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杨年对打制刀剑来了兴趣。
前年工坊搬迁时,考虑到松鹤小筑和映月山庄的防务需要兵器,而在富顺制造兵器还必须找官府搞各种批文。曹友闻兄弟殉国,老杨又得罪了赵彦呐,失去了强有力的官方背景,最后他经过权衡,决定只搬迁了一小部分铁器坊去播州,(杨家和播州安抚使、播州土司、御前雄威军都统制杨价有交情,详见《风云起蜀口》)大部分留在了松鹤小筑。这几天杨年白天就一直待在铁器坊里,把打铁的工艺看了个遍。
工匠们见他在看,偶尔也给他讲讲,他也偷学了些东西。
五天后,杨年才带着他捡回的一包宝贝废渣,回到观涛山庄。
修真洞内,赵海、赵亮带着几个儿子已经忙碌十天,其间、清虚道长和老杨也不时去关心关心,已经有八柄剑坯打制完成,剩下的陨铁可还以打制两三柄剑。
他们正等杨年回来,征求他的意见呢。陨石是杨年捡回来的嘛,怎么也得听听杨年的意见吧!
当初他们建炉炼陨铁时,计划的就是炼制一些既可防身,又可以在必要时用来冲锋陷阵的兵器。这么贵重的陨铁,首选当然是剑,其次就是刀了,这样才显得高大上嘛!
一般用于防身的配剑,剑身长度在二尺六七左右,重一斤半以内,女士用的更短更轻。配剑由于重量较轻,利于长时间拼斗,如果是在战场上就要吃大亏了。在战场上两军对阵时,长兵器和重兵器有绝对优势。
武林人士之间的切磋和书生配剑防身,不是以击杀对手为目的。
一般武林人士之间的切磋,明面上是为了互相取长补短,其实切磋时各自都会留些后手,绝活杀招是不可能暴露的。说得好听点是谦让,说得难听点就是勾心斗角耍心机,都希望能把对手的绝活给骗出来。这种拼斗往往要持续很长时间,剑重了谁受得了!
武师之间的切磋有时也有互抬身价的意思,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层出不穷,其实很多是为了好看而搞出来的花里胡哨的东西,这些玩意一上战场就行不通了。所以老杨和清虚道长在训练杨年时,以内功和武术的基本招式以及实战技巧为主,和杨年对练时则是实打实的较量。还一再告诫杨年,不要染上这些陋习。
战场上两军对阵就不一样了,都是以击杀对手为目的,没那么多精妙招式,讲究的是一击必杀。这样最好就是用长兵器、重兵器。
这次他们计划打制的剑就是重剑,重量在三斤以上,剑刃长度超过四尺,连柄长度在五尺左右。
这种重剑,一般人需双手使用,兼有刀的功能,在战场上远攻近防都能游刃有余。
双手使剑力量足,同时身体也相对缩小了,被攻击面变小了,关键部位也不容易受到攻击(双手持剑对中宫的防护最强),灵活性也很强。另外、三斤多的剑有时也可以单手使用,高手用起来更令对手防不胜防。
杨家和赵家这两辈人都有单手使用重剑的能力。其中杨年和杨遥有单手持重剑挑飞对手的能力,杨逍勉强能做到,老杨没受重伤前能做到,现在不行了。
杨年回到观涛山庄,就被叫去了修真洞,被老杨好一顿埋怨,赵亮给他解了围,赵亮顺势征求他的意见。杨年将剑坯拿在手中拭了拭,感觉太轻了点,可是他不好明说,只推脱说自己不懂,依他们的意思打制就行了。
其实、杨年现在的心里根本就不在陨铁宝剑上,他还在想怎么才能让大家不觊觎他有宝贝废渣呢。
以他现在的功力,一般的刀剑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在他手中,一条树枝,甚至一条细绳,也可以当剑使。在他八层鸿璞罡气的加持下,摘叶飞花也可伤人,如果不想惊世骇俗,他甚至可以罡气外放,用罡气凝成无形之剑。即使不玩这些花招,任何一柄剑在他手中,都是宝剑。
他现在是巴不得他们快点打制完成,自己好有时间用他那些宝贝废渣打制成他在心里构思了许久的宝刀宝剑。
严格地说,赵氏兄弟这次所打制的剑也不怎么样,时间不够嘛,只是材料用的是稀有的陨铁,比普通的精钢宝剑要强些而已。
他们也没办法呀!要考虑到剑的数量得够大家分。八只炼出了八十来斤的陨铁,煅打到四十斤左右时,他们便没再怎么煅打了,必须打制十支剑坯嘛!
赵海、赵亮兄弟两人,还有晚辈三人,杨家父子五人,十个人人人都得有一柄剑,不然就说不过去了!如果真要想打制出传世的宝剑,起码还要煅打上好几个月,他们耗不起,所备的优质石炭也不够。
又过了两天,杨年的三个哥哥也被老爸派人叫了回来。现在的陨铁剑还是剑坯,最后的打制工作需要他们自己来完成。
武林人士的兵器重量都有自己的习惯,重量轻一两或重一两都会影响发挥,除非是超一流高手。赵氏兄弟要求各自完成最后的打制工作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只是他们换了一种说法,说是宝刀宝剑,要自己打制完成,才能让剑通人性,才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真实想法,谁知道呢。
现在十柄陨铁剑的剑坯已经打制完成,还剩得有三斤多点陨铁精料,谁认为剑不够重,打制时再加点上去。如果感觉到剑太重,就只有自己辛苦一点,多煅打几次了。
那时,一些所谓绝技,很多是传男不传女,徒弟能学到师傅七八成本事,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想成才,自成一家,就看各自的心性和悟性了。朋友之间,也是有所保留的,大家都心照不宣,保持底线就行了,不是讲究友直、友谅、友多闻嘛,其实这交友的三个条件是很有讲究的,读者朋友可以去悟悟。
要打制一件好兵器,其开销是巨大的,耗时也很长,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赵氏兄弟能够将钢炼好,打制成剑坯,已经是很难得了。
选剑坯时,杨巨流是大家公认的领袖,当然得让他先选,他选了一柄较轻的剑坯。|
其次是赵海、赵亮,他们俩选的是中等重量的剑。
再后面是杨逍,他是杨家未来的当家人,在晚辈中排在第一顺位。
接着大家想让杨年挑选,杨年谦让到最后,他本来年龄最小,又不太在乎陨铁剑。
杨遥也谦让给赵丹、赵忆、赵云三兄弟先选,理由是剑坯是他们辛苦打出来的,赵家三兄弟均选择的较重的剑坯。
留在最后的三柄剑坯重量差不多,剑刃长四尺二寸,宽二寸,剑脊厚三分,重约三斤四两左右。
由于老杨父子五人除杨万外,大家以前都没有亲自打制过刀剑,所以赵海特别给他们讲解了后续打制的技术要领。包括退火、淬火、回火、冷锻整形、研磨开锋、装剑格、装剑柄等的关键点。赵海、赵亮兄弟配制好淬火的溶液,后面的工作就要各自去完成了。
赵海给大家讲,最后的工序必须各自自行完成,特别是最后的退火、淬火、回火等工序,其它人不得在现场,否则恐有血光之灾,还会影响宝剑的灵气。
有些行业的从业人员,多少带有一些迷信色彩。杨家家传武功出自道家,而赵海、赵亮兄弟更相信古人铸剑血祭的传说,他们要求最后阶段各自完成,就不奇怪了!
修真洞中的打铁炉是建在一个隐密的洞口处,这里通风良好,且常年有一股泉水涌出。赵氏兄弟请清虚道长帮忙通过一系列的机关设计,不仅把泉水用作风箱的动力,还可以通过调节泉水的流量来控制风箱的风力。
老杨第一个自己制剑,在杨年的配合下,也用了整整四天才完成。
前年杨巨流在阳平关所受的那次重伤,经过近两年的恢复,功力也仅恢复到伤前的七成,现在难有寸进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功力,就是看这七成能保持多久不再下滑,不再退步。
另外、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虽然没有沽名钓誉地,宣布退出江湖、归隐山林;但是,自从他决定将家族事务和生意放下之后,便没想再上战场去和蒙古人拼个你死我活。所以打制这柄陨铁剑的时,他偏重于防身。
他认为小儿子不懂如何打制刀剑,就想让杨年多练练手。他让杨年作他的助手,就是相带一带他,尽可能抓住一切机会,把自己的见识、经验传授给他。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将陨铁剑坯从三斤四两,煅打到两斤八两,再带着杨年完成冷锻整形、研磨开锋等工序。他独立完成了退火、淬火、回火、等工序后,再带着杨年完成打磨、装剑格、装剑柄等收尾工作。
完成后陨铁宝剑呈浅灰色,略泛蓝光。他试过剑质比当初获得的蒙古千户的弯刀好得多,十分的满意。
轮到杨遥和杨年制剑时,已经是五月初了。
杨年这段时间除了帮父亲和几位兄长打打下手外,主要还是在想办法完善他的鸿璞罡气。他感觉到现在又进入了瓶颈期,怎么练也没有多大进展。
他原来之所以能将鸿璞罡气练至八层,是因为将其已经练至八层以上境界的四种内功转化成了鸿璞罡气。他的鸿璞罡气本来就是综合清虚道长的鸿均罡气、蛰龙功、杨家的璞玉功、和母亲娘家的鲁氏内功,弄出来的,严格的说还不是真正的自创内功。
现在体内的鸿璞罡气好象怎么练也不再增长。所以他费尽心思思考自创的鸿璞罡气功法的缺陷,特别是呼吸和周天运行的问题,他也一度怀疑自己将内功散于全身,以全身为丹田的方法是否影响到他的内力的增长。对于这个问题,清虚道长也无法给他一个有效的建议,反而有些怀疑是杨年基础没夯实,他现在的内功并不是真正的鸿璞罡气,只能算是一个内功的大杂烩。
终于轮到杨遥制剑了。杨遥四月份要去和尹四爷、卢大爷、李掌柜等商谈合作的事情,希望能够在父母远行之前办妥这事,也可以让父母少操些心,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松鹤小筑和观涛山庄来回奔忙。本来他准备暂时不打制自己的陨铁剑,可是杨年几次找人带信给他,说有要事相商,他也猜到了自己这个小弟弟找他是什么事,只好放下手中的工作,先把陨铁剑打制出来。
杨年搞回来那么大包废渣回来,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既不刻意去宣扬,也不故意隐瞒,就当成没这事一样。
其实、他本来就是大家关注的重点,弄回那么大包东西,想不让大家不知道也难。何况他在松鹤小筑的铁器坊溜达了四天,铁器坊是赵海的地盘,他的反常举动,赵海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大家、特别是赵氏兄弟也没有在乎而已。
老杨和杨逍、杨遥、杨万三兄弟私下里也谈论过这事,知道以杨年的性格,绝不会作无意义的事,他们制剑时都叫杨年来作帮手,都是在暗中训练他,只是没有明说。
杨遥回到观涛山庄的当晚,杨年把他的宝贝废渣拿出来,给二哥显摆了一番,两兄弟还就怎么利用废渣讨论很久。
其实赵氏兄弟在炼完陨铁后也发现了这些废渣有些特别,可是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也就没把那些废渣当一回事。杨年拿回来那包废渣的事情,他们也早已经知道,他们也有意让他自己去试试,反正杨年现在还小,也没有具体负责的事务缠身,没多大的试错成本。
老杨知道杨年喜欢折腾,也就没管他怎么去摆弄那些废渣,和赵氏兄弟一样,他认为,少年人去碰碰南墙,吃点苦头更有利于成长。赵氏兄弟都搞不明白的事情,杨年多半也搞不成,他也没时间来关注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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