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忽然停了。
原本还在摇曳的树叶，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静止不动。连**的脚步声，都变得沉闷起来。
放牛老头抬头看天。
乌云压得极低，像一块黑色的石头，悬在山顶。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他喃喃了一句。
这片山，他走了几十年。
哪条路有石头，哪片坡会滑，他闭着眼都能走。
可今天——山在“变”。
说不清哪里变了。
但就是不对。
“大黄，别乱跑！”
他忽然喝了一声。
那头最老实的大黄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偏离了队伍。
它低着头，鼻子贴着地面，像是在“闻”什么。
然后——
一步一步，朝那条小路走去。
那条路，通往禁山。
老头的手一下子攥紧了竹竿。
“回来！”
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
**微微骚动。
可大黄牛，像是没听见。
它甚至开始加快脚步。
像是……被什么在前面牵着。
老头心里发凉。
他想转身。
可脚，却不听使唤。
“我这是……老糊涂了？”
他苦笑一声。
但还是追了上去。
因为那是他养了十几年的牛。
更因为——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不去，他会后悔。
没走多远。
雾，来了。
不是慢慢起。
而是——
“轰”的一下，从地面翻上来。
白雾如浪，瞬间吞没山林。
三步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
老头呼吸一滞。
“这雾……不对……”
他伸手去摸。
冰凉。
却又像有“重量”。
压在皮肤上。
“大黄！”
他喊了一声。
声音刚出口，就被雾吞了。
没有回声。
没有回应。
仿佛这片山，只剩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
一点青光，在雾中亮起。
很远。
却清晰。
像一只眼，在看着他。
老头的喉咙发紧。
他明明知道应该退。
可脚，却一步一步走过去。
像被牵引。
像被召唤。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等停下来时——
眼前，是一个山洞。
洞口黑得像一张嘴。
而那青光，就在里面。
“进不进？”
他低声问自己。
没人回答。
只有心跳声，一下一下。
越来越重。
他忽然笑了一下。
“老头子一辈子穷命，还怕这个？”
说完。
他抬脚，走了进去。
洞里，很冷。
空气像水一样沉。
脚步声，被放大，又被吞没。
一声。
两声。
三声——
忽然。
“哇——”
婴儿的哭声。
刺破寂静。
老头整个人一僵。
“谁？！”
他声音发颤。
没有回应。
只有哭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急。
他加快脚步。
几乎是跑了过去。
然后——
他看见了。
一块巨大的石板。
一个婴儿。
没有襁褓。
没有血迹。
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从石头里生出来的。
而在他身旁。
一块青石，悬浮着。
发光。
呼吸一样，一明一暗。
老头的呼吸停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可让他更震惊的，是那个孩子。
那双眼睛。
清亮。
安静。
不像刚出生。
更像……在看他。
哭声停了。
婴儿看着他。
忽然——笑了。
那一刻。
老头心里的恐惧，全散了。
只剩下一种感觉。
心软。
“你……也是没人要的？”
他声音低了下来。
像在问别人。
也像在问自己。
他慢慢伸手。
把孩子抱起来。
很轻。
却让他手一沉。
像抱起了一座山。
他转身。
往外走。
没有看到——
那块青石，光芒一闪。
然后，消失了。
走出山洞。
雾，开始散。
远处雷声滚动。
像是天地，在回应。
老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轻声说：
“跟我走吧。”
“以后……你就叫山娃。”
风，重新吹起来。
山林恢复了声音。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很多年后，人们才明白——
那一天，不是他捡到了孩子。
而是——
山，选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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