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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ronicles of Aserland: Seal of Calamity

Chapter 3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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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The Chronicles of Aserland: Seal of Calam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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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莱尔冲出毒雾,四处张望,却找不到牙牙的半分身影。呼吸越来越急促,毒雾的麻痹效果正在全身扩散,她的手指已经快握不住剑柄了。

“老爬虫……你给我出来……”她的声音沙哑,嗓子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

黑暗里,传来牙牙的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老头子我就在这里,你来找啊。”

芙莱尔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用耳朵去听,用皮肤去感受空气最细微的流动。

精灵族的听力,远超人类与其他种族。在极致的寂静中,她捕捉到了牙牙的呼吸——很轻,很浅,就藏在她的左后方,大约七步远。那呼吸比之前更重了一些——他受伤了,体力也在下降。

她猛地转身,长剑全力刺出——

“破邪斩——!”

剑身上凝聚着翠绿的光华,这一剑带着她全部的愤怒与力量,直刺牙牙藏身的位置。

牙牙的身影从隐身中骤然显现。瞳孔猛然收缩——来不及闪避了。左肩的伤让他的闪现慢了半拍,这一次,他躲不开了。

只能举刀格挡。

“铛——!!!”

巨响震耳欲聋。短刃被直接震飞,在空中旋转几圈,狠狠钉入远处的石柱,刀柄嗡嗡震颤。牙牙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整条右臂都麻了,像是被惊雷劈中,彻底失去了知觉。

芙莱尔的长剑,抵在了他的咽喉前三寸。剑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毒雾的麻痹效果还在侵蚀她的身体。

“结束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牙牙却没有半分慌乱。右手虽然空了,左手还藏在袖子里。袖子里,是那枚被摩挲了无数次的箭头,他最后的底牌。

“你说得对,”牙牙嘴角一咧,露出尖锐的獠牙,“结束了。”

就在他准备做最后一搏的瞬间——

话音未落,整齐的破空声从远处骤然传来。

六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天人精锐从阴影中涌出,瞬间将牙牙团团包围。盾兵在前,长枪在后,法师在侧,弓箭手在后方列阵——标准的天人精锐小队配置。铠甲上的符文在黑暗里微微发光,与空境禁地禁锢法阵的能量波动同频共振,像同一根藤上结出的果实。

为首之人身披银白锁子甲,头盔上插着一根洁白的翎羽,腰悬长剑,身形刚劲利落。面容倨傲冷冽,眉宇间凝着天人族与生俱来的矜贵,浑身透着一股刻进骨子里的孤傲。

“果然在这里!”天人侍卫长的声音在石柱林中回荡,“可恶又卑鄙无耻的下界入侵者!”

牙牙的心猛地一沉:方才战斗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远处的守卫。

(维塔斯那家伙,慢吞吞的到底在干嘛?)他低低地咕哝了一句。

“逮捕入侵者!”侍卫长拔剑出鞘,剑尖直指牙牙,“敢抵抗,格杀勿论!”

“喔喔——!”六名精锐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芙莱尔收剑后退,微微欠身:“感谢您的援助,阁下。”

侍卫长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我不是为了你。空境的问题,就该由空境人自己处理,这是我们空境天人族的骄傲。”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禁地深处的黑暗。

“况且,禁卫军很快就会赶来援护。不过——”他嘴角扬起一丝傲然的弧度,“我想,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一挥手,六名精锐同时上前。

牙牙冷冷一笑。

就在侍卫长拔剑的瞬间,他手腕一翻,藏于掌心的箭头如流星般掷出。“噗!”一声闷响,侧翼法师的咽喉绽开一朵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闷声倒下。那枚箭头穿过咽喉,余势未消,狠狠钉入身后的石柱,尾端嗡嗡震颤。

法师已死,最大的威胁,已然消除!

“什么——!”侍卫长瞳孔猛然收缩。

“小心!他还有暗器!”芙莱尔疾呼。

可牙牙已经动了。他抬手往腰间毒囊一拍,一枚毒弹落入手中,猛然一甩,正中第二名士兵的面门,那人手中的长剑随着爆破声应声落地。牙牙抬脚踢飞落地的长剑,剑柄狠狠撞在第三名士兵的面甲上,那人闷哼一声,仰面栽倒。然后才不疾不徐抽出腋下备用短刃。

“后退!保持阵型!”侍卫长厉声喝道。

剩下的三名精锐迅速重整旗鼓,盾兵在前,长枪从盾牌缝隙中齐齐刺出,弓箭手搭箭瞄准,瞬间封住了牙牙所有的进路。牙牙只能连连后退,左右闪避勉强避开刺来的长枪,可盾兵的全力撞击,还是让他踉跄了一步。左肩的伤口在这一撞下又渗出了新的血,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芙莱尔趁势猛攻。长剑化作一道银光,从侧面刺向牙牙的肋下。牙牙侧身闪避,短刃格住剑锋,两人瞬间僵持不下。

“老爬虫,你的死期到了!”芙莱尔咬牙发力,剑刃压得越来越近。

“是吗!”牙牙额角冷汗直流,短刃在巨大的剑压下微微弯曲,刀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便在此时——

“轰!!!”

禁地深处传来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整座空境都在剧烈震颤。远处的塔楼轰然倾斜,石柱上的符文成片成片地熄灭,金色的光芒如同垂死的萤火,明灭不定。一道比夜色更黑的光柱从禁地方向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云层,直刺苍穹。光柱边缘有黑色电弧疯狂跳跃,噼啪作响。

芙莱尔的脸色骤然惨白。

“这是……”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牙牙趁机向后翻滚,瞬间脱离了剑锋的范围。他单膝跪地,瞳孔里映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成了。)

“可恶!”芙莱尔咬牙,转身就要朝禁地方向冲去。

可牙牙不会让她如愿。

手腕一翻,短刃裹着一枚爆裂弹如流星般掷出。不是射向芙莱尔,而是射向她身前的石板。

“砰!”

短刃没入石板,炸开一个碗大的坑洞。碎石飞溅,芙莱尔被迫收剑格挡,脚步骤然一滞。

“老爬虫!”她厉声喝道,“你——”

“老头子我说过,”牙牙站起身,左手从靴中拔出一把短刃——那是他一直藏在靴筒里,从未示人的最后底牌,“在制服我之前,话别说得太满!”

芙莱尔没有再说话。她握紧长剑,剑身上的翠绿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她比谁都清楚,禁地那边已经出了天大的事,她必须尽快赶过去。可面前这个两栖族,就像一块粘在鞋底的泥巴,甩不掉,踩不碎。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决绝。

“圣光——十字斩——!”

长剑划出一道银白的十字光痕,剑气激荡,转眼已至眼前。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都狠、都绝,带着她全部的愤怒和不甘。

牙牙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开。这一剑太快,快到他透支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瞳孔中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白光芒,映着芙莱尔决绝的面容,映着她身后那片正在崩塌的空境——

“铛!!!”

一道黑色的剑光从侧面劈来,不偏不倚,正斩在芙莱尔的剑脊上。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禁地外围空地荡起一圈圈音浪,震得牙牙耳膜生疼。芙莱尔的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狠狠钉入一旁的石柱,尾端嗡嗡震颤。她的虎口裂得更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筋骨都在哀鸣。

尘埃渐散。

一个男人,静静立于二人之间。

他浑身浴血,深灰色的长袍上裂开无数道口子,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绷带。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禁地深处受了极重的伤。可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棵被惊雷劈过,却依旧扎根不倒的古树。

他右手握一柄黑色长剑,古朴无华。那剑通体漆黑,无护手,无装饰,唯有剑身上隐约浮现的血色纹路,如血管般缓缓脉动不息。剑身上数道新增的裂痕,依稀可见它不久前,刚承受过远超器身极限的狂暴力量。

他的左手,抱着一个人。

一个瘦小的、留着淡紫色长发的少女。她双目紧闭,呼吸浅得吹不动一片羽毛,仿佛正沉在一场漫长的梦里。她纤细的手腕上,还留着被锁链勒出的深红印痕,可那些禁锢她的锁链,已经不在了。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像一个普通的、自由的、活着的人。

牙牙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走过去,从石柱上拔出自己被震飞的短刃,插回腰间。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刚才命悬一线的人不是他。

(总算来了。再晚一步,老头子我真要被捅个对穿了。)

“维塔斯,”他语气轻松,如话家常,“你来得好慢。老头子我都快被这位——”

他瞥了一眼芙莱尔铁青的面容,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位精灵姐姐砍死了。”

他把到了嘴边的“老姑娘”咽了回去,换成了“精灵姐姐”。不是畏惧,只是维塔斯在场,他不想在多年老友面前,显得太过幼稚。可那“精灵”二字咬得极重,足够让对面的精灵女子,听出里面的言外之意。

芙莱尔的牙关咬得更紧,却终究没有发作。她的目光从牙牙身上移开,落定在维塔斯身上。她看见了他身上狰狞的伤,看见那些还在渗血的创口,看见那柄布满裂纹的黑剑,也看见了他怀里那个沉睡的少女。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剩下的三名精锐见又来了个入侵者,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调转武器,齐齐对准了维塔斯。盾兵举盾护住侍卫长,长枪手从侧面刺出,弓箭手瞬间搭箭上弦,箭尖直指维塔斯的心脏。

维塔斯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你们这些小角色,”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现在给我滚,还能保住几条小命。”

侍卫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青筋在额角疯狂凸起。

“狂妄!”他厉声喝道,“下界卑贱的人类,也敢在空境撒野!拿下!”

三名精锐同时出手。盾兵挺着巨盾冲锋,长枪手从侧面夹击,弓箭手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至!

维塔斯只是抬了抬剑。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荡开,箭矢在离他三尺处,瞬间炸成了齑粉,细碎的木屑和铁屑在空中缓缓飘散。冲锋的盾兵狠狠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柱上,铠甲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石柱林里格外刺耳。长枪手手中的长枪脱手飞出,狠狠钉入地面,尾端嗡嗡震颤。

“永远都没有变……”维塔斯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所有的物种,都是这般自大又自以为了不起。”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不是火焰,是比火焰更古老、更幽暗、更令人心悸的东西。

“但是在我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还能保持这份可笑的自大吗?”

他挥剑。

一道黑色的弧光划破夜空,三名精锐同时倒飞出去,铠甲寸寸碎裂,背后的光翼骤然熄灭,金色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两人当场毙命。身体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两袋装满粮食此时破烂不堪的麻袋,重重砸在地上。

侍卫长挣扎着站起来,拔出佩剑,双手紧握,剑尖直指维塔斯。他的手臂在发抖,可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天人族刻进血脉里的骄傲。

“下界卑贱——”他咬着牙,话还没说完。

维塔斯只是看了他一眼。

侍卫长的剑瞬间脱手飞出,没入了身后的黑暗。他自己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连连倒退数步,狠狠撞在石柱上,口中涌出金色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铠甲上,随即昏死过去,瘫倒在碎石中。

“够了。”维塔斯说。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那些从体内涌出的黑色力量,正在疯狂反噬他的肉身,眼角渗出一丝血迹,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抬手用袖子擦去那丝血,动作很轻,像是怕被谁看见。

芙莱尔看见了。她的瞳孔,再次收缩。

“你的力量……”她的声音发涩,“这……是人类的力量?”

维塔斯没有回答。他循着打斗声与毒雾残留的气息赶来,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芙莱尔欺身而上,拔出石柱上的长剑,化作一道银虹,从侧面刺向维塔斯的咽喉。剑快如闪电,剑身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圣光,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维塔斯侧身,从容让过剑锋。芙莱尔手腕一转,长剑横扫,斩向他的脖颈。维塔斯后退一步,剑尖从他喉前三寸掠过,削落几根发丝,在空中缓缓飘散。

芙莱尔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长剑连刺,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银白的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维塔斯牢牢笼罩其中。

剑光缭乱纵横,维塔斯却从容穿梭其间,始终未曾挥动手中长剑。他只闪避,进退有度,分寸内敛,念及旧日与精灵一族的渊源,终究不愿对她痛下杀手。

“出剑!”芙莱尔厉声喝道,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致的轻视。

维塔斯没有出剑。

“出剑!”她一声怒喝,长剑全力斩下,带着一道银白的月弧,劈向维塔斯的肩颈。

维塔斯终于抬手,用布满裂纹的剑身,格住了这一剑。金铁交击的巨响再次在空旷的石柱林里轰然回荡,芙莱尔的虎口再次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可她没有松手,咬着牙,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剑上。

“为什么不出剑?”她一字一顿,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愤怒,“你看不起我吗?”

维塔斯的目光沉静锐利,扫过她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时,没有半分轻视,唯有冷静的判断,与心底无声的认可——这精灵剑士,根基扎实,剑意纯粹,潜质惊人。

“你的剑,”他说,“有太多情绪。”

手腕轻轻一转,剑身顺势一推,芙莱尔连人带剑退出数步,踉跄着撞在石柱上。剑尖垂向地面,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是愤怒不够吗?”她的声音沙哑。

“不。”维塔斯说,“不必要的情绪,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他的身体又晃了一下。黑色力量的反噬越来越剧烈,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青筋暴起,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体内什么即将破笼而出的东西。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那不是人的眼神,不是属于凡人的光。

芙莱尔看见了。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的力量,快撑不住了。”她说。

维塔斯没有否认。

“下一剑,”芙莱尔缓缓举起长剑,“我不会留手。”

“不必留手。”维塔斯说。

芙莱尔没有再说话。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圣光——破魔斩——!”

长剑化作一道银白的流星,带着斩裂天地的气势,直刺维塔斯的心口。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坚硬的石板被剑气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维塔斯,终于出剑了。

黑色与银色,在空中轰然碰撞。

巨响震耳欲聋。剑气激荡开来,碎石漫天飞溅,两人脚下的石板炸开无数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疯狂蔓延。芙莱尔的剑尖,刺入了维塔斯的左肩——那道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再次生生撕开,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她的脸上,温热的。

而维塔斯的剑,停在了她咽喉前三寸的地方。

他没有刺下去。

芙莱尔怔住了。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微张,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

“你……”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还算是有点本事,”维塔斯的声音很轻,气息却有些不稳,显然在极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力量,“你的剑术,在精灵族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难怪能把牙牙逼到这种地步。”

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剑身上的血色纹路跳动得几乎要炸开。他的嘴唇紧抿,咬得牙龈渗血,血丝顺着嘴角缓缓往下淌。瞳孔深处,那不属于人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缓缓睁开眼。

“可是……”他的声音开始变了,变得低沉,变得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让我认真起来的话,后果,可就难以收拾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了——深褐色的虹膜被彻底吞没,只剩下瞳孔深处一点暗红,像即将熄灭的炭火。

芙莱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维塔斯缓缓举起剑——

便在此时——

前方的黑暗中,十二道金色的光芒同时亮起。不是烛火,不是灯笼——是光翼。十二名身穿金色铠甲的翼人精锐从光芒中飞出,瞬间将整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铠甲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与禁锢法阵同源的光芒,像同一颗心脏在同频跳动。他们背后的光翼,比寻常天人更加巨大,更加炽烈,每一只都如同燃烧的火焰,热浪扑面而来。

长剑齐齐出鞘,十二道光翼整齐展开,十二道杀意汇聚成一道无形的墙,沉甸甸地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是空境近卫军——天人族中最精锐的战士,每个人的实力都足以独当一面,十二人联手,千年来无人能破。

在他们身后,一个身影缓缓降下。

六只巨大的光翼,每一只都如同燃烧的太阳,照亮了整个虚空。身影悬浮在众人之上,俯视着下方的维塔斯。光翼的光芒映在他脸上,那是一张英俊却满是疲惫的面容,眉宇间刻着岁月与责任留下的深深痕迹,像刀刻的沟壑。

空境之主——法洛斯。

他的目光落在维塔斯身上,落在那柄布满裂纹的黑剑上,落在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上,最终,落在了他怀里那个沉睡的少女身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可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像深潭的水面,被风吹起了涟漪。

“众人停手。”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牙牙从维塔斯身后探出头来,瞳孔里映着那十二道金色的光翼,映着法洛斯那六只如同太阳般的翅膀,嘴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下麻烦大了。”

维塔斯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法洛斯。

“让开。”他说。依旧是这两个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法洛斯没有让开。

“阁下就是维塔斯?”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以人类凡身,便能抗衡天人族,剑技甚至达到非人的境界……寡人不得不承认,你是值得敬畏的存在。”

维塔斯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这位空境之主的六只光翼,看他铠甲上的符文,看他眉心那深深的疲惫。他在估量,在计算,在拼命压制着体内那股越来越躁动的力量。

一名天人士兵再也按捺不住,大喝一声:“下界狂徒,竟敢无视法洛斯陛下!”说罢,挺枪冲出,光翼全力展开,长枪上流转着金色的电芒,直刺维塔斯后心。

“快退回来!”芙莱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急切。

晚了。

维塔斯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嗡——

一道波纹从他体内荡开。那波纹无形无色,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深海之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却足以碾碎一切。空气在波纹中扭曲,光线同样在波纹中弯曲。

天人士兵的长枪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碎裂了。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斩断,是从内而外的崩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碎,铁片四散飞溅。然后是他的手,他的手臂,他的身体,他的光翼。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崩解,化作齑粉。

没有惨叫,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只有细碎的金色光点在空中缓缓飘散,像一只只熄灭的萤火虫。

芙莱尔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这……”她的声音发颤,像风中的枯叶,“这、这是?”

维塔斯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黑色力量的反噬正在加速,嘴角也渗出了血迹,可他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随时会崩塌,却依旧不肯倒下的石像。

“滚开。”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最后一丝耐心。

法洛斯沉默了一瞬。

“阁下,”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请把囚犯交出来。那个‘灾厄’——是绝对不可以让她自由的。否则,昔日空境的灾难,将会在整片大地重现。”

维塔斯抬起头,看着法洛斯。

“灾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被关在那里,一千年。”

法洛斯沉默了。嘴唇抿成一条紧直的线,没有说话。

近卫军统领的眉头狠狠拧紧了。

“放肆!”他厉声喝道,剑尖直指维塔斯,“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是空境之主,是天人族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你一个下界卑贱之人,竟敢——”

“退下。”法洛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大,却让统领的话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喉咙。

“王——”

“我说,退下。”

统领咬了咬牙,却没有退后。身后的十一名近卫军,也没有动。剑尖依旧指向维塔斯,光翼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像燃烧的星辰。

“王,”统领的声音低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属下职责所在,镇守空境禁地,捍卫神域安宁,不容外敌逾越分毫,誓死守护天人族荣耀与尊严。此人,罪无可赦——”

“你打不过他。”法洛斯说。

统领的身体僵了一下。铠甲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属下知道。”他说,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像暴风雨后的海面,“但近卫军,无惧死亡!”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身后的十一名近卫军也同时举剑,十二道光翼的光芒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照亮了整个石柱林。

“列阵——!!”统领声嘶力竭地大喝,“诛杀此贼!”

十二人同时变换阵型,光翼相连,力量汇聚。铠甲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在他们之间流转,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像一面坚不可摧的金色盾牌。那不是普通的军阵,而是天人族传承千年的战阵秘术——“天壁之阵”。十二人的力量融为一体,足以抵挡世间任何攻击。

维塔斯看着那道光幕,缓缓抬起了长剑。他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可剑尖,却纹丝不动。

他将怀里的少女,轻轻递给了牙牙,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醒她。然后站直身体,独自面对十二人的战阵。

“牙牙,”他说,“带她走。”

牙牙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打算。他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睡的少女背在背上。少女的头靠在他肩头,淡紫色的长发垂落,在风中轻轻飘动。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按计划。”维塔斯打断了他。

牙牙咬了咬牙,没有再问。背着少女,朝着禁地外围的另一端狂奔而去。脚步很快,很稳,一次都没有回头。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渐渐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法洛斯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

他在全神戒备。六只光翼微微收拢,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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