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病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夜未歇的疲惫,爷爷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黑色素衣的老人,圆框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下巴上缀着一撮整齐的山羊胡,看着未满六十岁,气质却透着几分沉稳内敛。“小剑,这就是爷爷常跟你提起的秦爷爷。”爷爷声音沙哑地嘱咐道,“快跟秦爷爷问好。”
顾疏剑眨着澄澈的大眼睛,乖巧地仰起脸,软声喊道:“秦爷爷好~”
“嗯,是个懂事的乖孩子。”秦老人微微颔首,回应间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指尖带着几分微凉,轻轻塞进顾疏剑的小手里,“孩子,拿着,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他的目光落在顾疏剑的眉心,原本平和的神色忽然一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顾老弟,这孩子今年几岁了?”
“今年刚五岁半。”爷爷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道,“秦老哥,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不对劲了?”
秦老人缓缓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讳莫如深:“顾老弟,我们出去聊。”
顾疏剑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刚进来没说两句话,怎么又要出去?他攥着掌心温热的铜钱,目送爷爷和秦老人走出病房。透过病房的玻璃窗,他看见秦老人背对着房门,与爷爷相对而立,爷爷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焦灼,时而希冀,忽明忽暗间藏着说不尽的心事。没一会儿,秦老人便转身径直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促。爷爷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屋里,神色比刚才更加沉重。
“爷爷,你们刚才说什么啦?”顾疏剑连忙迎上去,拉着爷爷的衣角,仰着小脸好奇地追问。
“没什么,乖孙子。”爷爷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问道,“你最近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有没有人在深夜跟你说过话?”
顾疏剑认真地摇了摇头,似乎没听懂爷爷话里的深意,紧接着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小小的身影透着孩童的无忧无虑。爷爷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嘴角勾起一抹苦涩,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便到了顾疏剑踏入大学的年纪。
今天是他到冀州雄江科技大学报到的第一天,也是他第一次独自远离家乡。他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挤上前往学校的大巴,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这所他寒窗苦读十余年才考上的重点大学。车子刚停稳,顾疏剑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一眼就被眼前的校园大门震撼住了——那大门高达十余米,绵延足有一百五十米,气势恢宏,雕梁画栋间透着名校的底蕴与厚重。
顾疏剑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胸腔里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心脏“砰砰”直跳。十年寒窗,挑灯夜读,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他终于来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校园。“这一次,我一定要闯出些名堂来!”他望着那恢宏的大门,在心底暗暗发誓,眼底燃起熊熊的斗志,浑身都充满了向前的动力。
走进大门,一条宽阔整洁的甬道延伸向校园深处,甬道两旁站满了身着校服的学姐学长,他们手里举着色彩鲜艳的引路牌,笑容满面地为新生引路、答疑。顾疏剑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和自己一同走进大门的十几个新生,都被颜值出众、热情周到的学长学姐一一领走,转眼间,甬道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顾疏剑嘴角抽了抽,在心里一阵腹诽:“搞什么啊?这么一个大帅哥站在这儿,就没人看见吗?身边的人都走光了,就剩我一个……哼,没人带我,我自己走也能找到!”
正暗自赌气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在身边响起,像山间的泉水般动听:“学弟你好呀,我是大二英语系的沈青荣,负责今年的新生接待工作~”
顾疏剑连忙转过身,只见眼前的学姐扎着高马尾,笑容明媚,眼神温柔,浑身透着青春活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回应:“学姐你好,我叫顾疏剑,是今年的新生。”
“顾疏剑学弟你好~”沈青荣笑着点了点头,热情地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中最重的一个行李箱,“快跟我来,我带你去报到,顺便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学校的情况。”
两人并肩往前走,沈青荣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讲解着:“我们学校占地足足有7000亩,创办于1934年,是国家A类高校,直属于华夏教育部。校园建筑面积超过200万平方米,目前在校学生有6万多人,其中研究生2万人,本科生4万人。学校分为A、B、C三个校区,我们现在在A校区,这里主要有人文学部、社会科学学部、工程学部等,一共16个学院。”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学生宿舍一共有11栋,男生5栋,女生6栋,学弟你住的是3栋301宿舍,离教学楼和食堂都很近,很方便的。”说着,沈青荣拿出手中的平板,快速调出顾疏剑的报到资料,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宿舍楼说道:“学弟你看,右前方那栋就是3号楼,你的宿舍在3楼301室。我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吧,下午2点我们准时在宿舍楼下集合,一起去登记信息、办理报到手续。现在你可以先把行李放到宿舍,好好整理一下,我们下午见~”
顾书剑连忙拿出手机,和沈青荣交换了联系方式,连连道谢:“谢谢学姐,麻烦你啦!”
送走沈青荣后,顾疏剑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快步走进3栋宿舍楼,顺着楼梯爬到3楼,找到了301宿舍。推开门一看,宿舍里空荡荡的,还没有其他室友来收拾床铺。这是一间6人间宿舍,每张床都是独立的上床下桌,书桌宽敞,衣柜整洁,采光也十分不错。顾疏剑一眼就看中了最里面的一个床位,几步走过去,踮起脚尖把行李放到床上,正准备收拾东西,宿舍门又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嘿,gentlemen!”一个爽朗活泼的声音响彻宿舍,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运动服的男生拎着行李箱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我是来自雄州的孔志轩,家里排行老幺,身边的同学都喊我一声幺哥,你们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这么叫我!以后咱们就是室友啦,多多关照啊!”
顾疏剑转头望去,目光瞬间被眼前的少年吸引——这小子浑身透着用不完的活力,一米八的身高,身形匀称挺拔,一头耀眼的金黄色短发打理得利落有型,皮肤白皙细腻,眉眼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贵气,一眼望去,就知道是出身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
不出半小时,宿舍里剩下的三位室友也陆续赶到,喧闹的宿舍瞬间更添了几分烟火气。几人笑着围拢过来,一一做起了自我介绍。刚才咋咋呼呼闯进来的,正是来自雄州的孔志轩;紧随其后的,是来自冀州的吴昊,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话不多,眼神沉稳,透着几分内敛;接着进来的是荆州的卢志鹏,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轻声细语,自带一股书卷气;最后进来的是默州的陆江,性格腼腆,低着头,说话时还会微微泛红耳根。
而最先和孔志轩一起到宿舍的,是来自青州草原的康庄——他无疑是几人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个。一米九零的魁梧身躯,站在宿舍里几乎要顶到天花板,黝黑的皮肤是草原日照留下的印记,紧实发达的肌肉把身上的紧身T恤撑得鼓鼓囊囊,尤其是那雄壮的胸肌,轮廓分明,极具视觉冲击力。他头发半扎成小辫,额前几缕碎发随风微动,浑身散发着草原壮汉独有的粗犷与豪迈,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自带强大的气场。
可当他开口做自我介绍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憋笑,到最后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那雄武有力的外表下,竟发出了一阵软糯细腻、堪比小女孩儿的声线,反差大得让人猝不及防。康庄察觉到五位室友异样的表情,这个一米九零的糙大汉,黝黑的脸颊瞬间泛起黑红色的红晕,像熟透的果子,眼神躲闪,还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挠了挠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模样反差又可爱。
就在这时,孔志轩率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搂住康庄的肩膀——明明比康庄矮了大半个头,却一副大哥的模样,爽朗地笑道:“嘿,兄弟!你也太有意思了,这反差感绝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不好意思!”
他拍了拍康庄的胳膊,转头看向众人,语气利落:“既然咱们都到齐了,自我介绍也做完了,那就是铁哥们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们一起去食堂吃个饭,下午还得一起去报到呢!”
几人一拍即合,拎起手机就往楼下的第一食堂赶。食堂里人声鼎沸,香气扑鼻,几人各自点了一份合心意的饭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折腾了一上午,每个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
就在几人快要吃完时,孔志轩的目光突然落在顾疏剑的脖子上,眼睛一亮,凑过去问道:“疏剑,你脖子上戴的那枚,是铜钱吗?”
顾疏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用红绳系着的铜钱,笑着点头:“啊,对,是我小时候一个风水先生给的见面礼。我爷爷觉得挺有意义,就让我一直戴到现在。怎么,你对这东西有研究?”
“嗨,我哪有什么研究,就是觉得新奇罢了!”孔志轩摆了摆手,眼神却依旧盯着那枚铜钱,“不过你这枚铜钱,看着年代可不短了,包浆都磨出来了。我家里正好收藏着两枚类似的,等下次回家,我给你拍照片看看,咱们对比对比!”
说着,他“吸溜”一声把最后一口面嗦进嘴里,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噌”地一下站起身,拍了拍胸脯:“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买几瓶汽水,解解渴!”
顾疏剑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暗暗想着:这室友,看着咋咋呼呼的,倒是挺热心肠,人还不错。
可谁也没想到,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仅仅是从食堂到超市那数十米的路,孔志轩却迟迟没有回来。几人渐渐没了耐心,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话说这可是学校,到处都是学生和老师,孔志轩那么机灵,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卢志鹏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轻声说道。
“能有什么事?”吴昊放下筷子,语气沉稳,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是学校,能出什么岔子,估计是在超市挑汽水挑花眼了。”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吧,别真出什么事。”康庄率先站起身,声音依旧软糯,可动作却十分利落,话音刚落,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食堂,径直朝着不远处的超市走去。
他刚走没一会儿,食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学生们惊慌的尖叫声,紧接着,便是康庄那软糯却带着怒火的怒吼声,穿透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到了几人的耳朵里——变故,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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