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漆黑的骨牌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啪嗒”一声脆响,摔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台阶上,弹了两下,最后寂寥地躺在我的脚边。
苏清月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原本那丝慵懒的笑意像被寒风吹散的残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渊,贪心不足蛇吞象。”她的话音未落,右手已经闪电般摸向腰间。
“咔嚓”一声,一截银亮的钛合金伸缩甩棍在黑暗中猛然弹出,带起一股尖锐的破风声,直奔我的左肩砸来。
她的动作极快,那是经过长期格斗训练才有的爆发力,显然是想通过暴力直接卸掉我背后的外卖箱。
我身体本能地向后斜退半步,脊背紧贴着冰冷的防火门。
在普通人眼里,她的速度快得重影,但在我尚未褪去的“因果之眼”余温中,那一棍的轨迹清晰得如同一条慢动作的红线。
与此同时,我心念一动,神识直接撞入系统物品栏。
“提取,入品天师晋升药剂!”
掌心瞬间多了一个冰冷且微微震颤的试管。
我根本没去看甩棍离我还有几公分,左手拇指猛地顶开塞子,在那股凌厉的金属风暴砸中我肩膀的前一瞬,仰头将那管散发着淡紫色荧光的液体一饮而尽。
那不是液体。
那是滚烫的、疯狂的、仿佛要把我全身血管都撑爆的高压电流!
“轰——!”
我感觉大脑深处像是有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原本干涸的丹田处,一股澎湃到近乎蛮横的灵力呈几何倍数炸裂开来。
那些药液顺着喉咙直冲四肢百骸,每一处毛孔都在欢呼,每一寸肌肉都在重组。
苏清月的甩棍堪堪触碰到我外套的纤维,还没来得及发力,我体内那股由于晋升而无法完全控制的灵压,便如决堤的洪峰一般,透体而出!
“唔!”
苏清月发出一声闷哼,那张精致的脸庞瞬间布满惊骇。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斥力从我身上爆发,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正面轰在了她的胸口。
她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战术马丁靴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刺眼的火星,最后重重地撞在楼梯转角的扶手上,震得铁质扶手嗡嗡作响。
我稳住身形,感受着体内那股脱胎换骨的伟力。
入品天师。
这就是真正的法力吗?
这种感觉,就像是多年来一直通过毛玻璃看世界的人,突然被洗净了双眼。
我顺势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地上那半截黑色骨牌上。
骨牌在我的皮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
右手反扣,原本收回鞘中的黑狗血匕首再次滑出,冰冷的刀锋稳稳地抵在外卖箱的边缘,刀尖吞吐着一丝淡淡的紫色灵芒。
“再动一下,我就把它在这里毁掉。”我盯着强撑着爬起来的苏清月,声音冷得不带一丝起伏,“你想要的东西,我保证你会连渣都捡不到。”
苏清月扶着扶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向我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审视、轻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她当然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秒,我身上的气息从一个“稍有威胁的学徒”瞬间拔升到了足以与她平起平坐、甚至隐隐压制她的高度。
“你……你竟然临时强行破境?”她咬着牙,手中的甩棍终究没有再次举起。
她沉默了几秒,随后突然冷笑一声,指着我背后的箱子说道:“林渊,你是个疯子,但你也是个外行。你以为裹了几层锡箔纸就能高枕无忧了?那木雕里的标本是‘食脑神’的子体,阴气极重。三小时内,它的怨念就会突破你的保温箱。到时候,你就像黑夜里的一盏探照灯,全城的邪祟、怨灵都会顺着味儿钻进你那个破网吧,把你和那里的倒霉蛋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只有我手里的特制含铅容器,才能彻底绝缘。”
我眉头微皱。
“系统,她说的是真的?”我在脑海中默问。
“叮!检测到宿主携带高浓度灵异污染源。该物体正处于持续溢散状态,当前物理隔绝效率:32%。预测两小时后将引发区域级灵异暴动。”
系统的声音证实了我的担忧。
但我并不打算求助苏清月。
这些神秘组织的调查员,吃人不吐骨头,一旦把东西交给她,我别说后续的情报,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退后一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楼道,突然落在了不远处的走廊拐角——那里挂着一个校医务室留下的急救药箱。
我几步跨过去,一脚踹碎玻璃,从里面翻出一瓶用来大面积消毒的便携碘伏。
“你要干什么?”苏清月愣住了。
我没理她。
我蹲下身,把外卖箱放在地上,旋开碘伏的盖子。
在入品天师的感知下,空气中流动的灵气成了我最好的“墨水”。
我将灵力灌注在指尖,蘸着深红色的碘伏,在那廉价的塑料箱顶盖和四个角快速勾勒起来。
每一笔都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这是刚刚解锁的《初级阵法详解》后半册中的秘法——“微缩封阳阵”。
碘伏接触到塑料外壳的瞬间,发出了“嘶嘶”的声响,仿佛烙铁烫在冰块上。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原本深红色的碘伏竟然诡异地渗入到塑料内部,变成了墨汁般的漆黑。
一瞬间,原本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腥臭味,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清月的表情彻底僵在了脸上。
她手中的甩棍滑落,缩回成了短柄,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随手布阵?你……你到底师承哪一派?”
“无可奉告。”我背起箱子,声音平静,“你的物理抢夺失败了,危言耸听也失败了。现在,谈谈生意吧。”
苏清月是个聪明人,她很快收敛了所有的敌意,尽管眼神中还有些不甘。
“我想买下它。”她直截了当地说,“开个价。”
“我不缺钱。”我淡淡地说道,“这种等级的标本,市面上见不到。我要换东西,高等级的极品朱砂,还有至少百年以上的雷击木。要有年份,有灵气,不是那种被雷劈过的枯木。”
苏清月犹豫了一下。雷击木是硬通货,每一截都价值连城。
她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和两叠厚实的现金,不由分说地抛了过来。
“这两万块,只是定金。算是我租用你那个保温箱五天的‘暂存费’。这五天里,别把它弄丢了,也别让它死了。”她指了指名片背面写下的一个地址,“你要的东西太贵重,我需要时间调货。城东古玩街,‘德济堂’。后天上午十点,带着东西来见我。如果东西没问题,你要的朱砂和雷击木,我会双手奉上。”
我接过现金,两万块,沉甸甸的,足够我那间破网吧交半年的租金了。
“成交。”
凌晨三点,我回到了网吧三楼那间局促的杂物间。
窗外霓虹闪烁,城市的喧嚣在深夜显得有些空洞。
我坐在破旧的电脑椅上,面前摆着那个被封印的外卖箱。
虽然成功晋升苏清月背后的势力,还有那个所谓的“深蓝”组织,都像沉在大海深处的巨兽,随便翻个身就能把我碾碎。
我需要更强的筹码。
我从桌底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我之前花五毛钱从古玩地摊上买来的一块劣质黄玉原石。
原本这东西连做镇纸都嫌轻,但现在,我有不一样的玩法。
我开启了系统新赋予的“灵具制作”底层权限。
“嘶——”
我切开食指,强行挤出一丝入品天师的本源灵力。
那灵力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一抹极淡的紫色,如同一条细小的游龙。
我将这丝灵力强行注入到黄玉原石的缝隙中,随后利用精神力作为屏障,将那些灵力在玉石内部强行压缩、纠缠,最后形成一个极其稳定却又不断跳动的灵力漩涡。
一个小时后。
原本毫无光泽的黄玉,此刻表面看起来依旧破旧、布满绺裂,但只要是稍微有点道行的人,只要稍微感知一下,就能发现这块“破石头”内部散发着一种极其内敛却又古老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我准备的投名状,一件我亲手伪造出来的、足以乱真的“上古法器”。
既然要去德济堂那种深水区,总得带块像样的诱饵。
次日。
我提着装有“伪法器”的黑色布袋,站在了城东古玩街的尽头。
这里虽然挂着古玩的招牌,但空气中弥漫的,全是阴阳交易的味道。
我抬起头,视线穿过层层缭绕的檀香烟雾,落在了街角那块暗金色的招牌上。
“德济堂”。
我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跨过了那道厚重的、红木雕花的门槛。
铺子内光线昏暗,只有茶台上那盏长明灯散发着豆大的光亮。
一个挺着将军肚、头顶光秃秃的老头,正半闭着眼坐在茶台后,手里把玩着两颗通体浑圆的铁核桃。
“孙掌柜?”我轻声开口。
孙秃子没有睁眼,手中的核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股若有若无的审视,从那半眯的缝隙中射向我的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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