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刺骨的凉意裹挟着粗粝尘土扑面而来,黄正涛与张伟一同踏入了全新的试炼区域。
这里没有幻城的繁华烟火,没有规整洁净的街巷楼宇,入目皆是一片破败压抑的露天营地。干裂的黄土大地凹凸不平,风一吹便卷起漫天黄沙,扑在脸上微微发疼。空气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混杂着浓重的汗味、淡淡的血腥气,还有尘土与腐朽杂物交织的刺鼻气息,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干涩的味道。
耳边的声响杂乱又刺耳,狠狠撕扯着人的神经。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嚎与抽泣,夹杂着监工凶狠的打骂呵斥,粗重的铁链在黄土地面上拖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声声入耳,让人心头沉甸甸的,满是压抑。营地之中,往来的试炼者大多面色冷漠,眼神里满是戒备与麻木,人人自危,不愿多看旁人一眼。更有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手腕粗的玄铁铁链牢牢锁住,身上布满伤痕,在监工的拳打脚踢中,艰难地搬运着沉重的石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最基本的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
张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脚步紧紧贴着黄正涛,半步都不敢走远。周遭阴森压抑的氛围,还有随处可见的打骂与苦难,让他心里直发怵,后背莫名冒出一层冷汗,手脚都有些发凉。可骨子里的不服输又冒了出来,嘴上依旧硬得不肯服软。他偷偷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黄正涛,压低声音嘟囔,语气里满是不甘:“大哥,虽说我现在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可我心里压根没完全服你。你之前那点手段,顶多算是运气好,真要比拼脑力,我未必就输给你!”
黄正涛脚步骤然一顿,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通透:“哦?这么说,你还想跟我较量较量?”
见黄正涛应战,张伟瞬间挺直腰杆,扬着下巴,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底气十足地说道:“比就比!谁怕谁!你要是能出一道题,彻底难住我,我从今往后,死心塌地跟着你,绝不再耍半点滑头,也绝不再心里嘀咕不服气,绝对心服口服!”
黄正涛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不迫,缓缓抛出一道经典的顶级烧脑题:“那我就给你出一题。有五个绝对聪明的海盗,要分一百枚金币,按顺序提案投票,只有票数过半数,提案才能通过,过不了半数,提案人就会被丢进海里喂鲨鱼。问,怎么才能让五个人全都平平安安,每人都分到金币?”
张伟一听,瞬间皱紧了眉头,脸上的得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纠结。他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来回踱步,一会儿掐着手指反复计算,一会儿抓耳挠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不停念念有词:“一号拿多了,肯定会被其他人联合扔下去;二号也会算计三号,三号提防四号,四号五号抱团……这根本没法平分啊,规则卡死了,怎么可能全员活命还分到钱?”
他绞尽脑汁,想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想得脑袋都快冒烟了,脸颊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最后一脸崩溃地挠着头,看向黄正涛,语气里满是不解:“想不出来!大哥,这题是不是根本就没答案?你故意刁难我呢!这怎么想都只有死路一条啊!”
黄正涛轻咳一声,语气慢悠悠的,却道出了最出人意料、又最通透的答案:“答案其实很简单。规则是人定的,人就能破。五个海盗别互相算计,直接扔掉所有心机,一百枚金币平分,每人二十枚,不斗不杀,自然全员活命,人人有钱拿。”
张伟听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回不过神。他愣了许久,才猛地一拍大腿,失声尖叫道:“我靠!还能这么玩?!”
“我绞尽脑汁算来算去,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猜了一遍,你直接把规则掀了搞平分?这哪是聪明啊,这简直是神仙脑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黄正涛的胳膊,脸上满是崇拜与讨好,语气格外殷勤,恨不得当场表忠心:“大哥!我服了!我彻底心服口服!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捉鸟,我绝不撵鸡。你就是我亲大哥,我再也不跟你耍小聪明,再也不心里不服了!”
可嘴上说得无比诚恳,他心里却在偷偷小声嘀咕,满是不服气:臭小子,也就这次让你蒙对了,这题太邪门,根本不按常规套路来,换一道正常的逻辑题,我肯定能赢!走着瞧,我就不信我智商真比你差,早晚赢你一次,让你刮目相看!
他表面服服帖帖,低着头一脸恭敬,可眼底那点小倔强藏都藏不住,嘴角还微微撇着,一副死不服输的小模样,格外真实。
黄正涛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点破。有些事,点到为止,慢慢打磨远比当场戳破更有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破败的营地,穿过往来的人群,很快便定格在角落的石柱旁,一道格外显眼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材极为壮硕的青年,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肩宽背厚,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紧绷,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可此刻,他却被冰冷沉重的玄铁铁链牢牢捆在石柱上,铁链嵌入皮肉,留下浅浅的红痕。他衣衫破旧不堪,上面沾着尘土与深浅不一的伤痕,脸颊也带着淡淡的淤青,嘴唇干裂。他低着头,眼神倔强,紧咬着牙关,即便受尽磨难,也没有半分求饶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助,还有对族人的牵挂。
他便是李二牛。
旁边站着一个满脸横肉、身材臃肿的管事,三角眼透着凶狠,见李二牛动作慢了些许,当即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背上,嘴里恶狠狠地怒骂道:“李二牛,你个犟种还敢偷懒?今天不把这十块巨石搬完,饿你三天,看你还敢不敢磨蹭,看你还倔不倔!”
李二牛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趴在地上,却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默默忍受着打骂,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额头冒出冷汗,也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黄正涛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上前去,对着那管事语气平淡却坚定地开口:“这个人,我买了。”
管事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黄正涛一番,见他衣着整洁、气度沉稳,不像是普通试炼者,当即撇了撇嘴,语气敷衍地说道:“你确定?这小子倔得很,脾气死犟,不好管教,买回去说不定还会惹麻烦,到时候可别后悔!”
“我确定。”黄正涛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拿出对应的空间币,一手交钱,一手拿到了卖身契。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契约,走到李二牛身边,俯身亲手解开了缠绕在他身上的沉重铁链。哐当一声巨响,冰冷的铁链砸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震起一片黄土,也震散了李二牛身上的束缚。
重获自由的李二牛,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解救自己的青年,眼眶瞬间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他双腿一弯,咚的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带着满满的诚意:“主人!我李二牛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只求主人日后,能救救我的族人,二牛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黄正涛伸手,轻轻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又真诚:“别叫主人,以后跟着我,叫大哥就行。我们是兄弟,不是主仆。”
李二牛浑身一震,看着黄正涛温和却坚定的眼神,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划过布满灰尘的脸颊。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真诚:“大……大哥!”
黄正涛看着他憨厚老实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看你性子实在,憨厚耿直,以后我就叫你二愣子,听着亲近,也顺口。”
李二牛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神纯粹又赤诚,连忙点头应道:“哎!中!大哥叫啥,俺就叫啥!俺都听大哥的!”
张伟一看这场景,立马凑了上来,摆出一副兄长的架子,拍着胸脯对李二牛说道:“二愣子,他是你大哥,那你就得叫我二哥!我可是跟着大哥最早的,讲究先来后到,你得认我这个二哥,以后我罩着你!”
李二牛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刚要开口喊二哥,黄正涛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一丝打趣:“二牛,你不用叫他二哥,叫他伟哥就行。”
张伟脸色瞬间一僵,刚想开口反驳,黄正涛又补了一句,直接戳中他的糗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两人都听见:“之前我跟他在幻城的食肆吃饭,旁边的服务员忍不住笑,他还上前质问,人家就说了一句话——我不是笑你,我是家里公狗怀孕了,实在忍不住。”
李二牛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唇憋得不停发抖,想放声大笑,又觉得不太礼貌,怕得罪张伟,只能死死憋着。整张脸憋得通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身体都微微颤抖,胸口起伏不停,憋了半天,才一脸为难地看着张伟,小声说道:“二哥……不是,伟哥,说句实在话,俺也有点忍不住想笑……但你毕竟是俺二哥,俺不笑,俺绝对不笑……”
可他那副憋到内伤的表情,比直接笑出来还要伤人,明显是快憋不住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张伟当场脸绿得跟青菜似的,指着黄正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又气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都红透了。
他立刻凑到李二牛身边,压低声音,偷偷告状,语气里满是委屈:“二牛,你可别被他表面老实的样子给骗了,我跟你说,这人一肚子坏水,心眼比我还多,比我还坏呢!你可得防着点他,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黄正涛看着两人的模样,被逗得哭笑不得,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紧绷的神情也柔和了几分。他侧过身,对着张伟,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无奈:“行了,你别贫嘴,也别笑话他,更别学他。人家那名字,真能被人找出离谱理由堵,一句我家公狗怀孕了,换谁都得憋笑。你记住,这事帮我保密,别当着外人面乱讲,免得他难堪。”
张伟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连忙点头,一脸坏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绝对保密!我嘴严得很,保证不乱说!”
黄正涛这才看向李二牛,语气自然平和,没有半点架子:“二牛,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他是我兄弟,你也是,不用拘束。以后我们三兄弟,一起闯试炼,一起共患难,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李二牛愣愣地点头,看着黄正涛温和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憋笑憋到身体发抖的张伟,嘴角抽了抽,明显是忍不住想笑,只能赶紧把脸绷住,可眼睛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连连点头:“哎!大哥!俺跟着大哥!跟着二哥!一起闯!”
黄正涛看着眼前两个性格迥异的兄弟,轻声说道:“从今日起,我们三兄弟的快乐与冒险之旅,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他面色一沉,神情变得庄重沉稳,眼神坚定,朗声说道:“今日,我们三兄弟在此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李二牛当即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浑厚有力,没有丝毫犹豫,满是赤诚:“俺愿意!”
张伟一听“同年同月同日死”这句话,脸色唰一下白了,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双手疯狂摇摆,一脸慌张地小声嘟囔:“别别别……这东西可不能乱讲,真的不能乱讲啊大哥,俺胆小,害怕,俺还想多活几年呢,这种毒誓可不能乱发!”
黄正涛当场瞪了他一眼,又气又无奈,差点笑出声:“会不会说话呀?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我正准备煽情,好好的气氛全被你毁了,你故意搞我是不是?能不能正经一次!”
张伟立马缩起脖子,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乖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黄正涛神情一正,再次朗声道:“有福同享!”
李二牛扯着嗓子,大声应和,声音响彻四周:“俺也一样!”
张伟嬉皮笑脸,跟着喊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嘿嘿,俺也一样!”
黄正涛沉声道:“有难同当!”
李二牛依旧大声应道,语气坚定:“俺也一样!”
张伟脑子一抽,顺嘴就改了词,一脸敷衍:“有难……再说!”
黄正涛当场气笑,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没用力,只是象征性地教训:“去你丫的!会不会说话!能不能正经一点!”
张伟捂着屁股,往后躲了躲,一脸委屈地大喊,语气里满是不服:“你还踢我!当初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大帅哥!多少女孩子都觉得配不上我,才不敢靠近我,你还这么欺负我!”
李二牛在旁边听得一脸认真,看着张伟委屈的模样,当场绷不住笑出了声,还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道:“俺信!张伟兄弟说得对!俺信你!”
黄正涛被这两个活宝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正色道:“不开玩笑了。从今天起,我们三人就是生死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共闯这幻梦空间。”
张伟立刻收起嬉皮笑脸,高高举起手,高声喊道,态度无比端正:“俺也一样!”
李二牛也挺直腰板,大声附和,声音铿锵有力:“俺也一样!”
至此,幻梦空间之中,一支崭新的三人小队,正式诞生。
心思缜密、手段高明、沉稳霸气的大哥黄正涛,
油滑机灵、嘴贫搞怪、嘴硬心软的二哥张伟,
勇猛耿直、憨厚忠诚、力大无穷的三弟李二牛。
前路纵有万般凶险,荆棘丛生,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三人同心,其利断金,即将在这片神秘又凶险的幻梦天地,并肩前行,掀起属于他们的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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