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头花了我八十块大洋，在城中村的旧货摊里淘来的。
褪色的黄马甲，边角磨损的保温箱，再加上一顶压得很低的灰色鸭舌帽，走在街上，我就是那个连空气都恨不得避让三分的外卖小哥。
次日中午，我骑着那辆没电的电动车，晃晃悠悠地停在青藤高中的侧门。
这里由于施工，正门被封锁，所有校外配送都被要求在门卫处登记。
那门卫大爷显然是被枯燥的守门生活磨灭了耐心，眼皮子都没抬，我随手在登记簿上写了个“李强”，又报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教职工姓名，便成功混进了校园。
午后的校园静得可怕，除了远处教学楼传来的沙沙读书声，操场上空无一人。
我提着沉重的保温箱，径直走向操场边缘那处破败的器材室。
这里常年无人问津，杂草丛生，是个绝佳的避风港。
“渊哥，你胆子是真大。”王大力正猫在器材室的阴影里，看到我，他猛地掐灭烟头，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昨天那个宿管大妈发疯的事儿传遍了，学校说她是突发脑溢血，现在已经送去市医院了，但昨晚封锁宿舍区的动静，瞒不过去。”
我没接话，目光死死盯着他递过来的一叠报纸。
报纸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上面记录着近半个月来的名单。
“周海平搞什么鬼？”我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还能是什么，‘极限作息’。”王大力压低声音，指着名字上一个个刺眼的叉，“最近半个月，周海平强制推行高三冲刺计划，每天凌晨四点半集合，晚上十二点熄灯，课间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被掐死。就在这十五天里，已经有三个常年年级前三的学霸，毫无预兆地从教学楼顶跳下去了。校方现在封锁消息，说是学业压力大导致的崩溃，但谁家压力大到跳楼前还笑着跟同学打招呼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昨晚那股淡淡的腥臭味。
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闪过一抹清冷的光。
苏清月。
她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台外形诡异的仪器，上面指针正在疯狂乱跳。
她显然是追踪着某种能量波动过来的，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又是你。”苏清月冷着脸，手中的仪器对准我，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这机器检测到你身上有极不稳定的灵压，昨天你在那栋宿舍楼干了什么？”
我心跳加速，但面上却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顺势将手中的保温箱往地上一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同学，我只是个送外卖的。要是不信，你自己看，这是给食堂档口送的化学试管样品。”
我熟练地掀开保温箱盖子。
里面寒气喷涌，几十个装着蓝色液体的玻璃管在干冰中静静沉睡。
这是我清晨用剩余灵力，结合物理制冷原理强行冷却的废料，专门为了应付这种突发情况。
苏清月走近一步，手中的探测仪果然安静了下来。
她显然被这一箱冷气震慑，并没有怀疑，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离这儿远点，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待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与我擦肩而过的一刹那，她胸前挂着的那枚白玉护身符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一股极为纯粹且古老的灵力波动，竟与我丹田内尚未完全吸收的灵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发问，脑海中便传来系统急促的电流声：“检测到高阶同源灵力干扰，正在进行数据强制复刻……能量提取中……恭喜宿主，已解析并解锁核心功能：因果之眼。”
我眼前的世界突然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震颤。
那层原本灰败的滤镜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交织的透明丝线。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操场，死死定格在高三教学楼的顶层。
在那里，三条暗红色的怨气丝线正如同吸管一般，向着教学楼五楼的方向疯狂延伸，而在丝线的尽头，赫然连接着教导主任周海平的办公室排气扇口！
我顺着丝线的方向看去，在那扇紧闭的落地窗后，透过那道半掩的窗帘，我清晰地看到了周海平那张阴沉的脸。
他正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操场，就像是一个正在盘点货物的屠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然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他不仅在注视我，更像是在评估我这个“实验品”的价值。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猛地闭眼，借着器材室遮挡视角的瞬间，转身没入那片杂乱的阴影。
这栋教学楼的防守严密得像个铁桶，若是正面硬闯，我会被那些无孔不入的监控拍个正着。
但只要沿着侧面的外墙摸索，避开那几处红外探测仪，五楼的检修通道室，便是我潜入深渊的唯一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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