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临危决断
急报在赵雍手中微微颤动。
林胡两万骑兵,分三路南侵。中路直扑代郡城,左路掠取高柳,右路横扫平邑。代郡守军仅两千余人,困守孤城,求救信使已是第三次出城,前两次的信使都被胡人截杀,这一个拼了命才突围出来,背后中了三箭,血已将麻衣浸透。
“代郡守将是谁?”赵雍放下急报,声音平稳,但肥义注意到他握帛书的手指关节发白。
“守将叫赵衽,是赵氏旁支出身,在先王麾下做过裨将。”肥义答道,“此人有胆略,但兵力悬殊太大,守不了几日。”
赵雍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他的孝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肥义和随后赶来的赵豹都沉默着,等他开口。
“叔父,”赵雍停下脚步,“三千骑兵需要多久能集结完毕?”
赵豹起身抱拳:“骑兵分散在各处驻防,最远的在井陉。若快马传令,三日内可全部抵达邯郸北郊。但粮草、兵器、马匹的调配,至少还需要五天。”
“八天。”赵雍喃喃道,“代郡能守八天吗?”
肥义与赵豹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代郡只有两千守军,面对的却是两万胡人骑兵。八天,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传令给赵衽,”赵雍走回案前,提笔在帛书上疾书,“就说援军已在路上,十日之内必到。让他无论如何守住代郡。守住了,我亲自为他请功;守不住,他就不用回来了。”
肥义接过帛书,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番话太绝了,不留任何余地。但他没有劝阻,因为他知道,代郡现在需要的不是温情,而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臣这就派人送往代郡。”肥义转身要走,又被赵雍叫住。
“还有一件事。派人去邯郸城中的胡商聚集区,找一个叫呼延烈的楼烦人。此人是楼烦王的远亲,因部族内斗流落到邯郸,以贩马为生。他在胡人中颇有威望,或许能帮上忙。”
肥义记下这个名字,匆匆离去。
议事厅内又剩下赵雍和赵豹二人。赵豹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代郡向北移动,口中念念有词。赵雍没有打扰他,而是重新坐回案前,开始起草另一份文书——给南境守将的信。
魏国大军还在漳水以南虎视眈眈,北疆告急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魏国必然会趁火打劫。他必须在消息泄露之前,稳住南线。
写到一半,内侍来报:“太子,魏国使者公孙衍求见。”
赵雍笔尖一顿,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深夜,公孙衍这个时候来,绝不是为了闲谈。他一定也得到了北疆的消息。
“请他在正殿稍候。”赵雍放下笔,对赵豹说,“叔父,你先去北郊军营,抓紧时间集结骑兵。公孙衍这边,我来应付。”
赵豹点头,披上甲胄大步离去。
赵雍换了一身正式的玄色朝服,将孝带系在腰间,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镜中的少年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慌乱。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正殿。
公孙衍已经等在殿中。他今夜没有穿使者的礼服,而是一身深青色便装,腰间悬着一柄玉剑,看上去更像是一位来赴宴的贵客。见到赵雍,他拱手为礼,笑容可掬。
“深夜叨扰,太子莫怪。”
“公孙大夫客气。”赵雍在主位落座,示意内侍上茶,“大夫夤夜前来,有何见教?”
公孙衍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却不喝,又放下了。
“臣听说北疆出了点事?”公孙衍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问。
赵雍心中冷笑。消息传得真快,公孙衍在邯郸的眼线果然不少。他面不改色,淡淡道:“些许胡人犯边,小事一桩。赵国北疆年年都有这种事,不足为奇。”
“哦?”公孙衍挑了挑眉,“可臣听说,这次犯边的胡人不下两万,代郡已经告急。太子,这可不算小事啊。”
赵雍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公孙衍等了片刻,见赵雍不开口,便继续说道:“太子,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夫但说无妨。”
“赵国如今内外交困。北有胡人,南有魏国,西有强秦,东有齐国。五国使者虽然走了,但五国大军还在边境。太子若愿意与魏国修好,臣可以代为斡旋,劝魏王退兵。条件是——”公孙衍伸出一根手指,“割让漳水以南三城。”
殿内一片寂静。烛火跳动,将公孙衍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高大而阴森。
赵雍放下茶盏,直视公孙衍的眼睛:“大夫,你信不信,我今晚就可以把你扣在邯郸,让你永远回不了魏国?”
公孙衍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太子说笑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列国通例,太子不会不懂吧?”
“不斩来使,不代表不扣来使。”赵雍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公孙衍,“大夫是魏国重臣,若被扣在邯郸,魏王会怎么想?公子昂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大夫与赵国暗中勾结,还是认为大夫办事不力?”
公孙衍的笑容终于僵住了。他盯着赵雍,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少年。
“太子,你这是在玩火。”
“火已经烧起来了,不在乎多一把。”赵雍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大夫,我敬你是个人才,不想为难你。但你回去告诉魏王,赵国不会割地。魏国若想打,赵国奉陪到底。”
公孙衍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太子,你可知道,你这是在拿赵国的存亡做赌注?”
“我知道。”赵雍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国从来就不是靠割地立国的。赵国立国二百余年,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哪一次不是硬扛过来的?大夫,你回去告诉魏王,就说赵国的骨头,比他想得要硬。”
公孙衍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赵雍一眼,拱手道:“太子的话,臣一定带到。但臣也要提醒太子,魏国不是林胡。魏国有战车千乘,甲士三十万。赵国若一意孤行,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公孙衍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赵雍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直到内侍来报公孙衍已经出了宫门,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太子,”肥义从侧殿走出,面色凝重,“公孙衍这是来探底的。他知道了北疆的事,觉得赵国撑不住了,所以来逼宫。”
“我知道。”赵雍揉着眉心,“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太子说的是……呼延烈?”
赵雍点了点头:“相邦,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肥义道,“臣派人去了胡商聚集区,打听到了呼延烈的住处。此人住在城东一间破旧的土房里,以贩马为生,日子过得很窘迫。臣已经让人去请了,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内侍来报:“太子,一个叫呼延烈的胡人在宫门外求见。”
“请。”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胡人大步走进正殿。他三十余岁,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双灰色的眼睛透着狼一般的锐利。他穿着胡人的皮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头发编成数条辫子垂在脑后。见到赵雍,他没有行跪拜礼,而是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呼延烈见过赵国太子。”
赵雍没有计较他的失礼,而是仔细打量着他。此人虽然落魄,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久经沙场的气质,不是普通的胡商能比的。
“呼延烈,你是楼烦人?”赵雍问。
“是。”呼延烈的赵国话有些生硬,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楼烦王是我的远亲。三年前,我的部族在内斗中被灭,我带着十几个族人逃到赵国,以贩马为生。”
“你为什么不去投靠其他胡人部落?”
呼延烈灰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寒意:“我的仇人就在那些部落里。投靠他们,等于送死。”
赵雍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代郡以北的位置。
“呼延烈,你对林胡人的王庭熟悉吗?”
呼延烈走到地图前,看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林胡人的王庭,在阴山以北的大河弯处。那里水草丰美,是他们冬季放牧的地方。我年轻时曾随楼烦骑兵去攻打过林胡,对那里的地形很熟悉。”
“如果给你带路,你能找到王庭吗?”
“能。”呼延烈毫不犹豫地回答,“但光找到没用。林胡人的王庭周围有骑兵巡逻,外围还有十几个小部落拱卫。要想突袭王庭,必须绕过这些部落,走一条没人知道的路。”
“你知道这条路?”
呼延烈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睛盯着赵雍:“太子,你问这些,是想打林胡人的王庭?”
赵雍没有否认,直视着呼延烈的眼睛:“是。”
呼延烈忽然笑了,笑声粗犷而苍凉。
“太子,你可知道,从代郡到林胡王庭,有五百多里。沿途没有水源,没有道路,连胡人都很少走那条路。你的骑兵能撑得住吗?”
“那是我的事。”赵雍说道,“你只需回答我,你能不能带路?”
呼延烈收住笑容,与赵雍对视了许久。他在这位少年太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少年人的冲动,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能。”呼延烈一字一顿地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事成之后,太子要帮我夺回我的部族。我的族人在楼烦还有三千多人,他们被仇人奴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我要把他们救出来。”
赵雍沉思片刻:“帮你夺回部族,需要攻打楼烦?”
“不需要攻打,只需要太子给我一个承诺。”呼延烈说道,“等我带赵国骑兵找到林胡王庭,证明了我的价值之后,太子会帮我。这就够了。”
赵雍看了肥义一眼。肥义微微点头,意思是这个人可信。
“好。”赵雍伸出手,“成交。”
呼延烈愣了一下。在胡人的习俗中,握手是盟友之间的礼节。他没有想到,一个赵国的太子会用这种方式与他立约。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与赵雍的手握在一起。
“成交。”
送走呼延烈后,肥义走到赵雍身边,低声道:“太子,这个胡人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可用。”赵雍说道,“他走投无路,赵国是他唯一的希望。这种人用好了,比十个将领都管用。”
肥义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事:“太子,铁料的事,沈重那边有消息了。”
“怎么说?”
“沈重派快马传回消息,说铁料已经从韩国运出,五日内可到邯郸。但他要太子立下字据,承诺优先通商权。”
赵雍走到案前,提笔在帛书上写下一份字据,盖上太子印玺,递给肥义。
“给他。但告诉他,铁料如果质量不好,或者数量不足,字据作废。”
肥义接过字据,小心收好。他看着赵雍忙碌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个少年太子,继位不过数日,却已经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决断。他想起赵肃侯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肥义,雍儿就拜托你了。”
“相邦,”赵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明天一早,你去一趟南境。”
“太子要臣去做什么?”
“去见公子昂。”赵雍说道,“替我传一句话给他——赵国愿意与魏国和谈,但需要时间。请他在漳水以南再等十日,十日后,赵国自会派使者去大梁。”
肥义一怔:“太子,公子昂不会答应的。他奉命而来,就是要趁赵国丧期逼我们割地。给他十天时间,等于给他机会整军备战。”
“我知道他不会答应。”赵雍微微一笑,“但我要的就是他不答应。他不答应,就会催促魏襄王进攻。魏襄王多疑,见公子昂催得急,反而会怀疑他有异心。这叫以退为进。”
肥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还有,”赵雍补充道,“你这次去南境,多带些人,大张旗鼓地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赵国相邦亲自去和谈。这样一来,魏国如果不答应,就是他们不愿意和谈,理亏的是他们。”
“太子高明。”肥义由衷赞叹。
第二天一早,肥义带着一支浩浩荡荡的使团出城南下。赵雍站在城楼上,目送使团的旗帜消失在晨雾中,然后转身回了宫城。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接下来的几天,邯郸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赵豹在北郊军营日夜操练骑兵。三千骑兵来自赵国各地,有代地的子弟,有胡人的降卒,也有邯郸本地的武士。这些人骑术精湛,但纪律松散,彼此之间语言不通,习俗各异,磨合起来极为困难。
赵雍每天都要去军营巡视。他换上胡服,混在士兵中间一起训练,亲自练习骑射。刚开始,士兵们对这个少年太子还有所顾忌,不敢真练。赵雍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挽弓搭箭,一箭射中八十步外的靶心。
“你们能射中吗?”赵雍收起弓,扫视众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胡人降卒跃跃欲试,上前射箭,最好的也只射中靶边。
赵雍没有嘲笑他们,而是说道:“我练了三年才练成这样。你们练了多久?有的三个月,有的一年。不急,慢慢来。”
这番话让士兵们对这个少年太子刮目相看。他不是那种坐在宫里发号施令的人,而是愿意与他们一起流汗流血的人。
第三天,沈重运来的第一批铁料抵达邯郸。整整二十车,上好的韩国铁料,质地精纯,数量也足。赵雍亲自去城门口验货,沈重站在一旁,满脸堆笑。
“太子,草民没有食言吧?”
“没有。”赵雍点头,“第二批什么时候到?”
“五天后。”沈重压低声音,“太子,草民有一个消息,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兴趣。”
“说。”
“魏国公子昂,最近几天频繁与齐国使者来往。他们似乎在密谋什么。”
赵雍眼神一凝:“消息可靠吗?”
“可靠。”沈重说道,“草民的商队在两国之间往来,消息比官府还灵通。公子昂派了心腹去齐国大营,带去了魏襄王的亲笔信。具体内容草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魏国在拉拢齐国一起对付赵国。”
赵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沈先生,你这个消息值了。优先通商权,我给你。但你要继续帮我盯着魏国和齐国的动向。”
“草民明白。”沈重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赵雍站在城门口,望着远方,心中飞速盘算。魏国拉拢齐国,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齐国会不会答应,还是个未知数。齐宣王是个精明的人,不会轻易为魏国火中取栗。他需要做的就是让齐国觉得,帮魏国不如帮赵国。
“来人,”赵雍叫来一个随从,“去请楼缓的副使赵沓来见我。”
楼缓出使楚国后,他的副使赵沓留在邯郸,负责与各国的联络。赵沓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精明强干,深得楼缓真传。
赵沓很快赶到,赵雍将沈重的消息告诉了他。
“赵沓,你立刻出发去齐国,面见齐宣王。告诉他,赵国愿意与齐国在商业上深度合作,共享北疆马市之利。”
赵沓一怔:“太子,齐国现在与魏国勾结,会答应吗?”
“齐宣王垂涎北疆良马已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赵雍说道,“你告诉他,赵国愿意开放代郡马市,齐国商贾可优先交易。前提是,齐国在这次五国围赵中保持中立。”
赵沓恍然大悟:“臣明白了。臣这就出发。”
“等等。”赵雍又叫住他,“路上小心,别被魏国人发现。”
赵沓领命而去。
第五天,北疆传来消息:代郡还在坚守。
赵衽果然是个硬骨头。他据城死守,林胡人攻了五天,硬是没攻下来。但城中伤亡惨重,两千守军只剩下一千出头,箭矢也快用完了。赵衽在信中说,最多还能撑三天。
赵雍将信递给赵豹。赵豹看完,眉头紧锁。
“太子,不能再等了。骑兵虽然还没完全整训好,但再等下去,代郡就没了。”
赵雍走到地图前,盯着代郡的位置看了许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叔父,明日出征。”
赵豹抱拳:“遵命!”
“带上呼延烈,让他做向导。”赵雍补充道,“还有,骑兵每人配两匹马,一匹骑乘,一匹驮粮。路上不要停留,昼夜兼程。五天内,必须到达林胡王庭。”
赵豹一一记下,转身去安排。
当天夜里,赵雍独自去了太庙。他跪在父亲的灵位前,点燃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殿中缭绕。
“父王,”赵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明日叔父就要出征了。我不知道这一仗能不能赢,但我已经尽力了。如果你在天有灵,保佑赵国,保佑叔父。”
殿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赵雍又跪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他走出太庙,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邯郸城的万家灯火已经熄灭,只有北郊军营的方向还亮着点点火光。
那是三千骑兵的营火。
赵雍望着那片火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赵国虽然危在旦夕,但只要有这些愿意为国效死的将士在,赵国就不会亡。
他转身回到宫中,开始起草给各国国君的信件。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赵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北郊军营便响起了号角声。
三千骑兵整装待发。赵豹一身铁甲,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威风凛凛。呼延烈骑在他身侧,灰色的眼睛扫视着远方。
赵雍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骑兵方阵。这些士兵来自五湖四海,有赵人、胡人、代人,他们穿着不同的甲胄,使用不同的兵器,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点将台上那个身着孝服的少年。
“将士们!”赵雍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你们知道这一去要做什么吗?”
“知道!”几个将领高声应答。
“不,你们不知道。”赵雍摇头,“你们以为只是去打林胡人。错了。你们这一去,是要告诉天下人,赵国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告诉魏国、齐国、秦国、楚国、燕国,告诉所有人,赵国站起来了!”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我不说漂亮话。”赵雍继续说道,“我只说一句——你们若是战死,你们的父母妻儿,赵国来养!你们若是活着回来,赵国与你们共享荣华!”
三千骑兵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赵豹拔出佩剑,高举过头,大喝一声:“出发!”
三千骑兵鱼贯而出,马蹄声如雷鸣,卷起漫天黄尘。赵雍站在点将台上,目送着这支队伍渐渐远去,直到最后一匹马消失在晨雾中。
肥义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低声道:“太子,回去吧。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
赵雍点了点头,转身走下点将台。他的脚步稳健,背影挺直,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中的松树。
但在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跟着那三千骑兵一起,飞向了北疆。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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