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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s Broken Whip

Chapter 7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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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God's Broken W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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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船上,他们听到一个消息,三天前在常德府城,有一伙商人在武陵码头与官差发生了冲突,最后跑掉了,一船货物却被官差截获了。奇怪的是、这船货物却是一些没什么用处的草团,干湿都有。现在官府正组织府兵和民壮们追捕。

这一消息令老杨心里一下子就明朗了,那些草团该是伤科良药‘九死还魂草’,还可能就是在夜郎镇收购的,那么那伙商人就极可能是和他们同在夜郎山庄借宿的那伙商人。他们仅比自己早离开两天,刚好走的同一路线,自己因没有急事,是按正常行程走的,而这伙商人却是日夜皆程地赶路,所以比他们快了四、五天。

晚上在客栈,老杨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出来,杨年也就记起了在夜郎山庄仡僚族土司的酒宴上,遇的那位感觉到似曾相识的商队领队。现在想起来了,那口音很象是在丰都鸡公嘴偷袭重庆府同知大人的那伙贼人的司令人的声口音。

清虚道长补充道,如果这样,那么这个商队的领队可能就是蒙谍殷红的姘头,也就是阔端系统的蒙谍头子假道士虢立青。

经杨年和清虚道长这么一补充,老杨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蒙古人中应该有人知道‘九死还魂草’的妙用,蒙古密谍才花重金大量收购,然后走私运回蒙古。还有另一种可能,虢立青主要目的还不一定是收购‘九死还魂草’,应该是在安夷到播州一带查证尹悦一伙蒙谍的下落。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如果是这样,利州杨家的麻烦就大了。

利州的松鹤小筑蒙古人一时还奈他们不何,但思州的松鹤山庄和松鹤书院却十分地危险。如果蒙谍对松鹤山庄进行偷袭,全无防备的松鹤山庄将很难应付。

讨论到这里,老杨不得不改变计划,兵分三路。

一路由杨年和杨森立即赶回松鹤山庄,通知赵亮作好防范,必要时只有请杨价或田兴隆关照了。

另一路请清虚道长和杨管家立即赶赴岳州,设法找到彭玉,或者孟珙,在岳州附近设卡,如果能够截获这帮人最好。

再就是,自己和陈忠立即赶往常德府,了解情况,必要时协助官府追捕。

他有秀才身份,又有当初曹友闻发给他的一些身份文件,必要时可以取得官府的信任,即使得不到官府的信任,陈忠有宫廷侍卫的腰牌,这玩意更唬人,常德府的官差谁敢查证。

其他人则由杨夫人和张管家带领,在桃源县等几天,要么是老杨亲自回来接,要么是杨年和杨森回来一起走,大家在岳州城的巴陵客货栈会齐。

老杨作出分工后,大家便连夜启程了。

杨年和杨森第二天早上就赶到了池蓬寨,晚上在辰州休息。一天一夜走了近四百里,杨年吃得消,杨森就惨了。

当晚、杨年花了一两银子的高价,从他们所住的沅陵客栈掌柜那里打听到一条去思州思邛山近路,思邛山距松鹤山庄已经不远了。

他确定的路线是沿沅水上溯到辰溪,在辰溪则沿着辰水西行,然后翻过思邛山就可以到水德江镇,这样比他们来时的路线至少要缩短两天。

清虚道长和老杨他们四人则连夜赶往常德府,然后清虚道长和杨管家则往东北沿武陵山的东南麓东进,沿洞庭湖北岸经安乡,走华容,直奔岳州,预计他们四天可到岳州,一定可以赶在虢立青前面。

老杨和陈忠他们计划等天亮后,在常德码头打听清楚消息,然后直奔芷江口。

常德府到芷江口正常行船需三天,加上这一带水系复杂,如果迷了航道,不知要转多久才能进入洞庭湖。现在怕的是他们和洞庭湖的水寇有勾结,如果有水寇帮忙,那就麻烦了。不过洞庭湖水寇虽然猖獗,但他们一般不敢真正与官府结仇,虢立青一伙人杀了官差,犯了水寇的大忌,一般的水寇未必敢帮他们。

由于对具体情况并不了解,老杨也不敢大意。他们两人的行动比较灵活,也是最辣手的。

当清虚道长和老杨他们四人到常德府时,天已经大亮,他们便一起在城外码头边的一个小食店用早餐。

他们还不算最早的,小食店里已经有了不少客人。

这里是鱼米之乡,食物充足丰盛,人们一天三顿都可以吃上白米干饭,不象其他地方早餐那么简单。虽然大部分人是到码头来赶船的,但船老大并不急,行船的人都比较迷信,不到吉时不发船,旅客急也没用。何况前几天一伙贼人在码头杀官差的事,在码头传得正火,城中一些闲人也有不少到码头来凑热闹。他们四人也只好入乡随俗,点起酒菜慢慢品尝,顺便听一些免费的故事。

他们的邻桌也是四人,可能有两人是外地客商,本地主人也是两人,比他们早到,正一边品尝酒菜,一边聊着贼人杀官差的事情,他们交谈用的是不怎么地道的官话。

一个穿着白绸锈花轻袍,戴着灰色圆顶直脚襆头,蓄有半尺余胡须的中年人正向一个坐主位的中年大汉询问:“世宽兄、您说贼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为了一些不值钱的草,居然和官差拼命。”

“子敬兄、谁知道呢?坊间有人说是贼头触了谢都头的霉头。”

“这难道还有什么故事?”

“这伙贼人是头天晚上酉时到的,领头的跑到南门外的红袖居找了一个**,带到武陵客货栈去风流了一夜,听说这个叫小红的**和谢都头有一腿,谢都头曾经放过话,谁也不准去招惹她。武陵客货栈有个小二想巴结武都头,天不亮就去告诉了谢都头。谢都头晚上喝高了,留在了怡红院,去报告的小二找到他时,已是辰时,谢都头便带了几个人赶了过来,正好遇上贼头从武陵客货栈回到船上,于是就在码头上干了起来。”

“谢都头他们几个人难道干不过一个贼人?”

“谢都头本来在我们常德还算一把好手,这几年被酒色淘空了,可能也没想到贼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和官差硬刚,且也没想到船上还藏了那么多贼人。谢都头和洞庭湖的贼头洞庭蛟马科斯有交情,没听说过有哪个贼人敢捻他的虎须,结果一上来没几招就被贼人打到了江中。”

“打到江中也不至于送命呀!还有、码头上那么多人就没人帮官差的忙?”

“谁敢去呀!谢都头带的四个弟兄,都是胳膊上可跑马,肚子里可行船的人物,可是和贼人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三招两式就被贼头一个人给放翻了,三个人落水,一个都没有活着爬起来,两个人被放倒在岸上,听说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呢?”

“这么厉害,怕不是江洋大盗!”

“谁知道呢?正在码头上的王巡检和李捕头马上带人追了过去,贼头看到这么多人追来,立即指挥贼伙逃跑了。”

这时,另一个主人插话了,“李捕头可是我们常德府的第一高手,他的徒弟有好几个都是府兵和民兵的教头,听说当年和洞庭蛟马科斯在洞庭湖中大战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分出胜负。”

子敬兄接着话头,“怪不得贼人的船都被扣住了。”

“这可不是李捕头的功劳,李捕头追上贼船,和贼头拼了三招,也被打下水了。正好码头上有一队开往岳州的忠义军,他们有两百多人,领队的是一个姓彭的将军,他指挥忠义军杀了过来,贼头和那位彭将军在船上斗了二三十招,便跳水跑了。其他贼人在他们打斗时,见势不对,就已经跳水跑到他们另外的两条船上,留下这条装草的船。”

“贼人很多吗?”

“总有几十个吧!他们总共乘了三条船。”

“难道忠义军那么多人也没能把贼人抓住。”

“怎么抓呀!贼人的船小,灵活性好,官兵的船大,比贼人的船慢。”

“后来呢?”

“彭将军和巡检大人带人追了上去,后来县尉大人带了三百民壮也追了去。”

“已经四天了,还没有结果吗?”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从这里到洞庭湖,到处都是小河,要想追上谈何容易。如果出了芷江口,就更不可能追上了!”

“那不是白费功夫了?”

“也说不定,听人说,忠义军的彭将军很有一套的,他已经安排了一队人乘快船第一时间封锁了芷江口。”

“这就好,贼人被抓捕只是迟早的事了。”

“恐怕未必,他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水道有多复杂,要进洞庭湖可不只有一个芷江口,如果这伙贼人是洞庭湖的水贼,他们有一百种方式逃走,即使他们不逃走,也很难追捕到他们,他们可以化整为零,鬼知道他们是贼或是民。”

他们谈得正起劲,码头上客船的船夫在吆喝走船了。

老杨和清虚道长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几个食客口中的彭将军恐怕是追捕行动的关键人物。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清虚道长和陈忠已经没有赶往岳州的必要了,于是他们决定先尽快搞清这伙贼人是不是他们所关心的虢立青一伙,再就是搞清楚忠义军的彭将军是谁。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在来常德府的路上他们已经看到,沅水上游地区雷电交加,经验告诉他们,上游即将有暴雨。暴雨一下,将有一批木排沿沅水下放。这木排一来,沿途的所有船只都得避让,到时一定会混乱不堪。

要搞高楚那伙搞事的贼人是不是虢立青一伙,他们先得看看被官差扣押的贼船,所载的草是不是‘九死还魂草’。如果是那至少有七成把握就是虢立青一伙,那就得尽全力帮助官府剿灭这伙贼人。

早饭后,他们在码头上溜达了一圈,看见在码头靠东边的地方停了一条船,船不大,应在三十石左右,有差役在看守,船舱上贴了常德府的封条,他们判断这就该是贼船了。

见到码头上有人过来,坐在船头甲板上面的两个官差站了起来,“不准靠近,这是贼船。”

陈忠掀开身上的绢绸褂子,露了露挂在腰上的腰牌,“你们这里谁负责?”

官差哪里见过宫廷侍卫的腰牌,陈忠的腰牌是铜制成的,这段时间一直挂在腰上,被擦得闪闪发亮了,腰牌呈鱼形,鱼口栓着黄色的丝绳,鱼尾吊着黄色的流苏。这是鱼牌,能配戴鱼牌的,身份都不简单,陈忠人又生得高大威猛,从衣着到气质都表现出不凡的气势。

两个差役哪敢再喝斥,“上差有什么需要请吩咐?”

“贼人的赃物,都在这里封存着吗?长上要看看。”

作差役的都是八面玲珑的,常德府和武陵县治在同一个地方,各衙门的头头们都以为扣住了贼船,一定有很多好东西,已经有不少人来打探过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船上就一些草而已,没什么油水,多少人都失望地离开了,让这几个人看看又何妨。何况能够佩带鱼牌的官差都是不一般人,差役们都知道,有鱼牌的官都是有品级的,他们见到的还都是些木质鱼牌,今天这个象是跟班一样的人居然是铜质鱼牌,身份怕比常德的其它大人都尊贵,只好躬身将来人迎上船去。

老杨和清虚道长不走跳板,人从岸边直接迈上了贼船。官差看得发楞,这功夫,这气势比起他们常德府的第一高手李捕头不知要高出多少倍。陈忠则在他们后面跃上了贼船,然后赶在老杨前面,揭起常德府的封条,老杨和清虚道长便推开舱门迈了进去。

两个官差被他们的行动镇住了,忘记了他们的职责是不准任何人进入船舱。等他们回过神来,三人已经出来了。陈忠操着正宗的官话吩附了一声,“好好看管,不准任何人拿走这些草。”

说罢,只见他手轻轻地一拂,封条又牢牢地贴回原位。三个人神情倨傲地下到岸上,然后和在岸上的李管家一起径直往常德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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