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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cial Operations Political Commissar in WWI

Chapter 5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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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Special Operations Political Commissar in WW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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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中士走后,战壕里恢复了一种新的平静。不是那种提心吊胆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各司其职的平静。顾超站在战壕的最高处,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枪有了,人有了,组织有了,但还差一样东西。

思想。

没有思想的人,拿枪也是盲目的。有了思想的人,拿铁锹也能当枪使。

当天夜里,顾超把赵老汉叫到猫耳洞里。

“赵老哥,你以前教过私塾?”

赵老汉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教过几年,后来家道中落就不教了。先生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顾超说,“你说话咬字比别人清楚,写名字的时候笔顺也对。现在我想请你重新出山,当先生。”

赵老汉的眼睛瞪大了:“我?当先生?先生您别开玩笑了,在您面前,我哪敢称先生。”

“不是那种先生。”顾超摆了摆手,“我想办一个夜校,教大家认字。我一个人教不过来,你帮我教。不用教多深,认字就行。自己的名字,简单的字词,能看懂简单的命令就够。”

赵老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先生您看得起我,我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干。”

第二天夜里,夜校开课了。

地点在战壕最深处的猫耳洞里,那个洞最大,能挤下二十来个人。没有课桌,没有板凳,所有人席地而坐。没有黑板,顾超让人找了一块平整的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写字。没有课本,每人发一小块帆布和一小截炭笔,跟着写。

第一课来的人不多,十二个,全是战斗组的。

顾超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中国。

“这两个字念‘中国’。”他的声音在猫耳洞里回荡,“你们都是中国人,但你们会写‘中国’两个字吗?”

没有人会写。十二个人盯着那两个字,像看天书。

“不会写不要紧,从今天起开始学。”顾超一笔一画地拆解,“‘中’字,口字中间一竖,像一个人站得直直的。‘国’字,口字里面一个玉,像一块宝玉被围墙围着。中国就是我们的家,我们要把它守住。”

十二个人拿起炭笔,在帆布上一笔一画地模仿。有人写得歪歪扭扭,有人连笔都握不稳,但没有一个人放弃。顾超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一个一个地纠正握笔姿势,一个一个地教笔画顺序。

赵老汉在旁边帮忙,他负责教最简单的东西——横竖撇捺。他的教法很老派,但很有效,嘴里念叨着“横平竖直,撇捺舒展”,手把手地教那些粗糙的大手写出人生第一个字。

第二天的夜校来了三十个人。第三天的夜校来了五十个人。猫耳洞挤不下了,顾超把课堂搬到了战壕最宽的一段,露天上课。夜里没有炮击的时候,月光洒下来,照在那块木板上,照在那些埋头写字的华工身上,像一幅画。

顾超教的不只是认字。每个字后面都藏着一个道理。

教“人”字的时候,他说:“人字一撇一捺,互相撑着。一个人站不稳,两个人互相撑着才能站住。这就是团结。”

教“工”字的时候,他说:“工字上面一横是天,下面一横是地,中间一竖是人。工人顶天立地。”

教“平”字的时候,他说:“平字像一架天平,两边一样高。人人平等,就是谁也不比谁高一头。”

没有人觉得他在讲大道理。因为这些字和他们的生活连在一起——他们就是工人,他们想要的就是平等,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团结。

第五天夜里,顾超正在讲课,战壕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黑制服工头,就是之前跟在鹰钩鼻后面、临走时说“你惹大麻烦了”的那个人。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兵,没有带枪,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站在战壕入口,脸上表情复杂。

“让他过来。”顾超对孙大彪说。

黑制服工头走到顾超面前,把布包放在地上。布包打开了,里面是几本旧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一本破破烂烂的《康熙字典》。

“先生,”黑制服工头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我……我也想学。”

顾超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以前也是教书的,”黑制服工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来家里遭了灾,跑出来讨生活,被人骗去当了工头。这几年我帮洋人欺负自己人,我不是人。但我……我每天夜里睡不着觉,我……”

他说不下去了。

顾超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那本《千字文》,翻了翻。“坐吧。”

黑制服工头愣住了,然后猛地蹲下来,坐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拿起炭笔,在帆布上写下了人生中第一批字——不是“中国”,不是“工人”,而是他自己的名字。

马德胜。

顾超看着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心里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个人的过去不可信,但他的眼泪是真的。一个能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人,还有救。

夜校继续。马德胜坐在地上,和其他人一样,一笔一画地写字。他的手在发抖,但写得很认真,比任何人都认真。

课后,顾超把他留了下来。

“你为什么来找我?”顾超问。

马德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先生,我干了三年工头,打了无数中国人。我不想再这样活了。我想当人。”

顾超看着他,点了点头。

“当人不是那么容易的。当人要学的东西很多。你愿意学吗?”

“愿意。”

“那从明天起,你帮赵老汉一起教课。你读过书,底子比他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你当工头的时候欺负过谁,一个一个去道歉。别人打你骂你,你受着。这是你还债的路。”

马德胜咬了咬牙,点了头。

第二天一早,他开始在战壕里走动,走到每一个他认识的人面前,鞠躬,道歉。有人骂他,有人啐他,有人要打他。他都没有还手,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顾超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插手。这是马德胜自己的路,他得自己走。

当天夜里,夜校的人数突破了八十人。猫耳洞里挤不下,露天课堂也挤不下,顾超把人群分成了两个班,赵老汉带一个班,马德胜带一个班。他自己在两个班之间来回走动,答疑解惑,补充讲解。

赵铁生在下课后找到顾超,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我今天学了一个新词。”

“什么词?”

“革命。”

顾超看着他,没有说话。

“您教‘革’字的时候说,革是改变。教‘命’字的时候说,命是命运。革命就是改变命运。”赵铁生的声音有些发颤,“先生,我们这些人,也能改变命运吗?”

顾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赵铁生记了一辈子的话。

“命运不是等来的,是打出来的。”

那天夜里,所有人都睡了之后,顾超独自坐在战壕的最高处,望着远处德国人阵地上明灭不定的灯火。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战斗组十五人,步枪十二支,手榴弹八颗,子弹不到两百发。工事组四十人,战壕改造完成了三分之一。后勤组三十人,粮食还能撑五天。夜校学员八十人,认字最快的已经能写二十个字了。

还不够。远远不够。

但他不急。他在部队当政委的时候,带过一个从零开始的连队,用了三个月把它变成全旅标兵。现在他有的是时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远处,一颗照明弹升上天空,把整个战场照得惨白。顾超眯起眼睛,在那片惨白的光亮中,他看到战壕里那些熟睡的身影,蜷缩在一起,像一窝挤着取暖的小兽。

他轻轻地笑了。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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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果然是政委,深得委员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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