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碾过蓉城的柏油路面，吴酥坐在副驾驶，手心冒着冷汗。
玄青儿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开得稳当，却没一句多余的话。
他低头瞥了眼脚边的背包，绿萝的叶片从拉链缝里探了出来，时不时闪一下淡青色的光。
吴酥视线飘向窗外，蓉城高楼一栋挨着一栋，车流堵得水泄不通，路边广告牌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时。手腕上的归墟纹身轻轻发烫，血色面板跳着数字：7天3小时12分。
不到一周了。
“你在紧张？”玄青儿忽然开口。
“我才没有嘞！”吴酥嘴硬。
“可你手心在出汗。”
“额……是车里太热了。”
“是吗？我空调开到十六度的……”
吴酥低头看了眼自己握得泛白的拳头，松开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汗，没再狡辩。
玄青儿也没再追问。车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低鸣。
不一会儿。轿车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前。
玄青儿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吧，去见我爸。”
吴酥拎起背包，绿萝的叶片跟着晃了晃，淡青色的光裹着背包，一路飘进玄氏集团大门。
电梯直上顶层。门一开就是董事长办公室，玄青儿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整齐，鬓角混着几缕白发，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锐利。他抬眼，上下打量吴酥，目光像CT机，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
“就是你救了我女儿？”玄远山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气势。
吴酥站在原地，指尖捏着背包带，随口回：“我就是顺手罢了。”
“顺手？”玄远山重复了一遍，“三个古武高手，你顺手就解决了？”
“是滴啊，我运气好。”
玄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从他的脸移到手腕，又移到背包拉链缝里探出头的绿萝。
叶片的淡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格外显眼，玄远山的目光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不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敲着红木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不紧不慢，敲得吴酥心里发紧。
“对了，你住的地方，我让人安排好了。”玄远山停下敲桌的手，“明天就去办入职吧。”
吴酥一愣：“入职？送外卖？”
玄远山抬眼，瞥了眼旁边的玄青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像是要确认这是不是他那个一向冷傲的女儿。
玄青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公司的安保顾问，月薪十万，管饭！”
吴酥眼睛瞬间瞪圆：“十万？你认真的？我以为你开玩笑嘞……”
“我什么时候没认真过？”
“你上次不是说所有费用都是你出，后来油费又要从我工资里扣了。”
玄青儿面不改色：“那是两码事儿！”
吴酥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十万，管饭。这蓉城的钱，跟大风刮来的似的。
玄远山看着两人拌嘴，眉头微皱，但没插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吴酥身上，像在重新掂量他到底几斤几两。
“那行吧。”吴酥深吸一口气，“这差事，我接了！”
玄青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飞快压平。
玄青儿带着吴酥离开办公室后，门轻轻合上。
玄远山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轻敲桌面，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门口。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你去查查这个人。”玄远山终于开口。
“已经查过了，董事长。”助理递过来一份薄薄的文件，“资料一片空白。”
玄远山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又轻轻放下。
“空白？”他的指尖在桌面上划着圈，“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竟然没有任何记录？”
“是的。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玄远山沉默了很久，办公室的空气都跟着凝住。
“空白……这个问题有点严重啊！”他声音压得很低，“派人盯紧他。还有……他身边那个花店老板娘！”
助理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玄远山抬头看向窗外，蓉城高楼林立，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晃出一片刺眼的光。
他眼神渐渐沉下去，指尖动作停住。
吴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像颗扔进浑水里的石子，让他摸不清来头，就搅乱了他女儿的生活。
这个不能不查！
电梯里，吴酥抱着背包，绿萝的叶片贴着他的胸口，温温热热的。
“你爸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他忍不住开口。
玄青儿看了他一眼：“嗯……他谁都不喜欢！”
“那你还带我来见他？”
“因为……你需要这份工作！”玄青儿语气平淡，“而且……我说了算！”
吴酥张了张嘴，想说“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说话跟个土匪似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电梯门打开，大堂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吴酥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着眼前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映着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楼体直插云霄，像头蛰伏的巨兽。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背包，绿萝的叶片闪了闪，淡青色的光落在他手背上，温温热热的。
“我怎么感觉进了狼窝？”吴酥对着空气开口。
【狼窝不狼窝，你都得待。】系统的声音冷硬地冒出来。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没到说话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该说话？”
【你死的时候。】
吴酥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盼你活着。但归墟不盼。】
吴酥沉默了几秒，攥紧了拳头，手腕上的归墟纹身微微发烫，血色面板上的数字轻轻一跳：7天。
“那你就帮我活着！”他低声说。
【一直在帮。】
吴酥深吸一口气，指尖狠狠掐了下掌心，心头那点茫然瞬间压得干干净净。
他抬头，挺直脊背，握紧背包带，大步走向停车场。
玄青儿已经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来，冲他喊：“你还在磨蹭什么？快上车！”
“来了，来了，莫急嘛。”吴酥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咱们现在去哪儿？”他系好安全带。
“带你去见一个人。”玄青儿启动车子，“巷子里火锅店的老陈。是个可爱的人，你会喜欢他的！”
吴酥没再问，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倒计时还在跳，归墟还在等，可他心里那股慌慌张张的劲儿，却莫名淡了点。
玄青儿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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