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海从医院里醒来，他的睫毛颤了好几下，缓缓掀开眼皮，视线一阵模糊，随即聚焦在自己空荡荡的右边衣袖口上。
布料软塌塌地垂着，没了半点支撑，他动了动左边胳膊，指尖攥了攥，没喊疼，也没叹气，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吴酥。
“兄弟，我还能打吗？”
吴酥坐在塑料板凳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一直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陆山海，眼神没躲闪，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能。咱们以后用脑子打！”
陆山海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就笑了，嘴角往上扯，扯到脸上变得苍白，也只是轻轻嘶了一声，没半点矫情。
“那行！”
他没问胳膊怎么没的，没怨半分命运不公，就这两个字，干脆得很。
吴酥没多废话，弯腰小心翼翼地背起陆山海，避开他的伤口，脚步稳当地走出医院。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他一路背着人，径直来到巷子里火锅店。
推开店门，老陈正拿着抹布擦着餐桌，抬头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陆山海垂着的空袖管上，没说话，又低头继续擦桌子，动作没停。
吴酥把陆山海轻轻放在靠窗的椅子上坐好，转头看向老陈，语气直白。
“老陈，他这几天住这儿，吃住我全包，医药费我另外单独付，一分不少！”
老陈擦桌子的手顿了半秒，还是没吭声，转身走进后厨，片刻后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副碗筷，径直放在陆山海面前的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陆山海抬起左手，一把拽住吴酥的袖口，指尖用了点力，没松开。
“兄弟，你不用管我，我能行。”
他看着吴酥，眼神透亮，“你有你的事要办，赶紧去，别在我这儿耗着。”
吴酥盯着他的眼睛，重重点了下头，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老陈没吭声，转身去灶台生火，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起来，香气瞬间漫满整个小店，辛辣的热气往上飘，驱散了不少凉意。
吴酥刚拿起筷子，桌上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铃声在不大的店里格外清晰。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指尖划过接听键，他把手机贴在耳边，沉声道：“你好，有啥事？”
“你好，吴酥，我是青雨武道学院傅院长。”电话那头的男声沉稳厚重，“我代表学院，正式邀请你入学。”
“青雨武道学院藏着四千年武道秘辛，也有你身上归墟、天武罡体的答案！”
吴酥眉头拧紧，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你怎么会有我电话？”
“剑尘告诉我的。”
吴酥浑身一僵，握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声音压低了几分：“剑尘？难道是系统讲的那个剑尘？为了救他，身死魂灭，但剑尘不是早就死了吗？”
“剑尘早就死了，哪来的残魂？”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神魂未灭，残魂一直寄存在青雨学院，撑不了多久了！”傅院长的语气沉了几分，“最多二十四小时，残魂就会彻底消散，但他一直在等你！”
吴酥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的翻涌：“那学院在哪个位置？”
“学院在城西三十里外，我等你过来！”傅院长语气笃定。
吴酥没再追问，指尖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低头撸起左手衣袖，手腕上的归墟纹身泛着淡红，血色倒计时清晰跳动：22小时。
一夜过去，寿命又少了一个时辰，没有半分停歇。
指甲掐进掌心，他在心底沉声问系统：“那里真的能帮我解封天武罡体？”
【能。】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警示，【但你只剩22小时，而且归墟倒计时和现实时间并不同步。】
吴酥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不同步？什么意思？”
【进入青雨学院后，时间流速会发生畸变。】
【现实一小时，可能是学院里的一瞬，也可能是一整天。】
【到时，你未必只有22小时，也可能，连一刻钟都撑不到。】
吴酥沉默下来，桌上的火锅咕嘟作响，红油四处飞溅，烫得桌面轻响。他摸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又掐灭在桌角，低声骂道：“管它什么流速，不去连机会都没有！”
他拿起筷子，涮了一片毛肚塞进嘴里，辛辣直冲喉咙，辣得眼眶发红。
“老陈，再来一盘毛肚！”
老陈没应声，片刻后端来一盘新鲜毛肚，重重放在他面前。
吴酥飞快吃完，站起身走到店门口。
陆山海靠在椅背上，左手敲着桌面大喊：“兄弟，记得一百顿火锅哈，少一顿都不行！”
吴酥没回头，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低沉却坚定：“一百顿，一顿都不会少！”
他推开店门，夜色裹着冷风涌进来，身后传来老陈的声音：“快趁热吃。凉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吴酥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知道了。”
他跨上电瓶车，点开手机导航，屏幕显示城西青雨学院，全程三十公里，车程两小时。
22小时赶过去足够了，可学院里的时间流速是未知数，他连半分把握都没有。
车灯撕开夜色，电瓶车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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