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Crisis of the Ming Dynasty Glass Bureau

Chapter 6 / 11

‹›

Chapter 6

The Crisis of the Ming Dynasty Glass Bureau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一)

第十日黄昏,清明浑身湿透地站在南京城外。

连日的暴雨让长江水势暴涨,他乘坐的货船在镇江附近触礁,险些沉没。行李全丢了,只有那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木匣,被他死死抱在怀里,才算保住。

城门口排着长队,守门兵卒挨个盘查。清明混在人群中,低头看着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破,露出满是血泡的脚趾。他摸了摸怀中,李崇道给的令牌还在,但银票、干粮,全随船沉了。

轮到他的时候,兵卒上下打量:“路引?”

清明递上令牌。兵卒接过一看,脸色微变,双手奉还:“原来是曹州府的差官,失敬。请进。”

清明松了口气,收起令牌,一瘸一拐地进了城。

南京城的气象,远非曹州可比。街道宽逾三丈,两旁店铺林立,幌子招展。虽是雨天,行人依旧摩肩接踵,车马粼粼。沿街檐下挂着各色灯笼,纸的、绢的、羊角的,但清明一眼扫过,没有一盏是琉璃灯。

他按悬壶翁所说,直奔乌衣巷。

乌衣巷在秦淮河畔,是南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旁高墙深院,朱门紧闭,偶尔有马车经过,溅起一蓬水花。清明数着门牌,终于在巷子深处,找到一块“静心斋”的匾额。

铺面不大,门面古朴,卖的是文房四宝。清明推门进去,一股墨香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个中年掌柜,正低头记账,听见门响,头也不抬:

“客官要点什么?”

清明从怀中取出玉佩,放在柜台上。掌柜瞥了一眼,手一抖,墨汁滴在账本上。他霍然抬头,盯着清明看了片刻,低声道:“随我来。”

两人穿过店铺,进了后堂。掌柜关好门,这才拱手:“道长从曹州来?”

“是。悬壶翁让我来找你。”

“翁老可好?”

“还好。”清明顿了顿,“我要见徐光启徐大人。”

掌柜神色凝重:“徐大人如今在国子监,但……不太方便见客。”

“为何?”

“上月,徐大人上了一道奏折,劝谏皇上停修西苑,节省民力。触怒了圣颜,被罚俸半年,闭门思过。”掌柜叹气,“如今徐府门前冷清,无人敢登门。道长此时去,怕会惹人注意。”

清明心中一沉。徐光启自身难保,还会管孙西的事吗?

“但我必须见他。”清明取出木匣,“此事关乎一条人命,也关乎……一种能让夜如白昼的奇物。”

“奇物?”

“琉璃灯。”清明打开木匣,取出最上面那份文书,上面有琉璃灯的图样和说明,“此灯不用火,不用油,光亮如昼,可彻夜长明。乃曹州匠人孙西所制,如今孙西被人构陷下狱,此灯恐将失传。”

掌柜接过图样细看,越看眼睛越亮:“这……这真是巧夺天工!道长稍候,我这就去徐府递信。不过徐大人见不见,我不敢保证。”

“有劳。”

掌柜匆匆去了。清明坐在后堂,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心中焦灼。十天了,曹州那边不知怎样了,孙西能不能撑住,李崇道能不能顶住压力……

他等了一个时辰,掌柜终于回来,脸色却不太好看。

“徐大人说……”掌柜欲言又止。

“说什么?”

“说他自身难保,无力插手地方官司。让道长……另请高明。”

清明如遭雷击。最后的希望,也灭了。

“不过,”掌柜话锋一转,“徐大人让我转告道长,若真想救孙西,可去找一个人。”

“谁?”

“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陆丙。”

清明倒抽一口凉气。陆丙!当朝锦衣卫都指挥使,天子第一宠臣,执掌诏狱,权倾朝野。找他?那不是与虎谋皮?

“徐大人说,陆丙此人,虽手段酷烈,但有一桩好处——他痴迷奇技淫巧。”掌柜压低声音,“去年西苑修‘自鸣钟’,就是陆丙从西洋弄来的匠人。若让他知道有琉璃灯这样的奇物,定会感兴趣。只要他感兴趣,别说一个赵双韧,就是冯宝,也得掂量掂量。”

清明明白了。徐光启不是不想帮,是不敢明着帮。他指点这条路,已是仁至义尽。

“可是,”清明苦笑,“我一介草民,如何能见陆丙?”

“这个……”掌柜沉吟片刻,“三日后,陆丙要在府中设宴,庆贺他五十寿辰。到时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我可以设法弄张请柬,但道长需扮作我的随从,混进去。”

“有危险么?”

“有。”掌柜直言不讳,“锦衣卫的宴席,说是祝寿,实是查人。赴宴的宾客,底细都会被摸得一清二楚。道长若是露了马脚,就是死路一条。”

清明沉默。他看着手中的木匣,想起孙西在牢里的样子,想起悬壶翁佝偻的背影,想起曹州那些盼着琉璃灯重亮的百姓。

“我去。”

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长想好了?”

“想好了。”

“那好。这三日,道长就住在这里,别出门。我让人给你准备行头,再教你些规矩,免得露馅。”

(二)

三日后的陆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清明扮作掌柜的账房先生,一身青布长衫,背着个书箱,里面装着木匣。他跟在掌柜身后,低头垂目,混在一众随从里,进了陆府大门。

陆府的气派,远超清明想象。五进的大院,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院中奇花异草,假山流水,比曹州知府衙门还要奢华数倍。赴宴的宾客非富即贵,绯袍玉带随处可见,偶尔还有穿蟒袍的太监,被众人簇拥着,谈笑风生。

宴席设在正厅,足足摆了五十桌。清明这种随从,只能站在廊下等候。他低着头,耳朵却竖着,听厅内的动静。

“冯公公到——”门外一声高喝。

清明心中一凛,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身着大红蟒袍,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而入。宾客们纷纷起身行礼,口称“冯公公”。

这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冯宝,周子敬的干爹,赵双韧的靠山。

冯宝在主桌坐下,笑眯眯地接受众人敬酒。他旁边坐着的,正是工部员外郎周子敬。清明看见周子敬,拳头暗暗握紧——就是这个人,为了琉璃灯的配方,差点害死孙西。

“陆大人到——”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一个身着飞鱼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而入,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不怒自威。正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陆丙。

“诸位不必多礼,坐,坐。”陆丙在主位坐下,举杯笑道,“今日陆某寿辰,承蒙各位赏光,先干为敬。”

众人纷纷举杯。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有官员起身献寿礼,什么东海明珠、西域美玉、前朝名画,琳琅满目。陆丙一一笑着收下,但眼中并无多少喜色——这些宝物,他见得多了。

周子敬起身,捧上一个锦盒:“下官特为大人寻来一物,请大人赏鉴。”

锦盒打开,里面是座小巧的金制自鸣钟,做工精细,齿轮可见。陆丙接过,把玩片刻,点头:“不错。周员外郎有心了。”

周子敬得意一笑,瞥了眼冯宝。冯宝微微颔首,显然这对“父子”早就商量好了,要借这寿礼讨好陆丙。

清明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宴席结束,他就没机会接近陆丙了。

他咬咬牙,从书箱中取出木匣,对掌柜低声道:“我去了。”

“等等!”掌柜想拦,但清明已端着木匣,大步走进正厅。

“站住!”两名锦衣卫拦住去路。

清明高举木匣,朗声道:“曹州匠人孙西,特为陆大人献上寿礼——‘夜明琉璃灯’一盏!”

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青衫书生。陆丙挑了挑眉:“你是何人?”

“草民清明,受孙西所托,献此奇物。”清明不卑不亢,“此灯不用火,不用油,光亮如昼,可彻夜长明。请大人过目。”

“哦?”陆丙来了兴趣,“呈上来。”

清明打开木匣,取出一盏琉璃灯。那是他离曹州前,让孙福赶制的最后一盏,小巧精致,只有巴掌大。他点亮灯座下的小油灯,微弱的火苗经琉璃罩折射聚焦,打在灯座中的萤石上——

刹那间,萤石亮起柔和而明亮的光芒,透过琉璃罩,洒满整个厅堂。

“咦?”宾客中响起惊呼。

“真的不用火?”

“这光……好亮!”

陆丙眼睛亮了。他起身走到清明面前,接过琉璃灯仔细端详。灯光在他手中流转,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这灯……能亮多久?”

“若保养得当,可亮三年不灭。”清明答道,“而且不怕风雨,不惧潮湿,悬挂于檐下,可保一夜光明。”

陆丙把玩着灯,越看越爱:“好,好!此物甚合我意!那个孙西,现在何处?”

清明扑通跪下:“大人,孙西如今蒙冤下狱,命在旦夕!”

厅内哗然。陆丙笑容一敛:“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清明深吸一口气,从赵双韧强夺明海阁,说到陈掌柜之死,说到周子敬索要配方,说到孙西被诬下狱。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将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说到最后,他取出陈掌柜的账本,双手呈上:

“此乃赵双韧杀人灭口、以次充好的铁证!请大人明察!”

陆丙接过账本,快速翻看,脸色越来越沉。他抬眼看向周子敬:“周员外郎,此事你可知情?”

周子敬脸色煞白,连忙起身:“大人,下官……下官不知。赵双韧是下官的远亲,但下官绝未参与此事,请大人明鉴!”

“不知?”陆丙冷笑,“那为何赵双韧给你的信中,让你‘妥善办理’琉璃灯之事?”他扬了扬手中另一封信——那是李崇道搜集的罪证之一。

周子敬腿一软,跪倒在地:“大人饶命!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陆丙将账本和信重重拍在桌上,“为了一盏灯的配方,构陷匠人,逼死人命,这是一时糊涂?周子敬,你好大的胆子!”

厅内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子敬。冯宝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没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陆大人,”冯宝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子敬年轻,不懂事,看在他为朝廷办事多年的份上,饶他这一次吧。至于那个匠人孙西,放出来便是。赵双韧……抓回来问罪。”

这话看似求情,实则是弃车保帅——把周子敬摘出来,把罪责全推到赵双韧身上。

陆丙看了冯宝一眼,忽然笑了:“冯公公说得是。周员外郎年轻,是该给个机会。”他顿了顿,“这样吧,周员外郎革职查办,交由刑部审理。至于赵双韧,发海捕文书,全国通缉。孙西……即刻释放,官复原职。冯公公,您看如何?”

冯宝嘴角抽了抽,但只能点头:“大人处置得宜。”

“那就这么定了。”陆丙看向清明,“清明道长,你千里送灯,又揭露冤情,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清明叩首:“草民只求孙西平安,明海阁重开,琉璃灯能照亮更多地方。”

陆丙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本官答应你,孙西会平安,明海阁会重开。而且……”他举起手中的琉璃灯,“本官会奏明圣上,将此灯进献御前。若圣上喜欢,明海阁,就是皇商了。”

皇商!清明心中狂喜。若成皇商,就再也没人敢动明海阁了!

“谢大人!”

“别急着谢。”陆丙话锋一转,“本官有个条件。”

“大人请讲。”

“这琉璃灯的配方,你要交给工部备案。”陆丙盯着清明,“不是给周子敬,是给工部。往后明海阁每卖一盏灯,工部抽一成利。如何?”

清明心中一沉。果然,陆丙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要的,不仅是灯,还有灯背后的利益。

“怎么,不愿意?”

“草民……”清明咬牙,“草民替孙西答应。但配方乃孙西心血,需由他亲自誊写,交予工部。”

“可以。”陆丙点头,“给你一个月时间,让孙西把配方送到南京。一个月后,我要看到配方,也要看到孙西。”

“是。”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周子敬被锦衣卫拖了下去,冯宝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宾客们窃窃私语,看向清明的眼神,有敬佩,有畏惧,也有嫉妒。

清明退到廊下,掌柜迎上来,低声道:“道长,你闯大祸了。今日你得罪了冯宝,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清明看着厅内觥筹交错,陆丙正把玩着琉璃灯,爱不释手,“但至少,孙西有救了。明海阁,也有救了。”

“可你自己的安危……”

“我自有分寸。”清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疲惫,“掌柜的,多谢你。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陆府。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打湿了南京城的夜。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冯宝不会放过他,赵双韧还在逃,孙西还没出狱,配方还没交……

但他也知道了,这世上,总有些光,是雨浇不灭的。

就像那盏琉璃灯,在陆丙手中,亮得刺眼。

(三)

十日后,曹州府大牢。

孙西正在草席上刻字——他用碎石在墙上刻琉璃灯的改良图纸,一笔一划,极为专注。这是陆老头教他的法子,说是能静心,也能防着脑子生锈。

“孙西!”狱卒的喊声传来,“出来!”

孙西抬头,看见狱卒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吴有德,脸色灰败,像霜打的茄子。另一个是陌生官员,绯袍补子上绣着白鹇,是五品文官。

“孙西接旨。”那官员展开一卷黄绫。

孙西愣住,连忙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曹州匠人孙西,制‘夜明琉璃灯’,巧夺天工,有功于社稷。着即开释,官复原职。明海阁赐‘皇商’匾额,准其专营琉璃灯。钦此。”

圣旨念完,牢房里死一般寂静。孙西跪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释?皇商?这……这是梦吗?

“孙先生,接旨吧。”那官员和颜悦色。

孙西颤抖着接过圣旨,上面的玉玺鲜红刺眼。他看向吴有德,吴有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孙先生,恭喜……”

铁门打开,锁链卸下。孙西走出牢门时,腿一软,差点摔倒。那官员扶住他:“孙先生小心。本官乃工部主事,姓王,奉陆丙陆大人之命,特来接先生出狱。”

“陆大人?”

“是。清明道长千里赴南京,在陆大人寿宴上献上琉璃灯,陈明冤情。陆大人当即下令,开释先生,并奏明圣上,赐明海阁皇商身份。”王主事顿了顿,“不过陆大人有个条件——请先生将琉璃灯配方,誊写一份,交工部备案。”

孙西明白了。这是一场交易,用配方,换自由,换皇商身份。

“清明道长呢?”

“道长还在南京,等先生过去。”王主事压低声音,“冯宝那边,对道长恨之入骨,陆大人让道长暂住锦衣卫衙门,避避风头。等先生到了南京,交了配方,陆大人会派人护送你们回曹州。”

孙西点头。他看向隔壁牢房,陆老头正隔着栅栏看他,眼中带笑。

“先生,”孙西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陆老头摆摆手:“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光不能灭。”

“曦记住了。”

走出大牢时,阳光刺得孙西睁不开眼。他抬手遮在额前,透过指缝,看见明海阁的伙计们等在外面,孙福领头,一见他就扑上来,老泪纵横:

“东家!东家您可出来了!”

“福伯……”孙西眼眶发热。

“东家,清明道长有信。”孙福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塞给孙西。

信是清明写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曦侄见字如面。南京事已妥,陆丙应允开释,赐皇商。然冯宝怀恨,赵双韧在逃,危机未除。你出狱后,速来南京,交配方,接皇商匾额。切记,配方可交,但核心工艺,需留一手。另,陈掌柜之妹与子,我已安置,勿念。清明手书。”

孙西将信收起,对王主事道:“大人,可否容我回明海阁一趟,取些东西?”

“自然。本官陪先生同去。”

明海阁还是老样子,只是门上的封条刚撕,灰尘满地。孙西走进作坊,打开暗格,取出那卷泛黄的图纸。他抚摸着图纸上的字迹,那是他半生心血。

“东家,”孙福跟进来,低声道,“真要把配方交出去?”

“交。”孙西很平静,“但不是全部。”他展开图纸,快速抄写。但关键的几处——萤石的炮制火候、琉璃的配料比例、光路的折射角度——他都改了数据。改得不多,但足以让仿制者造出的灯,亮度减半,寿命减半。

“这是……”孙福不解。

“陆丙要的,是能献给皇上的奇物。只要灯能亮,亮得久,他就满意。至于配方是真是假,他不在乎。”孙西将抄好的配方卷好,“而且,真正的配方,在我脑子里。只要人在,灯就在。”

王主事在门外催促。孙西将真图纸重新藏好,拿着假配方走了出去。

“大人,配方在此。”

王主事接过,看也不看就收好:“孙先生爽快。马车已备好,咱们这就启程去南京吧。”

“等等。”孙西看向孙福,“福伯,我走之后,你重开明海阁,召回工匠,继续做灯。另外……”他压低声音,“若有人来问配方,就说全让我带走了。若有人来买灯,就说库存已空,等我回来再说。”

“东家放心。”

孙西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明海阁。阳光洒在琉璃碎片上,折射出七彩光芒,像一场破碎的梦。

马车启动,驶出曹州城。孙西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这半个月,像过了半辈子。从阶下囚到皇商,从绝望到希望,一切都太不真实。

但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冯宝的报复,赵双韧的逃亡,陆丙的算计,还有那盏灯,那盏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人心的灯……

路还长。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