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龙涧深处，比陈默想象的更……热闹。
不是指人多，是指"生物"多。会飞的毒蘑菇、会跑的食人花、会唱歌的腐骨虫——那歌声像指甲刮黑板，听得人想当场去世。
"关掉！关掉！"苏月见捂着耳朵，月华剑乱挥，"这什么鬼东西！"
"'腐骨虫·歌剧版'，"虞轻尘淡定地绕过一只正在唱高音的虫子，"魔道用来审讯的，听了超过一刻钟会自残。"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陈默走在中间，左边是苏月见，右边是虞轻尘，像一块夹心饼干里的绿色馅料。他的"月华毒体"在这里反而成了优势——那些毒物闻到他的气息，纷纷避让，像在躲避某种更可怕的存在。
"宿主，"小毒的声音带着享受，'检测到'回家'情绪波动这里简直是您的主题公园呢"
"闭嘴，找'噬灵蛊'的源头。"
"扫描完成源头在前方三百丈，地下洞穴。但温馨提示：那里有十七个生命体，十五个是'噬灵蛊'宿主，两个是……"
"是什么？"
"是您的'老朋友'呢"
陈默皱眉。他在毒龙涧哪有什么老朋友？
除非……
"停下。"他突然说。
两个女人同时停下，同时看向他，同时问："怎么了？"
"有埋伏，"陈默说，"十七个。"
"十七个？"苏月见的剑横在胸前，"你怎么知道？"
"猜的。"
"猜的？"
"我的系统告诉我的，"陈默面不改色，"但它不准，所以我说猜的。"
虞轻尘的红瞳闪烁："你的系统……能扫描？"
"能，"陈默说，"但只会吐槽，不会战斗。"
"那有什么用？"
"有用，"陈默说，"比如现在，它正在吐槽你们两个——'左边那个剑握太紧，右边那个手在抖，建议标记为'紧张的小猫咪''"
苏月见："……"
虞轻尘："……"
"宿主！"小毒抗议，'我没有说'小猫咪'！我说的是'待宰的羔羊'"
"差不多。"
现实中，三人继续前进，但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地下洞穴的入口，是一棵枯萎的巨树，树干中空，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大嘴。
"我先进，"苏月见说，"月华之力可以照明。"
"我垫后，"虞轻尘说，"红尘丝可以断后。"
"那我呢？"陈默问。
"你中间，"两个女人异口同声，"最弱。"
陈默："……"
"我被嫌弃了？"
"亲，您确实是最弱的呢但也是最毒的"
"这算安慰？"
"算事实"
洞穴内部，比外面更诡异。
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发出幽绿色的光。地面上散落着各种骨骼——有人类的，有灵兽的，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
"这是'噬灵蛊'的进食区，"虞轻尘检查一具骨骼，"蛊虫吃光灵气和血肉，留下骨头。"
"那两个'老朋友'在哪？"陈默问。
"前方，"虞轻尘指向洞穴深处，"在……唱歌？"
确实有人在唱歌。
跑调的、嘶哑的、像破风箱一样的歌声，在洞穴中回荡：
"修仙修仙，修的是仙，还是闲系统系统，系的是命，还是戏"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声音……"
"检测到'醉长老'声波匹配度99.7%"小毒说，'以及'未知男性'匹配度……87.3%，建议标记为'老酒鬼'"
"老酒鬼？破风村的老酒鬼？"
陈默冲向洞穴深处，速度快得让苏月见和虞轻尘都来不及反应。
"陈默！"
"回来！"
但他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洞穴最深处，是一个地下湖。
湖边坐着两个人，正在用树枝烤鱼。一个穿着月华宗的杂役服，但浑身酒气；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手里拎着个熟悉的酒葫芦。
醉长老。和老酒鬼。
"哟，"老酒鬼抬头，看到冲进来的陈默，咧嘴一笑，"小子，来得正好，鱼刚熟。"
陈默："……"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们在这里烤鱼？"
"宿主，"小毒说，'检测到'世界观崩塌'情绪波动建议重启"
"你们……"陈默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怎么在这里？"
"钓鱼，"醉长老灌了口酒，"顺便等你们。"
"等我们？"
"等你们来送死，"老酒鬼补充，语气像在讨论天气，"或者，等你们来破局。"
他指向地下湖。
湖水中，漂浮着十七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他们的皮肤透明，能看到体内游走的黑色蛊虫，像一条条饥饿的蛇。
"'噬灵蛊'的母体，"虞轻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追上来了，"培育了至少三十年，能控制方圆百里的所有蛊虫。"
"正确，"老酒鬼鼓掌，"红尘阁的小丫头，见识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是红尘阁……"
"我还知道，"老酒鬼打断她，"你是毒帝的后人，来这里是想找到先祖的'葬魂石'另一半。而你——"
他看向苏月见，"月华宗的圣女，来这里是想确认，你母亲是不是真的被困在仙穹彼岸。"
两个女人同时僵住。
"至于你，"老酒鬼最后看向陈默，绿色的皮肤在幽光中像棵发光的菜，"你是来吐槽的。"
"吐槽？"
"吐槽这个虚伪的世界，"老酒鬼站起身，酒葫芦指向那十七个蛊虫宿主，"吐槽这个把活人当养料的'系统'，吐槽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帝'——"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像雷霆在洞穴中炸响：
"三千年前，毒帝和月华祖师爷，不是敌人，是兄弟！他们一起发现了'诸天系统'的真相，一起决定反抗！但最后，一个被封印，一个被捧成圣人！"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
"小毒，他说的是真的？"
"检测到'核心机密'泄露建议立即屏蔽"
"屏蔽个屁！回答我！"
"……部分真实。毒帝确实发现了系统真相，但他的'反抗'方式，是毁灭三界"
"那月华祖师爷呢？"
"选择了'守护'，封印毒帝，建立月华宗，用三千年时间寻找'破局者'"
"破局者？"
"就是您呢亲"
现实中，老酒鬼已经走到陈默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小子，你想知道真相吗？关于你父母，关于仙穹彼岸，关于……你为什么会被'剧毒系统'选中？"
"想。"
"那就跳下去，"老酒鬼指向地下湖，"让'噬灵蛊'进入你的身体，让它们吞噬你的'月华毒体'。在濒死的瞬间，你会看到……一切。"
"然后？"
"然后你可能死，"老酒鬼说，"也可能成为……新的毒帝。"
苏月见冲上来："不行！这太危险了！"
虞轻尘也上前："他是我的合作对象，不能死在这里！"
两个女人同时挡在陈默面前，像两只护崽的母兽——虽然她们互相瞪了一眼，明显不想和对方"同步"。
老酒鬼笑了："看看，多感人。但你们拦不住他，因为……"
他看向陈默，"因为他已经决定了，对吧？"
陈默看着地下湖，看着那些游走的蛊虫，看着这个荒谬而危险的世界。
他想起了破风村的硬板床，想起了苏月见的拥抱，想起了姜小禾的3%致死率，想起了虞轻尘说的"合作"。
他想起了吐槽。
"我有个问题，"他说。
"问。"
"如果我跳下去，"陈默说，"看到真相后，还能吐槽吗？"
老酒鬼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能！不仅能，你还会成为……史上最会吐槽的毒帝！"
"那就行，"陈默说，"我跳。"
他推开苏月见和虞轻尘，不是用蛮力，是用一种……平静但不可阻挡的力量。
"陈默！"苏月见抓住他的手，"你答应过……"
"答应过什么？"
"答应过……"她的声音在抖，"答应过让我把你复活，再打死你。你不能……不能自己死……"
陈默看着她，看着这个傲娇到死的圣女，此刻眼眶都红了。
"我不会死，"他说，"我只是去……吐个槽。在蛊虫的肚子里。"
"那不一样！"
"一样，"陈默说，"吐槽是我的道。道不死，我不死。"
他轻轻挣脱她的手，看向虞轻尘："葬魂石，带了吗？"
虞轻尘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块灰白色的石头："带了。"
"如果我出来，"陈默说，"我们一起去仙穹彼岸。"
"如果你没出来？"
"那就把石头扔进湖里，"陈默说，"让我带着它，去见我父母。"
他最后看向醉长老："醉前辈，如果我死了，告诉姜小禾——"
"什么？"
"她的3%致死率，太低了。我这次，是97%。"
说完，他跳下地下湖。
湖水比他想象的更冷，更粘稠，像液态的沥青。
那些"噬灵蛊"立刻涌上来，从毛孔钻入，从七窍涌入，像无数条饥饿的蛇在啃噬他的血肉。
痛苦。
超越语言的痛苦。
但陈默没有叫喊，他在吐槽：
"这就是……你们说的……'看到真相'？我看……到的……只有……虫子……"
"你们的……待客之道……太差了……"
"我要……给差评……"
然后，在濒死的瞬间，他真的看到了——
仙穹彼岸。
不是传说中的天堂，是一座……巨大的服务器机房。
无数光柱从地面升起，每一道光柱里都有一个人影，在挣扎，在沉睡，在被……抽取什么。
他看到了父母。
他们站在光柱中，手拉着手，抬头看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滚动着数据：
【诸天系统运行中……当前在线人数：9,999,999,999……】
【仙帝级管理员：7人……】
【待回收能量：37%……】
然后，他看到了"造物主"。
那不是一个神，是一个……程序。或者说，是无数程序聚合成的意识体，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有趣，"那个意识说，声音像千万人同时开口，"一个'病毒'，竟然能到达这里。"
"我不是病毒，"陈默说，或者说，他的意识在说，"我是吐槽者。"
"吐槽？"
"对，"陈默笑了，在无尽的痛苦中笑了，"我要吐槽你——你这个破系统，运行了三千年还这么卡，界面丑得像上世纪，用户体验差到爆，还有脸叫'诸天'？我看叫'诸坑'还差不多！"
意识体沉默了。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让陈默的心跳彻底停滞：
"毒帝……也曾这样吐槽我。"
"三千年前，他发现了真相，选择毁灭。而你……"
"我选择吐槽，"陈默说，"吐槽到你死机为止。"
他猛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漂浮在湖面上，浑身是血，但还活着。那些"噬灵蛊"从他体内涌出，像逃命一样逃回湖底。
"他出来了！"苏月见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活着！"虞轻尘的声音，带着震惊。
"而且……"醉长老的声音，带着敬畏，"他成功了。"
陈默被拉上岸，被两个女人同时抱住——苏月见从左边，虞轻尘从右边，像两块夹心饼干的外层，把他这块绿色馅料挤在中间。
"你……你……"苏月见想骂他，但骂不出来，只能捶他。
"你看到了什么？"虞轻尘问，红瞳里满是急切。
陈默看着她们，看着这个荒谬而美丽的世界，露出那个平静但欠揍的笑容：
"我看到了……"
"我们都是NPC。"
"但NPC，"他说，"也可以吐槽策划。"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