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的目光很快收回，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汇报声，而我，已经没兴趣听那幕后之人如何布置了。
德济堂里，孙秃子瘫成一滩烂泥，满脸绝望地看着我。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那张烧剩一半的血契残片轻飘飘地拍在他的脸上。
“孙掌柜，你倒是说说看，这张残缺的血契，还能控制那老头几分？”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酷。
孙秃子颤抖着，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阴鸷，但更多的是恐惧：“三……三分……最多三分力……也就能让他听一些最简单的指令，比如，替我搬搬货，或者，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帮我挡一挡……”
我冷笑一声：“所以，他现在即便只有三分力气，也能轻松地把你的店掀个底朝天，甚至，把你这身肥肉拆散了，对吧？”
孙秃子脸色惨白如纸，连连点头，肥厚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瞥了一眼后堂方向，隐约能听到张道全那压抑的喘息声，他身上的血契虽然被削弱大半，但残余的力量仍像枷锁，桎梏着他。
要彻底解开，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强大的灵力。
而眼下，我需要的是一个眼线。
“听着，孙掌柜，”我将血契残片收回，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这血契我会保管，直到张道全彻底脱困。作为交换，他会为你所用，但不是你的奴隶，而是我的眼睛。你负责将他照看好，好吃好喝供着，不得有半点怠慢。每个月，让他给我上报两次关于城南黑市，以及你德济堂接触到的所有灵异交易情报，必须是有效情报。直到我满意为止，他才算真正的自由。否则……”
我抬起淬过黑狗血的特战匕首，轻轻在茶台上敲了敲，发出“夺夺”的闷响：“我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孙秃子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嘴里发出蚊蚋般的应答：“是……是，林爷，我一定照办……”
我不再理会他，拎着我的外卖箱，箱子里是那块百年雷击木和极品朱砂，在孙秃子颤抖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德济堂。
今晚的收获，远超我的预期。
不仅初步掌控了一个入品天师，还搞到了稀缺的材料，更重要的是，我开始在都市的阴暗面布下了第一枚棋子。
回到蓝极速网吧，已经是凌晨一点。
网吧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嘈杂的游戏音效和键盘敲击声混成一片，与德济堂的阴森诡异形成鲜明对比。
老李正戴着老花镜在吧台后核对账单，看到我回来，他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小渊，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网吧生意有点怪啊。”老李习惯性地掏出烟盒，却又想起网吧禁烟，只好作罢，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些许困惑和焦虑，“你看看这周的夜间营业额，比上周下降了百分之三十！这在我开网吧二十年里，还是头一回碰见！”
我将外卖箱放到柜台下，从冰箱里抽出一罐冰可乐，随口问道：“怎么，生意不好怪我没看好场子？”
老李瞪了我一眼，有些焦躁地摆了摆手：“不是那回事！这几天，咱们网吧有几个老主顾都找不着人了。就是那四个在餐饮店上夜班的小年轻，你知道的，每天凌晨两点多必来，雷打不动要上到天亮才走。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了！我打他们电话，全都提示不在服务区！我可不信他们会集体换号，而且还这么巧。”
我接过可乐，冰冷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我的疲惫。
四个餐饮店的夜班员工，凌晨两点上网……这时间点，这集体失联，配合老李口中的“诡异”，立刻在我心里敲响了警钟。
“哦？他们平时几点下班？”我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大概一点半左右吧，从他们店里走过来也就十来分钟。所以一般两点前肯定到了。”老李想了想说。
一点半到两点。失联三天。手机不在服务区。
我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条时间线。
普通的集体失联或许只是巧合，但在我觉醒天师系统之后，任何“不普通”的事情都值得深究。
“行，李哥，你先忙你的。我去后面机房看看监控。”我说道。
老李应了一声，继续埋头看账本，嘴里还在嘀咕着“这年头，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我径直走向网吧的监控主机房，打开设备，调取了临街摄像头的硬盘备份。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快速闪过，我熟练地根据时间轴筛选着画面。
很快，我定位到了三天前，也就是那四名夜班员工失踪的第一晚。
画面中，四个年轻人有说有笑地走在街上，朝着网吧的方向。
然而，在他们走到一个街角的时候，画面突然出现了一丝卡顿，接着，就像是老旧电视机信号不稳一样，大片的雪花屏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眉头一皱，这种异常，绝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
我立刻倒回几秒，反复播放那一帧。
四个年轻人，在凌晨1点15分整，有说有笑地转向了街角那处……早已经被市政拆除的44路废弃站台！
而就在他们踏入站台区域的瞬间，画面彻底变成了雪花。
“叮！发现异常灵力波动！”
脑海中，系统久违的提示音响起，带着机械的冰冷，却让我精神一振。
“检测到该区域存在‘维度重叠’现象。已锁定失踪目标与灵异事件关联。”
“发布限时任务：【探查维度重叠区失踪案】。任务要求：进入维度重叠区，探查失踪人员下落，并揭示事件真相。任务限时：今晚凌晨两点前开始执行。基础奖励：纸人替身术图谱。”
维度重叠！
好家伙，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善茬。
纸人替身术图谱？
这可是保命的技能啊！
系统给出的奖励，向来都是我最急需的。
我关闭监控，转身回到吧台。
老李还在算账，他抬头看我：“看出什么名堂没有？是不是监控坏了？”
“没事，李哥。就是有点小故障。”我随口敷衍道，“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今晚的班你先帮我顶着。”
老李疑惑地看着我，但也没多问。
我没有急着出去，而是从外卖箱里取出那块百年雷击木。
心材呈乌黑之色，坚硬如铁，握在手中，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雷电之力在其中游走。
我从怀中掏出那把淬过黑狗血的特战匕首，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我凝神静气，将雷击木放置于桌上，指尖灵力微吐，匕首如同灵蛇般舞动，木屑纷飞。
“滋啦——”
细微的电流声在指尖萦绕，我将雷击木削成了十五厘米长的锥形。
这种雷击木材质坚硬，又蕴含纯阳雷电之力，是最好的克邪之物。
十五厘米，既方便携带，又能保证足够的杀伤力。
我一共削了五根，小心翼翼地揣入袖口，确保行动时不会影响。
看了一眼吧台上的挂钟，凌晨一点十分。时间，刚刚好。
我深吸一口气，戴上鸭舌帽，帽檐压低，遮住了我眼中即将燃起的锋锐。
我推开网吧的大门，一股夹杂着夜市烧烤味和尾气味的风扑面而来。
那处废弃的44路站台，距离网吧并不远，步行不到五分钟。
它孤零零地立在街角，水泥路面破旧开裂，站牌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模糊的字迹在霓虹灯下显得更加鬼魅。
我站定在站台前，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街面上行人稀少，只有几辆夜班出租车呼啸而过。
风，似乎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寒意，拂过我的脸颊，让我原本滚烫的血液，也微微冷却。
表盘上的指针，无声无息地跳到了凌晨一点十五分整。
就在这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周围的街面气温骤然下降，不是那种深冬的彻骨寒意，而是一种黏稠、阴冷的湿气，如同无数条冰冷的蛇，缠绕在我的皮肤上。
远处，街角浓雾弥漫，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那浓雾所遮掩。
一辆……没有开大灯，车牌被厚厚的泥污遮挡，模糊不清的44路公交车，如同幽灵一般，从雾气中缓缓驶出！
它的轮廓在黑夜中显得异常模糊，车身老旧，甚至能看到车漆剥落的斑驳痕迹。
它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的面前，没有丝毫刹车的声音，就像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我看到。
前门，“嗤”地一声，自动向内折开，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
浓郁的阴气如同潮水一般，从车厢内倾泻而出，带着一股腐朽的陈旧气息，直冲我的鼻腔。
我没有犹豫，眼中紫芒一闪，“因果之眼，开！”
整个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化作黑白。
我看到车厢里，有七个模糊的人影。
我迈步，毫不迟疑地跨入了车厢。
车厢内部，昏暗异常，只有几盏老旧的荧光灯发出微弱的黄光，将车厢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鬼影盒子。
“叮！检测到车内七个生命体征。其中一个生命体征完整且旺盛，其余六个生命体征缺失！”
果然，和系统检测的一致。
除了一个人，其他都是……死人？
或者说，是灵体。
我的目光扫过车厢。
车厢后排，确实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穿着时尚，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怀里抱着一台老式的数码摄像机，正对着车窗外无意识地拍摄着什么，嘴里还哼着一首流行歌曲。
她的生命磁场清晰可见，带着生人的气息。
这就是林婉儿了。
而其他六名乘客，姿势各异，有的靠在座椅上，有的低垂着头，身上都弥漫着浓郁的死气，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他们如同被定格的雕塑，死气沉沉。
我绕过那些“乘客”，走到倒数第二排，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惊动那个还在哼歌的女孩。
就在我坐下的瞬间，驾驶座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司机刘大志，那个怨灵司机，他缓缓地转过头。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两颗充血鼓胀的灯泡，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我。
十秒。
我与他对视了足足十秒。
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幽深的、如同深渊般的恶意。
这恶意，仿佛要将我吞噬，将我溶解在这辆幽灵公交车上。
但他没有动手。
十秒后，他像是完成了某种评估，或者只是单纯的审视，脚下猛地踩下油门。
“轰——！”
一声带着老旧发动机特有沙哑的轰鸣声响起，公交车剧烈一震，开始缓缓启动。
与此同时，前门“嗤”地一声，向内合拢，将这辆车，将我和车外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
公交车缓缓加速，窗外的街景，霓虹闪烁的都市夜景，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夜色愈发浓重，窗外的一切，都像被某种力量拉扯着，变得……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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