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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ng Shui Assassin

Chapter 24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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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Feng Shui Assas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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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走了以后,询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跳。

一下,一下,一下,像心跳,像脚步声,像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敲着这间屋子的墙壁。陆铮没有动,沈安也没有动。

两个人坐在原处,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是棕褐色的,中间有一块长方形的磨砂玻璃,赵无极的身影从玻璃上掠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

陆铮先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热气和马路上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没有点。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又放回了口袋。

这里是公安局,办公室不能抽烟,走廊不能抽烟,询问室更不能抽烟。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闻着烟草的气味。

“他说那三个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陆铮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什么东西?”

沈安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桌面上。

桌上放着两瓶水,一瓶是赵无极拧开过的那瓶,盖子松松地盖着,瓶口还留着他的指纹。

另一瓶没开过,标签上的生产日期是去年,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她的目光在那瓶水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那块地。”沈安说,“归元项目的地块。那三个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是那块地。陈景辉拿了,刘志远帮他拿了,王海负责运营那块地。他们都拿了,所以他们都要死。”

陆铮走回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耳的吱呀。“你说过,这块地是你二叔卖给陈景辉的。通过明德投资,通过赵无极,通过一系列复杂的交易。如果他不想让陈景辉拿这块地,为什么要卖给他?”

沈安沉默了很久。窗外有鸟叫,不是麻雀,是那种叫声很长的、像在哭的鸟。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鸟,但她知道那种鸟总是在傍晚叫,总是在天黑之前叫,用那种长长的、凄厉的声音送走白天,迎接黑夜。

“钓鱼。”沈安说。

陆铮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是在卖地。”沈安抬起头,“他是在放饵。这块地是饵,陈景辉是鱼。他把饵扔出去,等鱼来咬。鱼咬了,他就收线。陈景辉咬了,刘志远咬了,王海咬了。现在线收了,鱼死了。”

陆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盏日光灯,灯管的两端有些发黑了。日光灯在嗡嗡地响,那种高频的、刺耳的、像蚊子在耳边飞的声音。平时不会注意到,但现在房间里太安静了,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你二叔要杀的不是这三个人。”陆铮说,“他要杀的是所有经手这块地的人?”

沈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茂才呢?”陆铮的声音放低了,“林茂才是第一个经手这块地的人。他从你爷爷手里买走了这块地。你二叔如果要杀,为什么不先杀他?”

沈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也在想。从林茂才的别墅回来的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想林茂才说的每一句话,想他的每一个表情,想他提到二叔时眼神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一团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的情绪。有愧疚,有后悔,有无奈,还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林茂才还活着。他经手了这块地的第一笔交易,从爷爷手里用八千万买走了价值两个亿的地。他是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如果二叔要杀所有经手这块地的人,林茂才应该排在陈景辉之前。但他还活着。

沈安想起了林茂才说的话——“你爷爷欠了一个人的钱。欠了很多。那个人逼他还,说不还就要他的命。沈鹤亭,你二叔。”如果这是真的,如果爷爷真的是被二叔逼着借钱、逼着卖地的,那二叔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这个局了。二十年前,他才三十出头,刚离开沈家不久,还没有现在的财富和势力。但他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一个很大的计划。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沈家失去那块地。第二步,让那块地在不同的人手里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产生纠纷、产生矛盾、产生仇恨。第三步,收网。

但林茂才为什么还活着?也许,林茂才不是鱼,是饵。是更大的饵。

“陆队长。”沈安抬起头,“你觉得林茂才说的都是真话吗?”

陆铮想了想。“不全是。他说你爷爷欠了别人的钱,这是真的。他说的那个人是你二叔,这可能也是真的。但他没有说他和你二叔的关系。他说他不知道你二叔和赵无极的关系,他在撒谎。”

“他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他害怕。”陆铮说,“他害怕你二叔,也害怕我们。”

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很白,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盯着自己的指甲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那句赵无极走的时候说的话,又在她脑子里回响——“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碰的。”不是在说那块地,而是在说那块地下面的东西。那块地值几个亿,但那块地下面的东西,值更多。

“归元项目的地块,一定有秘密。”沈安说。

陆铮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你是说,那三个人被杀,是因为参与了归元项目?”

沈安摇了摇头。“不是参与,是拿地。陈景辉拿了那块地,刘志远帮他审核了合同,王海负责运营那块地。他们都经手了,所以他们都要死。”

“那这块地的秘密是什么?”

沈安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日光灯的光显得更亮了。她的影子映在桌上,像一团模糊的墨迹。

“不是风水。”沈安说,“这块地的风水非同寻常。谁拿到了谁就会成为目标。不是目标,是祭品。”

陆铮的笔停了一下。“祭品?祭什么?”

沈安看着他的眼睛。“祭地下的东西。”

陆铮没有说话。

“我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件事。”沈安的声音很低,“沈家祖宅的选址,不是随机的。沈家的先祖看中那块地,不是因为那里的风水好,而是因为那里的风水特殊。那里是两条地脉的交汇处。地脉是地下的能量流动的通道,就像地上的河流。两条地脉交汇的地方,能量会汇聚、会增强、会产生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什么样的现象?”

“不知道。爷爷没有写。但他写了一句话——‘此地不可轻动,动则有大祸。’”

陆铮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行字。

“所以你二叔想动这块地?”

“他已经动了。”沈安说,“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让爷爷卖地,让林茂才接手,让明德投资转手,让陈景辉拿地。每一步都是他设计的。他要用这块地做什么,我不知道。”

陆铮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像撒了一层糖霜。远处的高楼上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颗一颗的星星。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糊的,黑白的,像一张老照片。

陆铮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小周打来的。“陆队,王海找到了。”

陆铮的手指收紧了。“在哪?”

“在他老家。清溪县。他母亲生病了,他回去照顾。手机一直关机,我们今天联系到了他村里的干部,才知道他在那。”

“他没事吧?”

“没事。活得好好的。”

陆铮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松得很短,很快又提了起来。王海还活着,但他能活多久?陈景辉死了,刘志远死了,下一个轮到王海了。凶手还没有收手。

“告诉他不要离开村子,我们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陆铮转过身看着沈安。“王海在清溪县,他老家。活着。”

沈安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明天去清溪县?”

“对。”

“我跟你一起去。”

“去做什么?”

沈安站起来,拿起包。“去沈家村。去看看那块地。”

陆铮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他知道阻止不了她,那不是他的职责,也不是他的权利。沈安不是他的下属、证人、嫌疑人。她是沈家的人,那块地是她家的。她有权利回去。

“好。”陆铮说,“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

两个人走出询问室,走进走廊。走廊里很安静,灯光很亮,地板是浅灰色的,瓷砖缝里嵌着黑色的美缝剂。沈安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还是被放大了,一下一下的,像水滴落在石头上。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

“陆队长。”

“嗯?”

“赵无极说的那句话——‘不是有钱就能碰的’——我觉得他说的不是陈景辉。”

陆铮看着她。

“他说的是我。”沈安的声音很低,“他在警告我。那块地不能碰,碰了会有后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查这件事,知道我会去查那块地,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回到沈家村。他说的‘不是有钱就能碰的’,不是钱的问题,是身份的问题。我不是沈家的人,所以我不能碰。”

陆铮沉默了很久。门口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了。灭了又亮。像一只一眨一眨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你怎么想?”陆铮问。

沈安抬起头,看着陆铮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像两颗星星。“我觉得他说得对。我不是沈家的人,所以我不能碰。”

陆铮等着她继续说。

“但我已经碰了。”沈安推开门,夜风从外面涌进来,吹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从陈景辉死的那天起,我就已经碰了。”

她走进夜色中。

陆铮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门洞里。他拿出那根叼了很久的烟,终于点燃了。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被风吹散了。他抬头看着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厚厚的云层。云层是暗红色的,是城市的灯光照上去的颜色。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是《道德经》里的话,他高中的时候读过,后来就忘了。现在突然想起来了,但想不起下一句是什么。

他掏出手机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去清溪县。你跟我去。还有,帮我查一下沈家村那片荒山的地质资料。越详细越好。”

小周很快回复了,一个字:“好。”

陆铮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了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铮准时出现在沈安家楼下。他开着一辆黑色的SUV,车里坐着小周。小周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在翻看。眼皮有些肿,昨晚又熬夜了。

沈安从楼道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裤子,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

“走吧。”沈安说。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阳光很好,照在挡风玻璃上,亮得有些刺眼。陆铮戴上墨镜,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小周在后座翻着文件,不时地念几句——

“清溪县,本省东南部,距离本市一百八十公里,人口大概四十万。沈家村在清溪县城北面大概十五公里,是一个很小的村子,只有几十户人家。那片荒山在沈家村东北方向大概五公里,地势很高,是附近最高的山。”

沈安转过头看着窗外。高速公路两边的田野在飞速后退,麦子已经收割了,地里只剩下金黄色的麦茬。风把麦茬吹得沙沙作响。

“你爷爷笔记里说的‘地脉交汇’,有具体位置吗?”陆铮问。

沈安从帆布包里拿出爷爷的笔记本,翻到那一页。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角卷曲着,像秋天的落叶。她用手指着上面的一段话——“沈家祖宅东北五里,有一山,形如卧牛。山下有泉,四季不涸。此地为两脉交汇之处,气甚旺,然不可轻动。动则煞气外泄,方圆百里皆有殃。”

陆铮把小周递过来的地质资料扫了一遍。“地质资料上说,沈家村东北方向确实有一条断裂带,东西走向,大概十几公里长。断裂带附近有温泉,水温不高,但常年不断。”

沈安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爷爷的笔记,爷爷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认认真真的。

车子又开了大概一个小时,从高速下来,拐进了省道,从省道拐进了县道,从县道拐进了乡间小路。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边的田野渐渐变成了丘陵,丘陵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绿油油的,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陆铮停了车。“到了。”

沈安看着窗外。她看到了那棵老槐树。她在那棵老槐树下放过羊,在那棵老槐树下等过爷爷,在那棵老槐树下送别了二叔。树干比记忆中更粗了,树皮比记忆中更皱了,但枝叶还是那么茂盛,绿油油的,像一把巨大的伞撑在天空下。树下有一个老人坐着,穿着灰色的衣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沈安推开车门下了车。凉凉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那棵老槐树。

老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她。“你是谁?”

沈安看着他的脸。很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皮肤是深褐色的,像被太阳烤了很久的泥土。眼睛浑浊了,但还有一点光,那种在黑暗中挣扎着不肯熄灭的、微弱的、顽强的光。

“我是沈青峰的孙女。”沈安说。

老人的表情变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那一点微弱的光突然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你是鹤鸣的闺女?”

“是。”

老人看了她很久。那目光很复杂,有惊喜、有悲伤、有怀念、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回来了。二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沈安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石头是凉的,被树荫遮住了,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大爷,你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吗?”

老人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小、很细微,只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加深了一点。但对于一个在这双眼睛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来说,足够了。那是恐惧。

“记得。”老人的声音很低,“那场大火烧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沈家祖宅只剩下一片废墟。”

“你看到什么了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一片枯叶从树上飘下来,落在沈安的肩上。她把它拿下来放在手心里。枯叶已经干透了,蜷缩成一团,轻轻一捏就碎了,变成了细小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

“我看到一个人。”老人的声音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从火里走出来。”

沈安的手指收紧了。“谁?”

老人摇了摇头。“没看清。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他走路的样子——他走路的时候左脚稍微有点内八。你二叔走路就是这个样子。”

小周拿着相机在不远处拍照,陆铮站在沈安身后不远的地方,听到了老人说的每一个字。他的笔记本在手里翻开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沈安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片废墟。沈家祖宅的废墟。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把这里烧成了一片焦土。断壁残垣在荒草中若隐若现,像一个巨大的坟场。废墟上长满了野草,高的到了膝盖,矮的刚冒出地面。有一株牵牛花爬在断墙上,开了几朵紫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沈安从包里拿出罗盘。

指针在跳动。不是小幅的、轻微的跳动,而是剧烈的、疯狂的跳动。像一只受惊的鸟在罗盘上挣扎、扑腾、想要飞出去但飞不出去。她蹲下来,把罗盘放在地上。指针跳得更厉害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驱动它,一种无形的、看不见的、但真实存在的力量。

沈安抬起头,看着那片废墟。“下面有东西。”

陆铮蹲下来,看着她。“什么东西?”

沈安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拿着罗盘,朝废墟深处走去。脚下的野草绊着她的脚踝,鞋底踩在碎瓦砾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罗盘的指针一直在跳,一直在跳,比刚才更剧烈了。

她在一堵断墙前面停下来。墙很高,有两三米,红砖砌的,被烟熏得漆黑。墙上有一个方形的洞,不是窗户,不是门,而是一个被凿出来的、不规则的、像野兽的嘴巴一样的洞口。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存在感。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注视着你,你看不到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但你知道他在那里。他在看着你,一动不动地看着你。

沈安把手伸进了那个黑洞。

陆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

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东西。不是砖,不是瓦,不是任何建筑材料。是金属。冷的、硬的、光滑的金属。手指沿着金属的表面摸索着,摸到了一道缝隙。缝隙很窄,比手指还窄,但她能感觉到缝隙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不是人的呼吸,而是一种更大规模的、更缓慢的、像大地本身的呼吸。吸气,停顿,呼气。吸气,停顿,呼气。节奏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她感觉到了。

沈安把手收回来。

陆铮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你找到什么了?”

沈安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些黑色的粉末,不是灰,不是土,而是更细的、更轻的、像铁锈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沈安把那扇门关上了。不是真的门,而是心里的那扇门。那扇她二十年前关上的、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打开的门。现在它开了,开了一条缝,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她看到了门后面的东西。

“陆队长。”沈安说。

“嗯?”

“那块地下面,可能埋着沈家祖传的一样东西。”陆铮看着她。“什么东西?”

沈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能杀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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