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痕断开的方向我感受到一股近乎实质的寒意扫过头皮，那是一种被某种宏大且冰冷的视线凝视的错觉。
刚才覆铜板炸裂的瞬间，指针所指的方向并非正门，而是虚空中的某一个节点。
系统那冷冰冰的蓝色光幕在我视网膜上疯狂跳动：“警告！正门区域检测到‘生灵筛选阵’。强度：入品三阶。强行进入将触发警报，坐标信息将瞬间同步至‘清道夫’终端。”
我死死捂住陈小雨的嘴，示意她别出声。
这小姑娘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着不敢落下来。
“别怕，跟着我。”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了看手中的废铁罗盘，虽然报废了，但它断裂的茬口指向西侧。
根据刚才系统瞬间灌输的校区建筑布局图，那边是旧校区的废弃锅炉房，也是整个监控阵法最薄弱的死角。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我半小时前还是个只会修电脑、查网费的底层网管，可现在，脑子里那些关于奇门遁甲、符咒阵法的知识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随着血液的流速快得让我有些眩晕。
我们借着黑暗的掩护，绕过那座闪烁着诡异青光的大理石校门，一路摸到了西侧的围墙边。
这里的铁栅栏早已锈迹斑斑，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雨水浸泡后的泥土腥味和……腐臭。
我伸手试了试其中两根铁栅栏，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且滑腻。
“系统，力量强化扫描。”我在脑海中默念。
“指令确认。消耗10点精力，短暂强化上肢爆发力。”
一股热流瞬间涌向双臂。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发力，“嘎吱”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那两根足以承受数百斤拉力的铁栅栏，在我手中竟然像面条一样被强行掰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钻进去。”我拍了拍陈小雨的肩膀。
她像只受惊的猫，缩着身子钻了过去。
我随后跟进，落地时动作极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进入校园的瞬间，我感觉周遭的温度至少下降了五度。
原本现代化的美院校区，此刻在我的【灵视之眼】下，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灰败色调。
那些艺术雕塑在黑暗中扭动起来，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我没敢耽搁，直接从怀里掏出两张在车上偷偷撕好的黄表纸，那是老李在网吧库房里压箱底的存货。
“刺啦”一声，我狠心咬破中指。
钻心的疼让我太阳穴突突乱跳，但我顾不得这些，指尖在纸上飞速游走。
灵力顺着鲜血化作繁复的符文——“匿阳符”。
“啪！啪！”
我两手一扬，分别扣在自己和陈小雨的肩头。
符纸落下的瞬间，我只觉得胸口那股属于活人的滚烫阳气被一股阴凉的力量强行压了下去。
我的呼吸变得微弱，心跳频率也迅速下降，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变成了一个行走的影子，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尖叫，明白吗？”我凑在陈小雨耳边叮嘱。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我们避开那些散发着惨青色光芒的路灯。
那些灯光很不正常，落在地上竟然泛着绿油油的波纹，仿佛一个个专门探测生气的感应器。
我们贴着教学楼的阴影，像两只幽灵一样潜行到了二号女生宿舍楼下。
大门紧闭，一楼大厅的感应灯彻底熄灭了，那种黑是纯粹的、不带一丝反光的黑。
我示意陈小雨蹲下，自己则眯起眼睛，利用【灵视之眼】穿透值班室那层蒙了尘的玻璃。
值班室内，宿管大妈王萍正坐在那张旧藤椅上。
她的身体僵硬如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工装。
最恐怖的是，她的头竟然以一个正常人类绝对无法完成的、近乎180度的仰角，死死盯着大门入口的方向。
从我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那张因为过度松弛而垂下的脸皮，以及那双在黑暗中毫无焦距、却微微泛着白光的瞳孔。
她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连哪怕一丝微弱的呼吸声都没有。
“警告：目标已被炼制为‘暗哨活尸’。感知等级：灵敏。不仅具备生物红外感应，更对生人呼吸频率极度敏感。一旦触发，整栋宿舍楼将进入封锁状态。”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我头皮发麻。
这幕后黑手好毒的手笔，竟然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炼成了监视器，而且这种活尸最难缠的一点在于，它是“连接”状态。
如果我直接动手灭了她，背后的操纵者会立刻察觉。
必须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余光一扫，看到陈小雨校服口袋里露出的一个钢镚。
“借一下。”我轻轻抽出那枚一元硬币。
我测量了一下距离，值班室斜上方有个老式的监控摄像头，那也是一个隐患。
我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枚先前在老李工具箱里顺手拿的生锈铁钉。
这钉子沾过我的中指血，带了点破煞的意思。
“听着，我数到三，你就往前跑，贴着楼梯死角上去。”我小声交待。
“三，二，一！”
我猛地发力，手腕一抖，将那枚钢镚用力甩向楼外三十米处的金属垃圾桶。
“铛——！”
清脆且突兀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校园里猛然炸开。
值班室内的王萍猛地动了！
她的脖子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就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那颗仰着的头颅瞬间回正，随即像蛇一样猛地转向窗外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一刹那，我运起系统灌输的“暗器入门”技巧，指尖的生锈铁钉化作一道细微的寒光，精准地弹向值班室上方的监控。
“啪”的一声轻响，铁钉不仅击碎了镜头，更凭着残留的灵力瞬间绞断了里面的电路。
“走！”
我拽起陈小雨，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过大厅死角，在王萍那双死鱼眼转回来之前，我们已经闪进了消防通道。
一路冲上二楼，空气中的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
204宿舍门前。
陈小雨此时已经快瘫在地上了，我看了一眼门锁，这种老式的防盗锁在我这个曾经在黑市混过几天的网管眼里，根本不算障碍。
我掏出一根别针，屏息凝神，耳边仿佛能听到锁芯内部弹子跳动的微弱声响。
“咔哒。”
门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粘稠得化不开的阴气扑面而来，甚至让我的眉毛上瞬间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寝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闹钟的秒针转动声。
三名室友整齐地躺在各自的床上，她们的脸色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嘴唇微张，双眼紧闭。
若不是【灵视之眼】能看到她们胸口还有一点微弱的魂光在跳动，我几乎会以为这是三具尸体。
这是“离魂”的前兆，她们的气血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抽走。
而源头，就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公用书桌上。
那面陈小雨口中的古铜镜，此时正反扣在桌面上。
而在铜镜的周围，不知何时竟然积蓄了一大摊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粘稠、浑浊，散发着刺鼻的铁锈味和腐烂气息，像极了泡在尸池里太久的死水。
这些死水正在微微蠕动，仿佛具有生命一般，顺着桌腿慢慢向下流淌。
“货就在这里……”我低声自语。
我从腰间掏出一副特制的绝缘手套戴上——这是在来之前我让老李特意准备的，虽然不是什么法器，但橡胶材质在某种程度上能隔绝初级的灵力直接冲击。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那面镜子。
系统在我的识海中疯狂闪烁红光，甚至发出了一阵阵尖锐的噪鸣音：“检测到高频灵力震荡！警告：阵眼处于激活状态，正在进行‘神识侵染’。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撤了我就死定了。
我咬紧牙关，伸出颤抖的右手，指尖一点点靠近那冰冷的黄铜镜框。
只要我将体内的灵力强行灌入，瞬间破坏掉它内部的刻痕，这个共鸣阵法就会崩溃。
近了，更近了……
就在我的绝缘手套触碰到镜框边缘，准备猛力翻转它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红褐色液体，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像是一锅煮沸的血痰。
“哗啦！”
一只惨白、干瘪、细长得完全不成人形的断手，猛地从那摊粘稠的死水中破水而出！
它的动作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五根枯枝般的指尖死死扣住了我的左手手腕。
一股如坠冰窖的严寒顺着手腕瞬间席卷全身，我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在这一秒彻底失去了知觉，甚至连神魂都仿佛被这只手拽向了无尽的深渊。
更恐怖的是，耳边突然响起了无数凄厉的哀嚎和呢喃。
“系统！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在心底怒吼。
大脑中，原本蓝色的光幕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一个巨大的叉号几乎占据了我的整个视野。
“警告！计算错误！判定当前阵眼内部包含通玄级波动——这是超越宿主目前两个大等级的存在！检测到寄生诅咒正在蔓延，正在引发高阶寄生反噬！宿主左手坏死率：15%……30%……”
那只枯手上的指甲深深陷进我的绝缘手套，透过橡胶，我能感觉到那锋利的甲尖正在撕开我的皮肤，往我的静脉里灌注某种灼热且邪恶的力量。
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流进眼睛里，杀意与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妈的，想吃老子？你也得有副好牙口！
我余光瞥见腰间工具包里那把闪着寒光的美工刀，右手猛地抽刀出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准确地说，是对准了那只枯手死死扣住的绝缘手套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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