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岚到达血槐林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红色雾气在晨光中翻涌，像一片凝固的血海。柳七变坐在石台上，手里拿着符笔，正在画一张新的符。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
殷无邪也在。他坐在石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腰间的石珠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一些——柳七变给他炼了几枚丹药，暂时压制了燃命诀的副作用。
“有人追杀你？”柳七变头都没抬，符笔在纸上游走，留下一道金色的纹路。
苏云岚在他面前停下。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刚杀过人？”
“没有。他们自杀了。”
柳七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符。
“职业杀手。有人不想让你继续查。”
“我知道。”
殷无邪站起来，走到苏云岚面前。
“你查到什么了？”
苏云岚从袖中取出花浅月给她的玉简，递给殷无邪。
殷无邪注入灵力，看完了里面的内容。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玉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云中君……”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是白鹿的帮凶。”
“不只是帮凶。”苏云岚说，“他是共犯。玄冥教覆灭，他分走了三分之一的功法和灵脉。他还把天剑宗的追杀名单提供给了白鹿，让白鹿在灭门的时候一并清除。”
殷无邪把玉简还给苏云岚。
“你打算怎么办？”
苏云岚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花浅月给的那些还不够。云中君可以说那些通信记录是伪造的，可以说那些交易是别人冒名顶替的。我需要铁证——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柳七变放下符笔，从石台上跳下来。
“铁证在天剑宗。”
苏云岚看着他。
“云中君有一个密室，在藏经阁的地下。天剑宗知道这个密室的人不超过三个。密室里存放着他所有的秘密——和白鹿的通信原件，和魔道宗门的交易记录，还有他从玄冥教分走的功法和灵脉的清单。”
苏云岚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柳七变笑了笑。
“我画了一辈子的符，认识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天剑宗有一个长老，姓周，你应该认识。他在藏经阁守了三十年的大门。三十年前，他欠我一个人情。三天前，他还了。”
苏云岚沉默了片刻。
“周长老？他为什么会帮你？”
“我没有让他帮我。我只是问他，天剑宗有没有什么秘密。他告诉了我密室的事。”柳七变耸了耸肩，“他没说密室里有什么，只是说那里存放着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需要你自己去找。”
苏云岚想了很久。
“进密室需要什么？”
“云中君的神识印记。或者——能破解神识封印的符。”
柳七变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递给苏云岚。
“这是‘破印符’。八阶符，我画了三个月。把它贴在密室的门上，可以破解任何神识封印。但只能用一次，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苏云岚接过符纸，仔细看了看。
符纸上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符文的正中心是一个漩涡状的图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吸进去。符纸入手温热，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芒在流动。
“一炷香够吗？”她问。
“够你进去、找到证据、然后出来。”柳七变说，“但你要小心。云中君如果发现密室被人动过，他会知道是有人用了破印符。而整个修真界能画出八阶破印符的人，只有我一个。”
“他会找到你。”
“对。”柳七变笑了笑，“所以你要快。在我被他找到之前，把证据公开。”
苏云岚把符纸收进袖中。
“我去。”
殷无邪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苏云岚看了他一眼。
“你身上的燃命诀还没有完全压制住。你跟我去，会被发现的。”
殷无邪咬了咬牙。
“教主在你身上。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苏云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但你听我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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