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里没有风，但星辰后背一直在出汗。
拿到第四把钥匙之后，他和苏念沿着新通道继续深入。通道比之前更窄，头顶的黑色虚空像一只睁开的瞳孔，无声地俯瞰着所有人。
苏念一直没再说话，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合拢的石墙，脚步越来越快。
前方又出现岔路。
这次是三条。
星辰蹲下，看地面，看墙壁，看灯光照射的角度。左边通道的灯忽明忽暗，中间通道灯光稳定，右边通道没有灯。
“走右边。”
苏念这次没问为什么，直接跟上。
黑暗中走了大约四十步，脚下的触感突然变了——不再是石砖，而是金属。星辰低头，金属地面上有微弱的光纹在流动，汇聚成一个出口的轮廓。
他伸手一推，光纹炸开，出口打开。
刺目的白光涌进来。
他们走出了迷宫。
出口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过渡空间。陆沉和棒球帽已经到了，坐在平台边缘，陆沉在擦眼镜，棒球帽蹲在旁边啃指甲。
看到星辰出来，陆沉把眼镜戴回去，目光先落在他手里的钥匙上，然后抬起来，看他的脸。
“第二组出来的。”陆沉说，“比我预估的快了四分钟。”
星辰没接话，把苏念带到安全的位置，然后转头看其他出口。
第三组出来的是两个之前没怎么说过话的人，一男一女，表情木然，手里攥着一把钥匙。
第四组是壮汉和平头男人。壮汉骂骂咧咧地从出口摔出来，平头男人跟在后面，两手空空，但人还完整。
然后是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
第五条通道的出口纹丝不动。
中年男人走的那条路。
他是一个人进去的。
“时间快到了。”棒球帽看了看墙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还剩六分钟。
又过了九十秒，第五个出口终于亮了。
中年男人走出来，步伐平稳，面色如常。衬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连额头上都没什么汗。
“钥匙呢？”壮汉直接问。
中年男人摊开双手：“我那条路没有钥匙，是一条空路。”
星辰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陆沉手里一把，自己手里一把，苏念手里一把，第三组手里一把。四把。
加上一楼的第一把，目前应该有五把。
七层楼七把钥匙，现在过了三层，按进度至少该有三到四把。但刚才迷宫规则写的是“五条路五把钥匙”。
他开口：“迷宫里应该有五把钥匙，现在只出来三把。要么有两条路的钥匙没被找到，要么——”
“要么有人藏了。”陆沉接过话，语气很淡。
他没有看中年男人，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皱眉：“你们什么意思？”
“二楼的时候。”陆沉终于看向他，“你砸碎了星辰的那块屏幕，第三把钥匙掉出来，你捡走了。”
空气冻住了。
中年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右手不自觉地收进了裤兜。这个动作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壮汉第一个炸了：“操，老子在二楼被你们按在地上的时候你在偷钥匙？”
中年男人退后一步：“我没有——”
“把口袋翻出来。”星辰说。
不是商量的语气。
中年男人盯着星辰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掌心里躺着一把钥匙，形状和其他的一模一样，但颜色略深，带着一点暗红色的锈迹。
陆沉眯了一下眼：“这不是二楼的那把。”
“什么？”
“二楼屏幕里掉出来的钥匙是银色的，和星辰在迷宫里拿到的一样。”陆沉走近两步，盯着那把暗红色的钥匙，“这把——你从哪里拿的？”
中年男人的镇定终于出现了裂缝。他嘴唇动了动：“迷宫里……一个死胡同的墙缝里……”
陆沉伸手拿过那把钥匙，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脸色变了。
他把钥匙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到背面刻着的一个小字。
“假”。
一个血红色的“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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