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各部门迅速行动起来。约二十分钟后，第七巨壁三号应急通道的合金闸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
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装甲越野车徐徐驶出，碾过瓦砾，这些车辆通体覆盖着暗灰色复合装甲，轮胎是特制的防穿刺型号，车顶搭载着可升降的重机枪塔和黯能探测阵列。车身侧面喷涂着黯管局的荆棘盾牌徽记，以及一个醒目的红色“执法”字样。
领头车辆的副驾驶座上，萧凌寒闭目养神。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作战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弧形长刀。刀鞘是暗哑的黑色，但仔细看能看到表面流动的细微符文。
“队长，还有五公里抵达红河营地。”驾驶员汇报，声音透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
萧凌寒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泛着淡蓝色的荧光。“保持警惕，开启全频段扫描。这种浓度的精神污染辐射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是。”
车内的全息投影仪亮起，显示出周围三公里范围内的能量分布图。代表黯能的黑域像墨水般在屏幕上蔓延，其中一团暗红色的核心正在缓慢脉动，那就是西区的黯能旋涡。而代表生命体的绿色光点稀疏分布，大部分聚集在前方——红河营地。
但有几个异常。
“十一点钟方向，八百米，三个高能量反应。”技术员的声音响起，“正在匹配数据库……确认，智慧种特征，能量等级C+。它们在移动，疑似巡逻？”
萧凌寒眯起眼：“智慧种开始设置巡逻路线了？记录坐标，暂时不必浪费时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抵达营地。”
车辆继续前进。废墟的景色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倒塌的高架桥，烧毁的居民楼，半埋在地下的地铁站入口。灾变已过去三十年，但这座城市的伤痕从未愈合。
突然，车顶的探测阵列发出尖锐的警报。
“前方五百米，地面异常！大量生命反应从地下涌出！”
话音刚落，前方路面突然炸开。数十只浑身沾满泥土的畸变体破土而出，它们的形态介于人类与昆虫之间，上肢进化成挖掘用的骨铲，眼睛完全退化，靠震动感知猎物。
“是地穴潜行者。”萧凌寒平静地下令，“加速冲过去，用震爆弹开路。”
车队没有减速，反而加大油门。同时，每辆车顶都发射出数枚圆柱形弹药。这些弹药在半空引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震爆弹产生的超低频声波对依赖震动感知的地穴潜行者是致命打击，它们痛苦地翻滚，七窍流出黑色血液。
三辆越野车碾过倒地的畸变体，继续前进。车体颠簸，但内部稳如磐石，这些车辆配备有最先进的悬浮减震系统。
“距离营地两公里。”驾驶员汇报，“营地外围防御工事进入视野。”
萧凌寒通过夜视仪观察前方。红河营地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那圈用废弃车辆堆成的路障，上面缠绕的铁丝网在夜视仪中泛着冷光。几个观察哨上有微弱的光点闪烁，应该是守卫在使用夜视设备。
“减速，打开识别信号。”
领头车辆的车顶亮起三盏特殊的指示灯，以特定频率闪烁——这是黯管局与外围营地约定的安全识别信号。
几乎同时，营地瞭望塔上也亮起回应信号。
“身份确认，允许进入。”营地守卫通过扩音器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很远。
车队缓缓驶入营地防线。废弃车辆堆成的路障被移开一个缺口，足够车辆通过。进入营地内部后，萧凌寒立刻注意到异常，营地里异常安静，大部分人都聚集在超市主建筑周围，脸上带着紧张和疲惫。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车辆在超市入口前停下。萧凌寒推门下车，他的队员也从其他车辆中走出，一共十二人，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陈老已经在门口等候，身边跟着红鸢和几名营地骨干。老人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老。“萧队长，没想到是您亲自带队。”陈老上前一步，笑着伸手道，“营地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陈老客气了。”萧凌寒微微点头，简单握手后，目光扫过红鸢，“情况紧急，客套话就免了。我们需要立即召开作战会议，红鸢队长必须参加。”
红鸢挑眉：“我？”
“周局长的直接命令。”萧凌寒从战术背心的内置口袋中取出一份文件，“第七区黯管局二级应急响应已经启动，所有巨壁外围能力者，在紧急状态下须接受统一指挥调度。”
红鸢接过文件，仔细辨认后，神色复杂地递还给萧凌寒：“明白了。会议室已经准备好，这边请。”
超市二楼，被改造的临时会议室。桌上摊开着手绘地图，旁边堆着这几天巡逻队搜集到的各类样本和报告。
萧凌寒的小队成员在门口警戒，只有他和两名副手进入会议室。红鸢这边，除了陈老，还有萤、林烬。
“时间紧迫，我直接通报情况。”萧凌寒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地图前，用激光笔点在黯能旋涡的位置，“根据黯管局监控网络的数据，西区黯能旋涡的浓度在四小时前出现爆炸式增长，峰值达到历史监测值的247%，且仍在上升。”
他调出随身终端，将一组能量波形图投影到墙壁上：“同时检测到高强度、高聚合性的精神污染辐射，频谱特征与‘王级智慧种诞生’事件完全吻合。这意味着，旋涡内极有可能已经诞生了一个‘王’。”“对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王级”智慧种，我来简单说明。”
“我们已经知道这些了。那不是一个强大的个体那么简单，而是一个有组织、有智慧、能统率族群的灾祸核心。”红鸢打断答，示意萧凌寒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
“好，那我继续，此外精神污染辐射的扩散范围也在扩大。”萧凌寒继续道，“红河营地目前处于辐射影响区边缘，但按照这个趋势，最晚明天中午，营地全境将被辐射覆盖。普通人会出现幻觉、狂躁、精神崩溃，能力者也可能魂能紊乱。”
红鸢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所以我们感觉到的压抑和烦躁，不是心理作用？”
“不是。”萧凌寒肯定地说，“那是精神污染的前兆。此外，旋涡的异常能量波动已经吸引了周边至少三个变异兽群向这个方向聚集，其中包括一个中型腐萤虫巢穴。”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新标记：“我们的侦察无人机在来的路上发现了这些兽群的移动轨迹，它们呈包围态势，最终交汇点就是红河营地。”
陈老深吸一口气：“这次，执法队的任务是什么？”
“三个目标。”萧凌寒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评估营地现状，提供紧急援助，稳定局面。我们带来了五箱高浓度黯能抑制剂、三箱精神镇定剂，以及一批重型防护装备，可以立刻分发。”
“第二，侦查旋涡及‘王级’的确切情况，获取第一手情报。为此我们需要组建联合侦查队，在黎明前出发。”
“第三，”他看向红鸢，“如果条件允许，在旋涡外围建立前沿观察哨或临时防御点，延缓危机扩散，为后续可能的大规模行动争取时间。”
红鸢沉默了几秒：“我需要知道黯管局的后续计划。如果‘王级’真的诞生，光靠我们这些人，不可能解决。”
“当然。”萧凌寒点头，“周局长已经向大区黯管厅汇报，申请调动‘破壁者’特种部队。但审批和集结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二十四小时内，守住防线，获取情报，为后续部队介入创造最佳条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局长特别命令，红鸢队长必须参与此次行动。他说……你知道为什么。”
红鸢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窗外，黑暗中，巨壁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低，“我会参加。”
“好。”萧凌寒看向其他人，“侦查队需要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以及擅长侦察和情报分析的人员。我建议由红鸢队长带队，我派两名队员协助，另外……”他拿起桌子上的一份人员情况报告，简单扫过一遍后，落在林烬身上：“陈老，这位就是猎人学院的后勤生，林烬？”
林烬起身：“是我。”
“你的魂能视觉能看到黯能流动轨迹？”萧凌寒问，“能分辨精神污染辐射的浓度梯度吗？”
林烬想了想：“可以尝试。我的视觉对能量流动比较敏感，如果有参照，应该能分辨出浓度差异。”
“很好。”萧凌寒从副手那里接过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这是便携式黯能浓度检测仪，可以实时显示数值。你带上它，用你的视觉校准，我们需要精确的黯能辐射分布图。”
他将仪器递给林烬，又看向萤：“你是进化者，能力与植物相关？”
“一部分。”萤回答，“主要是感知和有限操控。”
“在侦查中会很有用。植物对精神污染的反应往往比动物更早、更明显。你可以通过观察植被异常，提前预警危险区域。”
萤点头。
“侦查队组成如下，由我总负责，红鸢为副队长，我方的侦察专家赵铭、精神防护专员苏晚晴，以及红鸢队长指定的两名营地成员。”萧凌寒快速部署，“其余人留守营地，加固防御，分发抑制剂，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兽潮冲击。”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分。给你们四十分钟准备，两点整，侦查队准时出发。目标是在天亮前，尽可能接近旋涡核心，确认‘王级’是否存在，并绘制详细的辐射分布图。”
“还有问题吗？”
无人说话。
“好，那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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