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传送阵。
柳七变布置的符阵在石台周围撑起了一个金色的光罩，把红色雾气挡在外面。光罩的符文在地面上延伸了足足十丈，将整片空地笼罩其中。
苏云岚坐在光罩边缘，长剑横放在膝上，闭着眼睛调息。她的嘴角还有血迹，胸口隐隐作痛——云中君分身那一剑震伤了她的经脉。
殷无邪坐在石台旁边，石珠放在他面前的石台上。他盯着那颗珠子，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它发光。
柳七变在光罩上加固符文。他的动作很快，符笔在光罩表面游走，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纹路。每画一道，光罩就亮一分，也稳固一分。
然后，青阳君来了。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化神期的威压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光罩在他的威压下剧烈闪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碎掉。
柳七变停下符笔，抬起头。
“来了。”
苏云岚睁开眼睛，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殷无邪把石珠系回腰间，拔剑。
三人看着光罩外的那个人。
青铜面具，黑色劲装，身形修长。他站在红色雾气中，雾气在他身边翻涌，但不敢靠近他——化神期的威压连雾气都驱散了。
青阳君。
散修第一人。当年玄冥教灭门，有一半高手死在他手上。
他抬起手，一掌拍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动，金色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又一道接一道地熄灭。柳七变的脸色变了——青阳君这一掌，几乎打碎了他花了三天时间布置的符阵。
“再来一掌，光罩就碎了。”柳七变说。
苏云岚握紧了剑柄。
“我来挡住他。”
“你挡不住。”柳七变说，“他是化神期。你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那也要挡。”
青阳君又抬起手。
第二掌。
光罩碎裂。
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红色雾气涌进来，瞬间吞没了整片空地。
青阳君走进来，站在三人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苏云岚，扫过殷无邪，最后落在殷无邪腰间的石珠上。
“石珠。”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
殷无邪把石珠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心。
“你想要？”
青阳君伸出手。
“给我。”
殷无邪没有动。
青阳君的手在空中停了三秒钟，然后收了回去。
“不给。那就杀。”
他的身形动了。
苏云岚的剑也动了。
但她连青阳君的动作都没看清。一道黑影闪过，她的剑被一股巨力震飞，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血。
一招。仅仅一招。
苏云岚的金丹后期，在青阳君的化神期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殷无邪冲上去。他的燃命诀虽然被压制了，但元婴中期的修为还在。长剑带着他十年来所有的愤怒，刺向青阳君的心脏。
青阳君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刃。
殷无邪用力抽剑，抽不动。
青阳君的另一只手抬起，一掌拍在殷无邪的胸口。殷无邪飞出去，撞在苏云岚旁边，同样喷出一口血。
柳七变出手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符纸，同时激活。十二张符纸在空中排成一排，化作十二道金光，射向青阳君。
青阳君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和金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金光被掌风打散，但青阳君的袖子也被炸出了几个洞。
他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洞，又抬起头看着柳七变。
“你不错。”
柳七变从袖中又取出一叠符纸，比刚才更多。
“我还可以更不错。”
青阳君没有再给他机会。他的身形一闪，出现在柳七变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柳七变来不及激活符纸，只能本能地侧身躲闪。掌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把他的左臂袖子整条撕了下来，肩膀上留下五道血痕。
柳七变踉跄后退，靠在石台上。
三个人，全部倒地。
青阳君站在空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伸出手，向殷无邪走去。
“石珠。”
殷无邪咬着牙，把石珠攥在手心，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给。”
青阳君的手停在他面前。
然后，石珠亮了。
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柱，从殷无邪的手中冲出，直射青阳君的面门。
青阳君本能地抬手挡住。但光芒不是攻击，它没有打在他身上，而是直接没入了他的额头。
青阳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在青铜面具后面剧烈地闪烁，一会儿是血红色，一会儿是金色。两种颜色在他的瞳孔中交替出现，像是两个意识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苏云岚和殷无邪同时愣住了。
“教主……在附身青阳君？”殷无邪不敢相信。
柳七变靠在石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是附身。是融合。”他的声音很轻，“沈墨的残魂在和青阳君的意识融合。青阳君没有自我意识，他的身体是一间空房子。沈墨要住进去。”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将整片空地吞没。
苏云岚、殷无邪和柳七变被光芒推出去，撞在石台的边缘。
殷无邪拼命睁开眼睛，看着那团金色的光芒。
“教主……”
光芒中，青阳君的身体在颤抖。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在光芒中裂开，露出下面的脸——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到放在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那双眼睛里有了光。
金色的光。
沈墨的声音从青阳君的口中传出。
“这具身体……不错。”
青阳君——不，沈墨——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这具陌生的身体。化神期的肉身，比苏云岚的金丹期身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经脉宽阔如江河，灵力充沛如海洋，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
“辛苦了。”
苏云岚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殷无邪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柳七变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贴在石台上。
“欢迎回来，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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