好，"现在多了几个理由。"
"比如？"
"比如，"他想了想，"让苏月见不再每个月圆之夜疼得睡不着。让某个系统闭嘴。还有……"
他看向姜小禾，目光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让某个3%致死率的丹师，不再需要用别人试药。"
姜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宿主，"小毒的声音突然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心率异常'，建议标记为'心动初期'"
"你什么时候还装了心率监测？"
"亲，本系统功能全面呢"
现实中，姜小禾低下头，酒窝深深："您……您怎么知道我用别人试药……"
"药王谷的'试药人'制度，"陈默说，"我查过。杂役、奴隶、死囚……你们用他们的命，换丹药的 perfection。"
"我……"姜小禾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想的……但师父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所以我当你的实验体，"陈默说，"这样你就不需要牺牲别人了。"
姜小禾抬起头，杏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为什么？"
"因为，"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我已经被牺牲了十八年，不差这一点。"
他走向沼泽深处，绿色的背影在紫气中若隐若现。
"跟上，"他的声音传来，"今天教你什么叫'以毒攻毒'——不是用丹药，是用命。"
沼泽深处，有一座倒塌的石屋。
据说是三百年前某个毒修的居所，现在只剩下半面墙和一个还算完整的丹炉。
陈默熟练地生起火，把各种毒草、毒虫、毒石扔进炉里，动作像在做家常菜。
"没有配方？"
"没有，"陈默说，"凭感觉。哪样毒放多了，就加另一样更毒的中和。"
"这……这不科学！"
"科学？"陈默指了指自己的绿皮肤，"我变成这样，科学吗？"
姜小禾无言以对。
她看着陈默炼丹，看着那些剧毒之物在炉中融合、反应、最后变成一滩……墨绿色的糊糊。
"成功了，"陈默说，"'断肠散·改'，比原版毒三倍，但解药就是我的一滴血。"
"这有什么用？"
"用来威胁人，"陈默把糊糊装进竹筒，"比如某个想把我卖给合欢宗的掌门。"
"……您想威胁掌门？"
"想，"陈默诚实地说，"但不敢。所以先准备着。"
姜小禾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甜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您……真的很奇怪。"
"谢谢。"
"这是夸奖吗？"
"在我这里，"陈默说，"'奇怪'是最高评价。"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石屋的废墟顶端，有一个人正在观察他们。
黑衣，红瞳，眉间一点朱砂痣。
虞轻尘。
魔道"红尘阁"阁主之女，天机阁派来的卧底，以及……陈默未来的"孽缘"。
"'以毒攻毒'，"她轻声重复陈默的话，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
她的手环是最顶级的"暗夜款"，能屏蔽一切扫描。此刻，她正在向天机阁发送情报：
"目标确认：陈默，月华毒体，毒帝传人。疑似与药王谷姜小禾建立同盟。建议策略：从姜小禾入手，离间二人关系。"
发送完毕，她没有离开。
而是继续看着那个绿色的身影，看着他在毒草间游刃有余，看着他偶尔露出的、平静但欠揍的笑容。
"陈默……"她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嚼碎吞下去，"让我看看，你能吐槽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消失在紫气中，像从未出现过。
但陈默突然抬头，看向废墟顶端。
"怎么了？"姜小禾问。
"没什么，"陈默说，"感觉有蚊子。"
"这种地方哪有蚊子……"
"毒蚊子，"陈默说，"专吸人血的。"
他低下头，继续搅拌那锅墨绿色的糊糊。
但内心，小毒的声音正在报警：
"宿主！检测到高阶隐身术波动！建议开启'毒雾预警'"
"我知道，"陈默说，"但打草惊蛇没意思。"
"您想……钓蛇？"
"我想看看，"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是谁派来的'蚊子'，以及……"
"以及？"
"以及她什么时候忍不住，自己飞下来。"
傍晚，陈默和姜小禾回到月华宗。
苏月见站在山门口，银发在夕阳中像燃烧的火焰。她看到陈默手中的竹筒，闻到他身上更浓的"薄荷味"，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去哪了？"
"约会，"陈默说，"和姜丹师。"
苏月见的剑出鞘一寸。
"开玩笑的，"陈默补充，"去教她'破风村式修炼'。"
"结果呢？"
"她吐了三次，"陈默说，"但学会了用葬魂石提取毒素。"
苏月见看向姜小禾，后者脸色苍白但眼睛发亮，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他真的能用嘴巴炼丹……"姜小禾的声音带着崇拜，"而且不用任何仪器，准确率……准确率……"
"多少？"
"百分之七十！"姜小禾激动地说，"比药王谷的'古法炼丹'还高！"
苏月见的表情复杂。
她看着陈默，看着这个总是让她又气又笑的男人，突然有种……危机感？
"以后，"她说，声音冷得像冰，"去那种地方，必须报备。"
"向谁报备？"
"我。"
"为什么？"
"因为……"苏月见的耳朵红了，"因为你是我的实验对象！实验对象的行踪，研究者必须掌握！"
陈默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苏月见想拔剑。
"好，"他说，"以后报备。"
他顿了顿，补充："但姜小禾也要去的话，怎么办？"
"一起去！"
"三个人？"
"三个人！"苏月见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是说……多一个人，多一分安全……"
"哦。"
"你别想歪！"
"我没想，"陈默说，"是你在想。"
苏月见："……"
"宿主，"小毒的声音带着敬佩，'您的'直男发言'已经超越人类极限了呢"
"谢谢。"
"这是夸奖吗"
"在我这里，"陈默说，"'超越极限'是最高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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