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的幽蓝光芒，如涟漪般荡开。
从仓库中心扩散，漫过墙角堆积的“待鉴定”物品，穿透木板和神纹封条，涌向门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废料场。
元初闭着眼，站在光芒中心。
他的意识，像是被抛入了深海，沉入一片由无数“遗憾”构成的暗流。
第一个碎片。
“我叫阿禾，是神匠‘千机子’的第三百七十二号学徒。”
“师父总是说，神界的‘神源’在衰减，就像一盏油灯，燃料快烧尽了。他说，诸神在沉睡，不是因为厌倦，是因为神界‘养不起’这么多神了。”
“我不信。神界怎么会缺能量呢？我们头顶的‘神源之阳’不是永恒燃烧的吗？”
“直到那天，师父带我去了‘神源观测台’——那地方早就废弃了，司里说数据失真，不准再用。但师父偷偷重启了核心阵盘。”
“我看见，那轮金色的太阳深处，有道裂缝。”
“裂缝里，不是光，是……虚无。像是被人硬生生挖掉了一块，然后用劣质的、会漏气的材料补上了。”
“师父说，三万年前的神战，打碎的不只是神器，是神界本身。现在的神界，是个缝缝补补的破烂壳子。”
“他说，他要造一个‘万械之脑’——一个不需要神源，靠万物智慧共鸣就能运转的新‘天道’。”
“他把自己关在工坊里，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我每天给他送饭，听他喃喃自语，看他往那块金属片里刻神纹。”
“然后，司里来人了。”
“他们说师父‘散布危言，动摇神心’，说他那‘万械之脑’是邪道，要没收所有研究资料。”
“师父没反抗。他把那块金属片——他毕生心血的核心——塞给我，说：‘阿禾，带着它，离开神界。去下界，找个没神的地方，把它做完。’”
“我跑了。躲在废料场的垃圾山里，三天三夜。”
“第四天，我听说师父‘自愿进入永眠’。司里说，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我知道，不是的。”
“但我什么都不敢说。我把那块金属片埋在了废料场最深处，用垃圾盖住。我想，等风头过了，我就挖出来，完成师父的遗愿。”
“然后，我被调去了‘神界边疆巡逻队’。一去，就是五千年。”
“回来时，废料场扩建了三次，我埋东西的地方，被压在了新的‘高危物品填埋区’下面，上面覆盖了三十六重封印神阵。”
“我进不去了。”
“师父的遗愿，我终究……没能完成。”
遗憾值+3200点（已收集）
获得记忆碎片：《神源裂痕观测记录·残篇》
第二个碎片。
“我是‘净泉’的泉灵。废料场唯一一口干净的泉眼。”
“我诞生时，这里还不是垃圾场。是一片神界边缘的‘遗忘花园’，开满了不会凋谢的星屑花。有对老神侣每天来浇水，他们说，这里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后来，神界扩建，花园被划为‘废料处理区’。老神侣再没来过。”
“垃圾一天天堆高，神器的残骸、神兽的尸体、破碎的神格……它们的怨气、残念、不甘，渗进土壤，污染了水源。其他泉眼一个个枯竭、发黑、长出脓包一样的诅咒苔藓。”
“只有我，还勉强保持清澈。因为那对老神侣临走前，在我泉眼里扔了一枚‘净心玉’。他们说：‘小泉灵，帮我们守着这里。等我们找到新花园，就来接你。’”
“我等了三万年。”
“玉快碎了，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每天都有新的垃圾倾倒进来，那些怨念像虫子一样啃咬我的泉脉。”
“去年，有个小拾荒神来打水。他每次都轻声说‘谢谢’，走前还会清理泉边的垃圾。”
“我想，他可能是老神侣派来的？或者是他们的后代？”
“但我快撑不住了。玉只剩最后一丝光，等那点光熄灭，我也会变成一滩发臭的黑水，和那些诅咒苔藑为伍。”
“如果……如果有人能帮我换块新的净心玉，该多好。”
“但我只是口泉。谁会为一滩废水，浪费一块神玉呢？”
遗憾值+880点
获得记忆碎片：《遗忘花园星屑花种×3》（已灭绝植物，可培育）
第三个碎片。
“我是一本被撕碎的《神界上古史·第七卷》。”
“我的著作者，是‘史官殿’最后一位坚持写实话的神史官，明镜。”
“他在书里写道：当前神界历‘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一年’，实为篡改后的历法。真实历法，应从前纪元‘大破碎’之日算起，距今……（此处被撕毁）”
“他还写道：神界现存神族，并非原生。我们来自一个叫‘流浪方舟’的避难舰队，在虚空漂流中发现了这个破碎的、但仍有残存神源的世界。我们修复了它，定居于此，并逐渐遗忘‘方舟’的过去，自称原生神族。”
“书成那日，神律司来人，以‘编造虚史，扰乱神心’为名，将明镜打入‘记忆洗练池’。我的书身被撕碎，扔进废料场。”
“但我记得。每一页碎片，都记得。”
“撕我的人，手在发抖。他低声说：‘明镜大人，对不起。但我有家小。’”
“我被扔进垃圾堆时，听见两个神卫闲聊：”
“‘听说没？明镜在洗练池里疯了，整天喊什么‘方舟’‘前纪元’。’
‘活该。写什么不好，非写这些。安稳日子过腻了？’
‘不过你说……他写的会不会是……’
‘闭嘴！想进洗练池陪他？’
“于是，我也闭嘴了。在垃圾堆里躺了八千年。”
“直到今天，有道光扫过我。那光……很温柔。像明镜大人磨墨时，窗边漏进来的那缕晨光。”
“如果你能看见这些字……请记住：”
“神界的历史，是假的。”
“我们是客人，不是主人。”
“真正的主人……可能还活着。”
遗憾值+5200点
获得记忆碎片：《真实神界历法推演公式（残）》
第四个碎片。
“我是‘时空乱流投放口’的守门神卫，编号甲酉十七。”
“我在这里站岗三千年了。每天的工作，是把那些从下界、异位面、时间裂隙里‘飘’过来的危险垃圾，推进废料场。”
“大多数是破烂，偶尔有好东西——比如上次，我捡到一块会发光的骨头，上交后得了十点功勋。”
“但上个月，我推了一件‘特殊物品’。”
“那是个棺材。石棺，表面刻着我不认识的花纹，但看风格……很古老，比神界最老的神殿还老。”
“按条例，不明棺材应直接送‘禁忌物品处理司’。但那天，司里的大人物亲自传话：‘扔进废料场深处，别记录。’”
“我照做了。用神术把棺材推进了废料场最深的‘无底渊’——那是个连神念都探不到底的深坑，扔进去的东西，从来没见出来过。”
“但棺材落下去时，我听见里面……有声音。”
“不是敲打，不是哭喊。是笑声。很轻，很冷，像结了冰的泉水在流动。”
“那笑声说：‘又回来了啊……这个垃圾场。’”
“我吓得三天没睡好。后来去问司里，大人物说：‘你听错了。那是时空乱流的回声。’”
“但我知道不是。我是守门神卫，我分得清乱流声和活物的声音。”
“那棺材里……装着活物。一个被扔进无底渊的活物。”
“我没敢再问。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只是偶尔值夜班时，我会梦见那笑声。梦见棺材从深渊里浮上来，盖子打开，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我快退休了。等攒够功勋，我就申请调去‘神界园林司’，养花种草，再也不碰这些脏东西。”
“希望……来得及。”
遗憾值+1500点
获得记忆碎片：《无底渊坐标标记》（废料场最深处，危险！）
第五个碎片。
“我是‘神格补全司’的废弃实验体，编号丙未九。”
“我的制造目的，是为神格残缺者提供‘补全材料’。原理是抽取我的神格本源，注入残缺者体内，填补缺损。”
“这很痛苦。每次抽取，都像被活生生撕掉一块灵魂。但司里说，这是‘光荣的奉献’，是为神界的未来做贡献。”
“我信了。直到那天，我听见两个研究员聊天：”
“‘丙未九快不行了，神格源快要枯竭。’
‘嗯，下次抽完就报废吧。反正新一批实验体快培养好了。’
‘说起来，咱们这实验真的有用吗？这几百年，一个成功的案例都没有。’
‘嘘！上面要的不是成功，是‘数据’。只要数据好看，报告能交差就行。至于那些残缺者……谁在乎？’
“那天起，我就不再‘奉献’了。我开始偷偷藏起每次抽取时逸散的、最精纯的那一丝神格源，藏在意识最深处。”
“我想，如果有天我能逃出去，就用这点本源，给自己造个小小的、完整的神格。哪怕只够当个最弱的小神，也好过当材料。”
“但我没等到那天。三个月前，我神格源彻底枯竭，被判定‘报废’。研究员把我扔进分解池前，偷偷抽走了我藏的那丝本源——他说，要拿去黑市卖钱。”
“我的身体在分解池里融化，意识却因为那丝本源被抽走时的剧痛，卡在了一个‘夹缝’里。不上不下，不生不死。”
“现在，我附在一块路过的神晶碎片上，被扔进了废料场。”
“如果你能听见……请帮我做件事：”
“去神格补全司的地下三层，最里面的‘源库’，那里有个标记着‘丙未九遗存’的瓶子。里面装着我最后的本源。”
“把它……倒进废料场东边那口快干涸的‘净泉’里。”
“让我……最后当一次水。干干净净的水。”
“求你了。”
遗憾值+7200点
获得记忆碎片：《神格补全实验·暗面记录》（加密）
第六个碎片。
“我是‘时间裂隙清扫队’的遗物，一块断裂的‘时之沙漏’碎片。”
“我的主人，是清扫队队长，时砂。他负责带我们进入时间裂隙，清理那些‘不该存在’的时间残渣——比如某个凡人意外窥见神战，比如某个下界文明挖出了前纪元遗物。”
“我们的工作，是确保时间线‘干净’，确保历史按照神界规定的剧本发展。”
“但三百年前，我们在一条裂隙里，发现了‘异常’。”
“那不是残渣，是一段完整的、被刻意隐藏的‘时间固块’。像琥珀一样，凝固了某个瞬间。”
“时砂队长用神术破解了固块，我们看见了里面的画面：”
“无数神明——穿着和我们完全不同风格的神袍——跪在一座高台前。高台上，站着一个背生十二光翼的身影。那身影在说话，但声音被抹去了。只能看见跪着的神明们，一个个抬起头，脸上是……恐惧？愤怒？还是绝望？”
“然后，光翼身影抬手。所有跪着的神明，身体开始‘融化’，化作光点，汇入高台下的一个巨大法阵。”
“法阵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金色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时砂队长脸色惨白，说：‘这是……献祭。整整一个神系，被献祭给了那颗心脏。’”
“他想记录，但固块突然崩碎。崩碎的瞬间，我们听见了最后的声音——是那个光翼身影的，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文明重启协议，执行。”
“清除旧纪元污染体。”
“开始铸造……新神族。”
“我们逃了。但时间裂隙突然暴动，像是被‘触怒’了。时砂队长把我们推出裂隙，自己留下断后。”
“他说：‘把看到的，告诉神界！告诉所有人！’”
“但我们没能逃远。刚出裂隙，就被神律司的人截住了。他们说我们‘擅离职守，引动裂隙暴动’，没收了所有记录，把我们关进禁闭室。”
“三天后，只有我‘出来’了——作为一块被判定为‘损毁’的时之沙漏碎片，扔进了废料场。”
“时砂队长和其他队员……再没消息。”
“如果你能听见……请记住：”
“神界的诞生，是一场献祭。”
“而我们……可能是祭品的后代。”
遗憾值+15000点
获得记忆碎片：《时间固块·献祭仪式残影》
第七、第八、第九……
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废料场九百年积累的、被遗忘的、被掩盖的、被刻意埋葬的“遗憾”，在这一刻，通过天书的共鸣，全部涌向元初。
他看见被同伴背叛的战神，至死握着断裂的剑柄。
他看见因说出真相被毒哑的歌神，在垃圾堆里捡拾自己的声音碎片。
他看见发现“神界能量循环漏洞”却反被灭口的计神，在账簿上留下血写的密码。
他看见太多。
多到他的意识开始颤抖，多到天书的幽蓝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多到那透支的-221点遗憾值，疯狂跳动，一路飙升，突破一万、五万、十万……
然后，在达到十二万八千点时，共鸣骤然中断。
不是主动停止，是触动了某个“禁忌”。
废料场最深处，那片被称为“无底渊”的区域，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
心跳。
“咚。”
整个废料场，所有垃圾，所有残骸，所有被埋葬的遗憾，都在那一刻，同步震颤了一下。
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某种东西，被惊动了。
天书的警告，炸裂般浮现：
“检测到超规格存在反应！源头：无底渊深处！”
“反应类型：与‘神王心脏残片’同源，但强度高出三千倍！”
“警告：该存在正在苏醒！苏醒进度：0.0001%！”
“警告：共鸣已引发未知注视！注视源数量+3！”
“倒计时修正：79天23时59分（因共鸣暴露，安全时间缩短10天）！”
元初猛地睁开眼，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嘴角，鲜血滴滴答答落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砸出深色的痕迹。
他的眼前，天书的幽蓝字符，还在疯狂刷新：
“本次深度共鸣完成。”
“扫描范围：废料场表层（30%）及中层（5%）。”
“收集遗憾值总计：128,221点。”
“解锁记忆碎片：47份。”
“获得情报：神源裂痕、遗忘花园、真实历法、无底渊秘密、神格补全暗面、时间献祭仪式……”
“天书解锁进度：2.1%。”
“新功能解锁：遗憾编织（初级）——可将收集到的遗憾记忆，编织成‘短暂的真实幻境’，最大持续时间：三息。”
元初撑着地面，慢慢站起。
仓库里，那些“待鉴定”的物品，此刻全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幽蓝光晕——那是天书记录的标记，表明它们已被“读取”。
墙角那堆箱子，其中一个，盖子微微敞开。
里面，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布料。
元初走过去，掀开盖子。
箱子里，堆满了各种“危险物品”，但在最上层，放着一件折叠整齐的、暗红色的神袍。
神袍的样式很古老，袖口和衣襟用金线绣着星辰图案，但那些星辰的排列……与当前神界的星图完全不同。
天书记录：
“物品：前纪元神袍（破损但可修复）。”
“归属：星辰守望者制式服装。”
“状态：被‘时间凝固’神术封存，内部残留一滴干涸的神血。”
“神血可提取记忆，需求遗憾值：5万点。”
“是否提取？”
元初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件神袍。
布料冰凉，但触感柔软，像是活物的皮肤。
他沉默片刻，将神袍拿起，抖开。
神袍完整展开的瞬间，袖口处，一个用银线绣的小字，在昏光中微微一闪：
“痕”。
星痕的衣服。
或者说，是“星辰守望者-第七型-痕”的衣服。
元初将神袍抱在怀里，转身，看向仓库门外。
废料场的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是某种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从神都方向蔓延而来，缓缓覆盖了废料场上方。
云层深处，隐约有雷光滚动。
但雷声，不是轰鸣。
是低语。
无数重叠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像是千万个声音在同时嘶吼、哭泣、诅咒、狂笑。
然后，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巨大的、纯黑色的眼睛，在缝隙深处，缓缓睁开。
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元初能感觉到，那只眼睛，在“看”着他。
看着他怀里的神袍。
看着他胸口内袋里的心脏残片。
看着他。
天书的警告，变成血红色：
“注视者■■■■已降临！”
“存在形式：概念级污染体（幼生期）。”
“目标：回收前纪元遗物，抹除‘异常痕迹’。”
“警告：当前战力对比——对方：概念级（幼生）；宿主：拾荒神（残缺）。胜率：0.00001%。”
“建议：立即启动‘存在遮蔽’！立即！”
“遗憾值不足！强制抽取记忆中……”
“抽取完成！消耗遗憾值10万点！”
“存在遮蔽启动！持续时间：三息！”
幽蓝的光芒，从元初体内爆发，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光茧。
光茧形成的同时，那只黑色的眼睛，似乎“疑惑”了一下。
它眨了眨眼，目光扫过废料场，扫过仓库，扫过元初站立的位置。
但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元初，没有神袍，没有心脏残片，甚至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就像那里从来只有灰尘和破木板。
黑色的眼睛，缓缓转动，又扫视了三遍。
然后，云层合拢，低语声远去，铅灰色的云，也缓缓消散。
废料场的天空，恢复了那种永恒不变的、虚假的明亮。
仓库里，幽蓝光茧碎裂。
元初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怀里的神袍，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三息，他感觉自己的“存在”，被硬生生从世界上“擦除”了。不是隐身，不是躲藏，是真正的、概念层面的“不存在”。
如果不是天书强制抽取十万遗憾值发动遮蔽，他现在，已经是个“从未存在过”的空白了。
“那就是……‘注视者’？”他喘着气，低声问。
“是。”天书的字符虚弱地闪烁，“幼生期，概念级污染体。以‘修正异常’为食。它被废料场的共鸣惊动，前来清理‘不该存在’的遗物。”
“它还会再来吗？”
“短期内不会。存在遮蔽让它判断‘此处无异常’。但下次共鸣，绝不能在废料场进行。必须找到‘隔离区’。”
元初慢慢站起，将神袍小心叠好，放进怀里，和心脏残片放在一起。
然后，他看向仓库墙角，那堆“待鉴定”的物品。
“这些记忆碎片……足够我拼凑出一些真相了。”他低声说。
“但还不够。”天书回应，“您需要更多情报，需要提升实力，需要在79天内，找到对抗‘注视者’的方法。”
“79天……”元初握紧拳头。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块千机子的金属片。
“天书，消耗3000遗憾值，共鸣‘神念分流转’。”
“确认。开始共鸣——”
金属片光芒大盛，无数细密的神纹从中涌出，涌入元初眉心。
一瞬间，他的意识，分裂成十七份。
一份在整理刚刚获得的47份记忆碎片，按时间线和关联性分类。
一份在推演“真实神界历法”，试图算出当前距离“大破碎”到底过了多久。
一份在分析“神源裂痕观测记录”，模拟神界还能撑几年。
一份在解密“神格补全暗面记录”，寻找补全自己神格的方法。
一份在……
十七份意识，同时运转，高效，冷静，像一台精密的机械。
元初的本体，则走到仓库窗边，看向外面那片一望无际的垃圾场。
看向那座高耸的、由无数断裂武器堆成的“剑山”。
看向更深处，那片被称为“无底渊”的黑暗区域。
那里，沉睡着某种东西。
某种与心脏残片同源，但强大三千倍的东西。
某种……刚刚被他的共鸣，轻轻“碰”醒了一点点的东西。
“星痕在隔离区等我。”元初低声说，声音在十七份意识的共振下，带着某种奇异的回声。
“净尘神君在等我的‘成果’。”
“神界高层在掩盖真相。”
“前纪元的遗物在等待唤醒。”
“而‘注视者’在倒计时。”
他抬起手，掌心，幽蓝的光芒与暗红色的心脏残片微光，交织流淌。
“那就……”
“在79天内，把这个垃圾场翻个底朝天。”
“把神界不想让人知道的，全都挖出来。”
“然后——”
他握紧手掌，光芒在指缝中迸溅。
“问问他们。”
“是谁，把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
“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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