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垃圾桶撕裂的巨响，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雨夜。
魏迟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单手撕裂了厚重的金属垃圾桶，身体如同一只大鹏鸟般弹射而起，破烂的衬衫在雨中猎猎作响，露出的手臂上青筋虬结，那两抹猩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脖颈向脸颊疯狂蔓延。
“砰！”
贺青舟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那只刚刚踩断贺青舟手指的Berluti皮鞋，此刻成了最脆弱的纸壳。贺青舟的脚后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磕在魏迟的膝盖侧方。
“啊——！”
一声非人的惨嚎划破雨夜。魏迟整个人呈不规则角度扭曲，重重地摔在湿滑的地面上，昂贵的西装瞬间浸透了泥水，那条支撑他嚣张本钱的右腿，此刻已经软塌塌地耷拉在一边。
“贺青舟！你疯了？！”魏迟抱着断腿，面目狰狞地咆哮，豆大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来人！给我开枪！赏金五千万！我要他死无全尸！”
那两名黑衣保镖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亡命徒，虽然被贺青舟刚才撕裂垃圾桶的蛮力震慑了一瞬，但听到五千万的赏金，眼中瞬间燃起了贪婪的凶光。
两人一左一右，动作默契地从腰间掏出了装有***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在雨夜中闪烁着寒光，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
两颗子弹呼啸而出，直奔贺青舟的眉心与心脏。
苏月黛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状，手中的水晶红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渣溅到了她的脚踝，但她却浑然不觉。她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子弹，贺青舟甚至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了那双泛着猩红纹路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子弹在距离他眉心三厘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硬生生被弹飞，在空中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哆哆”两声，深深嵌入了身后昂贵的大理石立柱里，碎石飞溅。
“这……这是什么妖术？！”一名保镖惊恐地尖叫起来，手中的枪都在剧烈颤抖。
贺青舟没有给他们换弹夹或者逃跑的机会。
他动了。
快，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噗！噗！”
两道指风破空而出，精准无误地点在两名保镖的咽喉要穴。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做过千百次演练。
两名彪形大汉瞪大了眼睛，喉咙处各自多了一个血洞，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像两截被砍断的木头一样软软倒地，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染红了云顶阁门前象征地位的红毯。
一击，秒杀！
云顶阁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雨声，风吹过玻璃幕墙的呼啸声，和魏迟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鬼……鬼啊……”魏迟连滚带爬地想要向后缩，断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脸上毫无血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贺青舟！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是魏家的人！我爸是魏天南！”魏迟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试图用家族的名号来压制眼前这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贺青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和污泥的手。那两抹猩红的纹路并没有消退，反而更加妖异，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蠕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了苏月黛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麻木，而是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苦涩。
“苏月黛。”
贺青舟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吹出来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三年了，你以为我真的怕死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月黛的心口。
她猛地一颤，脑海中瞬间闪过三年前那个雨夜，贺青舟被送到苏家时浑身是血的样子，以及这三年里他对她百依百顺、甚至有些窝囊的模样。
“你……你在说什么？”苏月黛心头狂跳，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没什么。”
贺青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唯唯诺诺的赘婿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杀神只是众人的幻觉。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浸泡在泥水里的黑卡，随手扔进了那个已经被他撕裂的垃圾桶里。
“卡还你，钱我不要。”
贺青舟转过身，背对着苏月黛和魏迟，声音在风雨中显得飘忽不定。
“魏迟，刚才的利息而已。”
“至于本金……等你爹从国外回来，我会亲自去取。”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茫茫雨夜，只留下一个孤独而决绝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江城璀璨却冰冷的霓虹灯光中。
苏月黛呆立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还没拨出去的110，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看着贺青舟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刚才那句话——
“你以为我真的怕死吗？”
这个窝囊废了三年的男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月……月黛，他……他跑了？”魏迟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那条断腿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语气中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嚣张，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苏月黛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得吓人，那是属于苏氏集团女总裁的威严。
“闭嘴！”
她掏出手机，没有打给警察，而是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加密号码。
“是我，苏月黛。”
苏月黛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感情波动，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立刻启动最高权限，查清楚贺青舟今天晚上所有的行动轨迹，精确到每一分钟。还有……他刚才用的那招杀人技，是不是‘龙组’传说中的‘截脉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哀嚎的魏迟。
“另外，安排最好的骨科医生和安保团队，我要给魏迟接骨，确保他活着。”
苏月黛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战栗：
“贺青舟，既然你醒了，那这江城的棋盘，是不是该重新摆一摆了？”
雨，还在下。
但这座城市的平静，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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