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岚和殷无邪在松林中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殷无邪把石珠系在了腰间，贴身放着。他说这是玄冥教的规矩——教主的信物必须贴身收藏，不能放在储物戒指里，因为储物戒指和外界隔绝，教主会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
苏云岚没有反驳。她只是把柳七变的感应符也交给了殷无邪。
“柳七变说，如果教主的残魂想见他，这张符会发光。”
殷无邪接过符纸，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收进怀中。
“柳七变？第一符师？”
“是。他说他欠教主一条命。”
殷无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柳七变可以信。教主当年救过的人很多，但愿意还的很少。”
两人正在说话，松林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走进松林，手里拿着一封信。少女的衣裙上绣着合欢宗的标记——两朵缠绕的花。
“苏云岚师姐？”少女歪着头看着苏云岚，“我是合欢宗的弟子，我们宗主让我送一封信给你。”
苏云岚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柔美，像是在春风中摇曳的花枝。
“血槐林，柳七变处，有你要的答案。”
没有署名，但苏云岚知道是谁写的。
花浅月。
合欢宗宗主，修真界最大的情报贩子。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靠美色上位的风月场老板娘，但真正聪明的人知道，她的合欢宗是修真界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她手里握着半个修真界高层的把柄，包括正道的，也包括魔道的。
苏云岚把信收好，看向殷无邪。
“花浅月让我们去血槐林找柳七变。”
殷无邪的眉头皱了一下。
“花浅月？她和教主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她既然送信来，说明她知道教主的事。”
殷无邪沉默了一会儿。
“去不去？”
苏云岚想了想。
“去。”
两人连夜出发，赶往血槐林。
这一次，苏云岚没有用避瘴符。柳七变的感应符在殷无邪怀中发光，金色的光芒在红色雾气中撑开了一条通道，比避瘴符的效果好得多。
他们到达血槐林中心的时候，柳七变正坐在石台上喝酒。
看见殷无邪腰间的石珠，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他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到殷无邪面前，盯着那颗石珠看了很久，“比上次裂得更多了。你让他附身了？”
“杀了那个邪修的时候，他自己动的。”苏云岚说。
柳七变摇了摇头。
“不能再让他随便附身了。他的残魂撑不了几次。”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贴在石珠上。符纸亮起，金色的光芒在石珠表面游走，像是在给石珠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片刻后，柳七变收起符纸，脸色不太好看。
“还能撑四次。四次之后，珠子碎裂，残魂消散。”
殷无邪的脸色变了。
“四次？”
“四次。”柳七变看着他，“所以每一次附身，都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苏云岚沉默了一会儿。
“花浅月让我们来找你。她说你这里有答案。”
柳七变挑了挑眉，从石台下面拿出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放着一枚玉简。
“花浅月三天前送来的。她说这是她查到的关于玄冥教覆灭真相的第一份情报。”
殷无邪接过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中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他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
“怎么了？”苏云岚问。
殷无邪把玉简递给她。
苏云岚注入灵力，看到了玉简中的内容。
那是当年正道联盟发布的讨伐玄冥教的檄文全文。檄文上列举了玄冥教的十七条罪状，每一条都写得言之凿凿，有日期有地点有证人。
但在檄文的末尾，有一条罪状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
“玄冥教教主沈墨，于新历七年屠北荒永安城，杀凡人三百七十二口，手段残忍，天人共愤。”
红笔旁边，有一行小字。
“永安城屠城事件，经查证，城中三百七十二名凡人皆为邪修所囚，用于炼制血丹。沈墨屠城时，邪修启动禁制，三百七十二名凡人当场爆体而亡。沈墨未能救出任何一人，但也未亲手杀任何一人。此条罪状中的‘杀凡人三百七十二口’系伪造。”
苏云岚握着玉简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想起了天剑宗藏经阁里的那些记录。每一本关于玄冥教的书，都把“屠城”作为沈墨最大的罪行来写。她也曾经相信那些记录，相信沈墨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但现在她知道了。
那条罪状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柳七变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
“花浅月查了三个月，才查到这一条。她说这只是冰山一角。当年正道联盟为了灭玄冥教，伪造了至少一半的罪状。”
殷无邪握紧了腰间的石珠。
“教主知道吗？”
柳七变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渡劫失败之后就沉睡了，十年没醒过。这些事，他都不知道。”
殷无邪低下头，看着那颗布满裂纹的石珠。
石珠在他腰间安静地挂着，没有光，没有温度。
但殷无邪知道，它在听。
“教主。”他的声音很轻，“你听到了吗？”
石珠没有反应。
但殷无邪不在乎。
他抬起头，看着柳七变。
“接下来怎么办？”
柳七变从石台上拿起符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接下来，我们要找到当年参与伪造罪状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找，一个接一个地揭开他们的遮羞布。”
苏云岚握紧了剑柄。
“从谁开始？”
柳七变看着苏云岚，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从你师父开始。”
苏云岚的手僵住了。
“云中君，天剑宗宗主。”柳七变的声音很平静，“当年玄冥教覆灭，他暗中分走了玄冥教三分之一的功法秘籍和灵脉资源。你追查的真相，最大的阻碍就是他。”
苏云岚沉默了很久。
松林中的风停了，红色雾气在三人周围翻涌，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抓挠。
最终，苏云岚松开了剑柄。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殷无邪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