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又被打飞了。
后背砸在木地板上，传出一阵闷响。
左边肋骨像被铁棍捅了一下，眼前突然发黑。
“好！小赵哥这拳漂亮！”
他爬起来，拍拍灰，嘴角扯了扯勉强笑了笑。
小赵甩了甩拳头，看向一旁的陈旭。
陈旭靠在柱子上，笑着点头。
“三十岁的人了，连凡人境一重都没突破，真是废物一个！”
“可不是，他爹当年多风光，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高阳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爹死在妖兽潮里，那年他六岁。
“大家开心就好，我扛得住。”
小赵又是一拳狠狠打来。
胸口闷响，喉咙发甜，血从嘴角溢出来。
高阳没擦，连忙竖起大拇指。
“这拳真有劲儿！”
周围传来哄笑。
高阳低着头，脸色阴沉的可怕！
第3287次！
每天三次，三年了！
他记得每一次，记得谁打的，更记得哪一拳最疼！
“砰！——”
左肋瞬间断了！
高阳晃了晃，喉咙里的腥甜往上涌，他强行咽回去，艰难的扶着墙站直。
“好！断骨的声音都这么清脆！”
他喊得很大声，声音有点抖。
“行了。”
陈旭终于开口了！
高阳笑着点头：“经理，那我先去干活了。”
“二楼那间空房，总部来人了，去收拾干净。”
“好的经理！”
······
跪在地上擦地板。
膝盖磨破了，血渗进裤子里，黏糊糊的。
午饭时间，别人去食堂。
他又被叫去搬货。
搬完回来，食堂都关门了。
他只好坐在清洁间啃馒头。
馒头硬得像石头，咬一口，血从嘴角渗出来，沾在馒头上。
他嚼着嚼着，停下了。
低头看着馒头上的血，愣了两秒。
然后闭了一下眼，把馒头塞进嘴里，继续嚼。
手机突然响了，高阳打开看了看，是自己的女儿，小棉的语音。
“爸爸，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声音软糯糯的，像棉花糖。
高阳笑了，嘴角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按着语音键，声音很轻：“爸爸下班就回去，小棉乖。”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贴了很久。
······
晚上七点，出租屋。
四十平米，家具破旧，但桌上铺着碎花桌布是他老婆沈雨薇自己缝的。
“爸爸！”
小棉从房间里冲出来，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
高阳蹲下身想抱她。
左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托着。
他咬住牙把女儿抱起来，左手虚扶着，手指痉挛，根本握不住。
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鼻尖往下滴。
但他笑着转了个圈。
小棉咯咯笑，小手搂着他脖子，摸着他嘴角的伤口：“爸爸你脸上怎么了？”
“不小心撞的。”
沈雨薇从厨房出来。
二十六岁，五官精致，穿着朴素。
她看了高阳一眼，表情明显变了变，强忍着没说话。
她看见了高阳身上的伤。
“又挨打了？”她轻声问。
高阳笑着摇头：“没事。”
她不再问，转身进厨房。
背对着高阳，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饭菜端上桌。
炒青菜，蛋花汤，一小碟咸菜。
小棉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事。
谁和谁打架了，老师奖励她了一朵小红花，午饭还吃了红烧肉！
沈雨薇熟练的给高阳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高阳嚼着咸菜，听着女儿的声音，看着妻子的侧脸。
他想起今天挨的那些拳头，想起跪在地上擦地毯时膝盖的疼，想起一个人搬仓库时腰都直不起来。
但现在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
吃完饭，小棉写作业。
沈雨薇洗碗，水声哗哗的。
高阳走到阳台，盘膝坐下。
三十年。他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这样坐着。
真气在闭塞的经脉里艰难运转，像拿针尖捅一堵墙，每前进一寸都像刀割。
疼得太阳穴直跳，额头渗出汗水。
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愣住了。
那感觉真真切切，像有什么东西在丹田里翻了个身。
很微弱，但很真实。
他仔细去找却没了。
也许是错觉。
“别太累了。”沈雨薇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高阳接过水杯，握住她的手。
“雨薇，跟着我，后悔吗？”
沈雨薇摇头，她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高阳，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高阳把她拥进怀里。
她身上传来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高阳拿起扫了一眼，是陈旭。
“高阳，马上回武馆！”
“经理，什么事……”
“武馆账目少了二十万！门禁记录显示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刷过财务室的门。十分钟不出现，我就报警！”
电话挂断。
高阳愣住了。
他连财务室的门都没碰过，但他确实有清洁工唯一门禁卡。
沈雨薇脸色发白。“怎么了？”
高阳放下水杯，穿上外套。“没事，我去去就回。”
他走到小棉身边，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小棉抬头冲他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他走出家门。
夜风很冷，灌进领口。
身后，门关上了。
灯还亮着。
······
武馆三楼。
高阳进门，脸上堆着笑：“陈经理，这么晚了……”
陈旭没看他，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屏幕上，一个穿清洁工衣服的男人推开一扇门，没拍到正脸。
“门禁卡只有你有！监控虽然看不清脸，但卡是你的！”
高阳笑着说：“这看不清脸啊，不是我！卡可以被人偷了。”
陈旭冷笑：“你说卡被偷了？谁偷的？证据呢？今天这钱，就是你偷的！”
“搜！”
两个弟子上前架住高阳。
几个人冲进清洁间，翻了好几分钟，一个人提着布袋跑出来。
“经理，找到了！二十万！”
高阳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那是你让人放的！是你陷害我！”
陈旭脸色一沉：“给我打。”
十几个弟子一拥而上。
拳头砸下来，脚踹上来。
高阳蜷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断掉的肋骨又被踢了一脚，疼得他浑身抽搐。
他闷哼一声，咬住嘴唇，血淌进嘴里。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手？打死一个算一个！
他攥紧了拳头。
但他想起小棉的脸。想起她早上冲他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他把拳头松开了。
“够了！”陈旭喝住众人。
他蹲下身，揪住高阳头发，把他的头往上提。
凑到高阳耳边，压低声音：
“高阳，你知道谁让我做的吗？林梦瑶让我告诉你，三年前她甩了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你穷。现在她回来了，不是来道歉，是来看你过得有多惨。”
高阳浑身一震。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