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闪，传送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缓缓散去，四肢百骸的失重感瞬间消失，双脚稳稳踏在坚实的地面上。
黄正涛抬眼望去，一条宽阔的青石长街在眼前徐徐展开，青石板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两侧屋舍鳞次栉比，飞檐翘角间悬挂着柔和的光盏，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行人往来穿梭，衣饰各异，步履匆匆，叫卖声、谈笑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若不是空气中始终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像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着整座城池，这里简直与现实世界里的繁华街市毫无差别。
身旁的张伟也同步落地，脚步踉跄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石柱，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襟内侧，确认第一关骗来的信物还安稳藏着，这才松了口气。两人的目光骤然相撞，空气中弥漫着第一关留下的隔阂，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陌生与戒备，还有一丝历经生死考验后的疲惫。
短暂的沉默过后，张伟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挤出一抹讪讪的笑意，刻意放软了语气，试图掩盖之前坑害对方的行径：“那个……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刚才在第一关，我看你最后破局的样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黄正涛。”
黄正涛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目光淡淡扫过张伟，将他眼底的狡黠、心虚与刻意讨好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张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上前一步，堆起满脸热络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敬佩，恨不得当场竖起大拇指：“哇，原来是涛哥！失敬失敬！你在第一关里的操作，真的太绝了，我是打心底里佩服。为了成全我拿到信物，宁愿自己被众人追着堵截，这份胸襟，一般人真比不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满是“心悦诚服”的模样，可眼底深处那点算计的光芒，却丝毫逃不过黄正涛的眼睛。黄正涛看着他这番表演，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只在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底却深邃如潭，藏着深不可测的谋算。
他没有点破张伟的小心思，反而十分大方地抬手，示意了一下街边陈设雅致的食肆，语气随和自然，没有半点芥蒂：“都是闯进这幻梦空间的人，无亲无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走，我请你吃点东西，歇歇脚，再慢慢琢磨接下来的路。”
张伟一听有免费的吃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只当黄正涛是个老实好拿捏的软柿子，之前的戒备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连忙点头哈腰，屁颠屁颠地跟在黄正涛身后，嘴里不停念叨着“涛哥大气”“涛哥仗义”，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小算盘：这人看着脾气好、性子软，正好可以借着他的名头，捞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两人走进食肆，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黄正涛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几样招牌吃食，又要了两壶解腻的饮品，全程从容淡定，没有丝毫吝啬。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饭菜便端了上来，香气扑鼻，张伟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客套，拿起碗筷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黄正涛，见他始终慢条斯理，举止沉稳，愈发认定他极好掌控。
吃饱喝足后，张伟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黄正涛那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说话也没了分寸，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指点，甚至还有些阴阳怪气：
“涛哥啊，不是我说你，人太老实了，在这地方可吃不开。这幻城看着繁华，实则藏龙卧虎，人心险恶，一味的心善只会被人欺负、被人利用。”
“你看看我，脑子活、路子多，心眼转得比谁都快，才能在这种地方立足。以后啊，你得多跟我学学，凡事多留个心眼，不然早晚要栽大跟头。”
黄正涛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受教不已的神情，连忙躬身拱手，语气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话语里藏着暗戳戳的调侃，偏偏表面看起来无比认真：
“哎呀，鄙人不才，生性愚钝，哪能跟伟哥你相提并论啊？”
“光是你这响当当的名号，就已经赢了我一大半，我哪儿敢指点你，能跟着你学点皮毛，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真诚地看着张伟，一字一句，语气郑重得让人忍俊不禁：“话说回来，伟哥啊伟哥，你老实跟我说，你真知道伟哥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这话一出，旁边站着等候吩咐的服务员，肩膀忍不住剧烈一抖，连忙扭过头去，拼命憋着笑，脸颊憋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生怕被两人发现自己在偷笑。
张伟一眼瞥见服务员的异样，当场就不爽了，猛地一拍桌子，瞪圆了眼睛呵斥道：“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们兄弟俩说话，你在一旁偷乐，太没规矩了！”
服务员强忍着快要溢出的笑意，缓缓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开口，脸都憋得变形了，语气却装得无比诚恳：“对不住对不住，两位客官，我不是笑你们。是我家公狗怀孕了，我太激动，一时间没忍住，实在抱歉。”
张伟一听，当场愣住，嘴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头，挠了挠脑袋，仔细琢磨了半天，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通破绽在哪里，只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没再追究，心里只当是遇上了荒唐事。
黄正涛心里早已笑翻了天，腹内翻腾不止，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端起饮品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压下眼底的笑意，全程配合着张伟的表演，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等到两人离开食肆，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张伟看着身旁神色淡然的黄正涛，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满脸疑惑地开口追问：“涛哥，刚才那服务员说的话，我总觉得怪怪的，可就是想不通哪里有问题。你脑子好使，你跟我说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
黄正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慢悠悠地，一字一句点破玄机：“公狗天生就不会怀孕，他说这话，根本就是在拐弯抹角骂你，笑你听不懂好赖话，被人当众调侃，还浑然不觉。”
张伟闻言，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疑惑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通红，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被人明着嘲讽，却还傻乎乎地没反应过来，丢尽了脸面。
不等他从羞愧中缓过神，黄正涛的语气骤然转冷，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别光顾着琢磨这些丢人事，你趁我不备，借我的身份去服务点贷款透支，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张伟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一僵，刚刚褪去的红晕瞬间涌上脸颊，又猛地褪去，变得毫无血色。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不敢与黄正涛对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彻底暴露了。
原来，刚才在街道上，黄正涛故意装作观察四周环境，放松警惕，实则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看着他偷偷摸摸跑到临时服务点，腆着脸打着自己的名号，大肆办理贷款、透支额度，能拿的好处一样不落，黄正涛全程看在眼里，没有丝毫阻拦。
没过多久，黄正涛手腕上的身份标识微光闪烁，一条条催还通知、欠款明细齐刷刷弹出，密密麻麻铺满光幕。一笔笔以他名义产生的欠款，金额、时间、用途，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全部对应着张伟的所作所为，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黄正涛低头看了一眼光幕，目光平静无波，指尖轻轻一点，随手便将所有欠款连本带利一次性结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缓缓走向浑身僵硬、脸色惨白的张伟，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重锤，敲在张伟的心尖上。张伟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黄正涛，只觉得压力扑面而来，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双腿微微发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得意。
黄正涛站定在他面前，看着他慌乱心虚、手足无措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阴阳怪气的语调，字字句句都戳在张伟的痛处：“伟哥啊，我实在想不通，哪个丧尽天良的人，会拿我的名义做这种事，败坏我的名声，实在太缺德了。”
张伟连忙点头附和，脸上挤出正义凛然的神情，义愤填膺地说道：“对！这种人简直猪狗不如！损人利己，天理难容！”
可话音刚落，他又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地甩锅，语气急切无比：“但这事绝对不是我干的！涛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我对天发誓，真的不是我！”
为了撇清自己，他还不忘对着黄正涛一顿捧杀，语气谄媚：“再说了，涛哥你这么善良，这么无辜，我怎么忍心害你。我这人虽然机灵了点，但绝对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
黄正涛心中冷笑，早已看透了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脸上却不动声色，语气渐渐变得冰冷，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你或许还不知道，这幻梦空间由神亲自操控，规则森严，一举一动都有迹可循，耍小聪明、欺诈他人，都是触犯铁律的行为。”
他目光直视张伟，没有给对方丝毫躲闪的余地，直接抛出两个选择，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给你两条路，没有第三条可选。”
“第一条，现在就认我做大哥，从今往后死心塌地跟着我，不许再耍任何心机，并且三倍赔偿我所有的损失，以此立誓，受空间规则约束。”
“第二条，拒不服从，顽抗到底。那你就要赔偿我十倍罚金，而且会被直接扔进空间大牢，永世不得翻身，再也没有离开这里的可能。”
“这里是神的地盘，你跑不了，也赖不掉。”
张伟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他看着黄正涛冰冷的眼神，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声音带着颤抖：“涛哥，我知道错了，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能不能赔两倍就行？我真的拿不出三倍啊……”
黄正涛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却坚定：“三倍。”
张伟咬了咬牙，还想再争取：“那……两倍半可以吗？我真的尽力了。”
“四倍。”
黄正涛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张伟彻底慌了，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忙摆手求饶：“别别别！三倍就三倍，我赔！我认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看着温和，实则心思极深，手段极狠，再讨价还价，只会让自己损失更惨重。
黄正涛缓缓点头，语气淡漠：“那就三倍。记住，从现在开始，叫大哥。”
张伟立刻换上一副忠心耿耿的表情，腰杆深深弯下，姿态放得极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大哥！以后我伟哥死心塌地跟着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看着张伟服软认怂、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黄正涛眼神微凉，开口说出的话，字字诛心，直接把人拿捏到骨子里：“别忙着表忠心，你以为我只跟你算借贷这笔账？别忘了刚才那个服务员，他骂了你，还能找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一句我家公狗怀孕了，堵得你哑口无言，丢人丢到家，你连半点察觉都没有。你这点小聪明，耍耍旁人也就罢了，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彻底断了张伟的歪心思：“往后收起你的小算盘，安分跟着我，比什么都强。再敢动歪心思，就不是赔钱道歉这么简单了，到时候，我会让你连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张伟浑身一哆嗦，吓得连连点头，脑袋埋得极低，脸色惨白一片，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表面恭顺无比，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可心里却翻江倒海，满是憋屈又不服的怒火，暗暗在心底嘶吼：这谁啊？这谁能真心服啊？看着一副光明磊落、老实厚道的样子，背地里心黑得要命，比我还会算计，手段还这么狠，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要不是打不过、跑不掉，我怎么可能低头认他当大哥！
他心里满是不甘，恨自己技不如人，更恨黄正涛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可面上半点都不敢流露，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把所有憋屈和不服都咽进肚子里。
黄正涛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不必赶尽杀绝，既要让他怕，也要让他心存忌惮，才能彻底收服。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去。夕阳的光洒在幻城街道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这场幻境之旅，才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个机灵狡诈、满肚子坏水的张伟，纵然心有不甘，也已然被他彻底拿捏，成了身边只能死心塌地追随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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