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寒给众人四十分钟的时间，但实际情况，几乎不到十分钟，双方便各自完成自己的安排。
在生死存亡面前，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即便没有黯管局的介入，营地也打算自己组织人手前往一探究竟。
尽管如此，侦查队在凌晨两点依旧整准时从红河营地东门出发。
与往常不同，今夜废墟格外寂静，没有变异兽的嘶吼，没有夜行蝠的振翅，甚至连风声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这种死寂反而更让人心悸，仿佛整片区域都在某种庞大存在的威压下屏住了呼吸。
“太安静了。”红鸢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连腐萤虫的动静都没了。”
“确实，”萧凌寒点头，手指在随身终端的屏幕上滑动，调出实时能量监测图。“精神污染辐射在持续增强，低等变异体可能已经被驱散或控制。注意脚下和两侧建筑，谨防智慧种设下埋伏。”
随着队伍继续向前推进。林烬也开启魂能视觉，空气中黯能粒子的流动轨迹清晰可见，它们像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涌向旋涡方向。他举起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跳动，边缘区域浓度已达到日常值的五倍，且仍在稳步上升。
“辐射浓度梯度明显，”林烬轻声汇报，“我们正沿着浓度上升最快的路径前进。空气中的黯能流就跟潮水一样，有规律的运动……像是潮汐，也像是某种‘呼吸’。”
“呼吸？”萤皱眉，“所以说，那个‘王’在主动吸收黯能？”
“还不清楚。”林烬调整检测仪的模式，屏幕上出现波形图，“看这个波动频率，每十五秒一次小高峰，也像心跳。”
萧凌寒示意队伍暂停，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一层薄薄的灰白色菌丝状物质覆盖在瓦砾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蔓延。“寄生苔藓，只在高浓度精神污染环境下生长。我们离核心区不远了。”
红鸢走到他身边，目光却望向巨壁的方向。沉默片刻，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萧队长，周……局长，他最近怎么样？”
萧凌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继续前进，直到队伍绕过一栋半塌的商场，才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周局，他压力很大。巨壁内部并不太平，资源分配、人口限额、对外政策……各部门之间的分歧很严重。保守派认为应该进一步收缩防线，放弃外围所有据点，集中资源固守巨壁；激进派则主张主动出击，清剿威胁源，甚至有人提议重启‘方舟计划’。”
“方舟计划？”红鸢瞳孔微缩，“是那个三十年前就被否决的逃亡方案？”
“差不多，换了名字，本质没变。”萧凌寒语气平静，但红鸢听出了一丝讥讽，“三十年过去了，逃亡派还是这么有市场。”
“另外。”萧凌寒停下脚步，看向她，“监察部最近在秘密调查几个高层，罪名是‘滥用职权、私通墙外势力’。虽然没有明说，但矛头隐约指向周局。有人想把他拉下马，换上一个更‘听话’的局长。”
“他？他可是巨壁内坚定的隔离派代表，怎么也会被调查吗？”红鸢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可能只是需要他代表……”萧凌寒叹了一口气，他调整了一下战术背心的肩带，继续道：“周局让我转告你，无论听到什么风声，都不要回巨壁。红河营地需要你，这里的人也需要你。墙内的风暴，他还能顶一顶。”
红鸢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她想起三年前离开巨壁的那个夜晚，父亲周正站在闸门前，背影在探照灯下拉得很长，当时他什么话多没说。那时她不太明白，现在隐隐有些懂了。
“谢谢。”她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萧凌寒摇摇头，刚要说什么，前方的赵铭突然举起拳头，这是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瞬间蹲伏，武器上膛。赵铭是侦查专家，他的感知能力在队中最强。“疑似大量变异兽……不，是智慧种。它们在绕向我们的侧翼！”
“应该是要包围我们，好聪明的家伙。”萧凌寒果断下令，“改变路线，向北迂回。晚晴，准备精神屏障。”
苏晚晴点头，从背包中取出一个金属圆盘插入地面，双手按在盘面上。淡蓝色的光晕以圆盘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半球形护罩。护罩内，那股令人烦躁的压抑感明显减轻。
队伍迅速转向，沿着一排倒塌的店铺向北移动。林烬的魂能视觉中，地下那团代表智慧种群的红色光点果然开始转向，如潮水般向他们追来。
“它们在引导我们。”一直当小透明的林烬突然说，“看黯能流动方向，似乎是被故意留下的通道。”
萧凌寒看向检测仪，果然，正前方的黯能浓度读数飙升，而左右两侧相对平缓。“智慧种在驱赶我们进入特定区域。赵铭，寻找制高点，我们需要视野。”
接到指令的赵铭迅速行动，借助断墙和钢筋几次纵跃，攀上一栋六层居民楼的残骸顶端。他举起高倍望远镜观察片刻，滑降回来，脸色凝重：“正前方八百米，有一大片广场，应该是旧时代的市民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红鸢追问。
“嗯，用骸骨和金属搭建的锥形结构，高约十五米，顶部有一颗暗红色的卵状物在跳动。周围聚集了至少两千只畸变体，还有更多从地下钻出。推测，它们在举行某种仪式。”赵铭。
萧凌寒调出地图，市民广场的位置正在他们前往旋涡核心的必经之路上。
“不行就打过去。”苏晚晴冷不丁的说出这句话，众人侧目过去，无奈扶额。这个齐刘海的小姑娘，平时看着文文静静，关键时候语出惊人。
“好痛！”
萧凌寒伸出手指给了苏晚晴一脑瓜崩，“好好干活儿，不要提出不切实际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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