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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and Dune Chronicle

Chapter 4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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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The Sand Dune Chron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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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度陈仓

赵豹出征后的第三天,邯郸城迎来了一场秋雨。

雨丝细密,打在宫城的青瓦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赵雍站在议事厅的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已经站了整整半个时辰。他的手中攥着一封刚从北疆送来的急报,帛纸被雨水洇湿了一角,字迹有些模糊,但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

代郡还在坚守。

赵衽带着不到一千残兵,已经守了七天。城中的箭矢用光了,士兵们就用砖石和滚木砸向攻城的胡人。城墙多处坍塌,缺口处堆满了尸体,有赵军的,也有林胡人的。赵衽在信中说,他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只求太子照顾好代郡的百姓。

赵雍将急报折好,塞进袖中。他不能让自己沉浸在悲伤中,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

“相邦,”赵雍转过身,“南境有什么消息?”

肥义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十几份从各地送来的文书。他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公子昂没有退兵,但也没有进攻。他派人在漳水以南扎下了大营,每日操练,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齐国的答复。”赵雍走到地图前,“沈重送来的消息说,公子昂的心腹已经从齐国大营回来了。齐宣王没有明确答应出兵,但也没有拒绝。齐国在观望。”

“那我们派去齐国的赵沓呢?”

“赵沓还没有消息。”肥义顿了顿,“太子,齐国那边恐怕没那么容易说服。齐宣王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光靠马市之利,未必能打动他。”

赵雍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相邦,你说齐国最想要什么?”

肥义想了想:“土地。齐宣王在位这些年,一直想扩张疆土。但南有楚国,西有魏国,北有燕国,东临大海,四面都被堵死了。他唯一能扩张的方向,就是……”

“就是赵国。”赵雍接过话头,“所以齐国才会跟魏国勾结。魏国要赵国的南部,齐国要赵国的东部。两家分赵,各取所需。”

“正是。”

赵雍走到案前,拿起笔,在一张新帛上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图。他在赵国东部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在圈旁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北方。

“相邦,你说如果赵国给齐国一条更好的路,齐宣王会不会改变主意?”

肥义凑过来看地图,看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太子是说……燕国?”

“对,燕国。”赵雍用笔在燕国的位置点了一下,“燕国近年内乱不断,国力衰微。齐宣王早就想吞并燕国,只是一直没有借口。如果我们能给齐国一个出兵的借口,齐宣王就会把注意力从赵国转向燕国。”

肥义沉吟道:“这个主意好是好,但需要时间布局。而且,齐国一旦吞并燕国,实力大增,对赵国也不是好事。”

“那是以后的事。”赵雍放下笔,“眼下最重要的是让齐国退出五国联盟。至于以后齐国强大了怎么办,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眼下这一关过不去,就没有以后了。”

肥义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臣这就派人去齐国,暗中散布燕国欲联合赵国攻打齐国的消息。齐宣王多疑,听到这个消息,必然会对燕国有所防备。”

“不止是散布消息。”赵雍说道,“还要让齐宣王觉得,吞并燕国比瓜分赵国更容易,利益更大。赵国可以承诺,在齐国对燕国用兵时保持中立,甚至可以在背后提供支持。”

肥义一一记下,转身去安排。

肥义走后,赵雍又站到了窗前。雨还在下,远处的街巷笼罩在水雾中,看不真切。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叫来一个内侍。

“去请沈重,让他到偏殿等我。”

半个时辰后,赵雍在偏殿见到了沈重。沈重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气派。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朴素的布衣,但一双眼睛格外灵动。

“草民沈重,参见太子。”沈重躬身行礼,然后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这是草民的侄儿沈安,刚从楚国回来。他带了一些消息,太子或许感兴趣。”

赵雍看了沈安一眼:“什么消息?”

沈安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子,楚怀王已经决定退兵了。”

赵雍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详细说说。”

“草民跟随楼缓大夫去了楚国郢都。楼大夫面见楚怀王,献上了赵国准备的上洛之地地图。楚怀王大喜,当即表示愿意与赵国结盟。但楚国的令尹昭阳反对,认为赵国这是在空手套白狼,上洛之地还在魏国手中,赵国拿别人的地盘做礼物,毫无诚意。”

赵雍眉头微皱:“后来呢?”

“后来楼大夫说了一番话,说服了昭阳。”沈安眼中露出钦佩之色,“楼大夫说,上洛之地虽然现在在魏国手中,但赵国很快就会有能力帮楚国夺取。因为赵国正在推行胡服骑射,训练骑兵。一旦骑兵练成,赵国就有能力与魏国抗衡。到时候赵国从北向南攻打魏国,楚国从南向北攻打魏国,魏国腹背受敌,上洛之地唾手可得。”

赵雍心中暗暗赞叹。楼缓果然是个能言善辩之人,这番话既展示了赵国的实力,又给楚国画了一个大饼,让人无法拒绝。

“楚怀王信了?”

“楚怀王将信将疑,但楼大夫又加了一个条件。”沈安道,“楼大夫说,赵国愿意每年向楚国输送一千匹代郡良马,换取楚国的铁料和铜料。楚怀王听说有良马可拿,当即拍板,同意与赵国结盟。臣离开郢都时,楚国的使团已经出发,不日将抵达邯郸。”

赵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楚国的退出,意味着五国联盟出现了第一个缺口。只要楚国不参与围攻,赵国南线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

“沈安,你做得好。”赵雍说道,“想要什么赏赐?”

沈安看了沈重一眼,沈重微微点头。沈安便道:“草民不敢要赏赐。草民只想为太子效力,日后太子若有需要,草民愿往任何国家出使。”

赵雍微微一笑:“好,我记下了。”

沈重见事情谈完,便带着沈安告辞。走到门口时,沈重忽然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道:“太子,草民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兴趣。”

“说。”

“草民的商队从秦国回来,带了一个消息——秦国内部出事了。秦惠文王病重,几个王子正在争夺储位。秦国的注意力都在内斗上,短时间内不会对外用兵。”

赵雍眼神一亮:“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沈重道,“草民的商队在咸阳有眼线,亲眼看到秦惠文王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了。秦国的大臣们分成几派,各拥其主,朝堂上争执不休。”

赵雍点了点头,心中迅速盘算。秦国是五国中实力最强的,如果秦国退出,五国联盟就彻底瓦解了。即使秦国不退出,只要他们暂时无力对外用兵,赵国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威胁。

“沈先生,这个消息价值连城。”赵雍说道,“你想要什么?”

沈重嘿嘿一笑:“草民不敢贪心。太子只要记得草民的好,日后多关照草民的生意就行了。”

赵雍知道沈重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但他现在需要沈重的消息和商路,所以也不点破。

“好,我记下了。”

沈重带着沈安离去后,赵雍回到议事厅,将楚国退兵和秦国内乱的消息告诉了肥义。肥义听完,也是喜形于色。

“太子,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楚国退兵,秦国自顾不暇,五国联盟等于废了一半。剩下的魏、齐、燕三国,燕国是墙头草,齐国还在观望,真正铁了心要打赵国的,只剩下魏国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集中精力对付魏国。”赵雍说道,“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赵雍走到地图前,指着代郡的位置:“等北疆的消息。叔父出征已经三天了,按照计划,他应该在两日后抵达林胡王庭。如果这一仗打赢了,北疆平定,我们就可以抽调兵力南下,全力应对魏国。如果打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肥义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打输了,赵国就真的陷入绝境了。

“太子,要不要再派一支军队北上支援?”

“不用。”赵雍摇头,“叔父带走的已经是赵国最精锐的骑兵了。剩下的军队要防守南线,一兵一卒都不能动。我们现在只能等。”

肥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太子,你对赵豹将军有信心吗?”

赵雍转过身,看着肥义,目光坚定:“有。叔父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肥义没有再说什么。他从赵雍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近乎信仰的信任,这种信任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多年相处的基础上的。他忽然有些羡慕赵豹——能得到太子这样的信任,是一个臣子最大的荣耀。

接下来的两天,赵雍几乎没合过眼。

他白天处理各地的军情和政务,晚上则去太庙守灵。五国围赵的消息已经在邯郸传开了,人心惶惶,不少富户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难。赵雍下令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又命人在城中张贴告示,宣布楚国已经退兵、秦国内乱的消息,以安定民心。

这一招果然有效。百姓听说楚国和秦国都退出了,恐慌情绪大大缓解,逃难的人潮也渐渐平息。

但赵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真正决定赵国命运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出征后的第五天夜里,赵雍正在议事厅批阅文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宫门前戛然而止。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北疆捷报!北疆捷报!”

赵雍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笔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被内侍搀扶着走进议事厅。信使的甲胄上插着三支箭,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污,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太子!”信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赵豹将军大破林胡,斩首三千级,俘获牛羊马匹无数,林胡王庭被焚,林胡王率残部北逃!”

赵雍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很快稳住了自己。

“详细说。”

信使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整个战况。

赵豹率三千骑兵,在呼延烈的引导下,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河谷,昼夜兼程,用四天时间赶到了林胡王庭。林胡人完全没有防备,王庭中只有老弱妇孺和少量守军。赵豹趁夜发起突袭,赵军骑兵如神兵天降,杀入王庭。林胡守军措手不及,一触即溃。

赵军纵火焚烧了王庭的帐篷和粮草,林胡王在睡梦中被惊醒,只带着几百亲兵仓皇北逃。赵豹派出一支轻骑追击,斩获颇丰。

消息传到正在围攻代郡的林胡主力耳中,林胡将领大惊失色,连夜撤军回援。赵衽见胡人撤退,率城中残兵出城追击,与赵豹的骑兵南北夹击,在代郡以北的草原上展开激战。林胡人军心已乱,无心恋战,被赵军杀得大败,死伤三千余人,被俘两千余人,余部四散奔逃。

“赵豹将军说,”信使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北疆暂时平定,他正在收拢部队,三日后班师回朝。”

赵雍快步走到信使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来。

“你辛苦了。来人,带他下去治伤,好生照料。”

信使被扶走后,议事厅内只剩下赵雍一人。他站在厅中,仰头望着屋顶的梁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北疆赢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胜利,更是一场向列国展示赵国实力的机会。它向列国证明,赵国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捏一把的。林胡两万骑兵都被打败了,魏国还敢轻举妄动吗?

但赵雍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魏国不会因为北疆的胜利就退兵。相反,他们可能会加快进攻的步伐,因为再不进攻,等赵国的主力从北疆调回南线,他们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赵雍重新坐回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给赵豹。信中只有一句话:“叔父,速归。”

他将信交给信使,连夜送出。

第二天一早,肥义匆匆赶来议事厅,手中拿着一份刚从南境送来的急报。

“太子,魏国动了!”

赵雍接过急报,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公子昂在得知赵国北疆大捷的消息后,果然加快了进攻的步伐。魏军已经开始向漳水北岸集结,先锋部队已经渡过漳水,在赵国境内建立了桥头堡。南境守将请求增援,否则无法抵挡魏军的攻势。

“相邦,南境现在有多少兵力?”

“五千人,加上临时征召的郡县兵,勉强能凑到八千人。魏军号称十万,实际兵力至少五万。兵力悬殊太大,守不住。”

赵雍在厅内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转动。

魏国来势汹汹,硬拼肯定不行。南境无险可守,五千对五万,就算赵军再勇猛,也挡不住。必须想办法拖住魏军,争取时间,等赵豹的骑兵从北疆回来。

“相邦,南境的地形你熟悉吗?”

“臣去过几次。漳水以南是平原,无险可守。但漳水以北,有一座山叫釜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如果能在釜山设防,可以挡住魏军一段时间。”

赵雍走到地图前,找到釜山的位置。釜山在邯郸以南八十里,是邯郸南面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如果釜山失守,魏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兵临邯郸城下。

“那就把防线设在釜山。”赵雍说道,“传令南境守将,放弃漳水防线,全军退守釜山。利用山势构筑工事,能拖一天是一天。”

“太子,放弃漳水防线,等于把漳水以南的土地拱手让给魏国。”肥义提醒道。

“土地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赵雍说道,“先保人,再保地。只要邯郸在,赵国就在。至于漳水以南的土地,等叔父的骑兵回来,我们再跟魏国算账。”

肥义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

肥义走后,赵雍又写了一封信给沈重。他需要沈重帮他做一件事——利用沈家的商路,在魏国后方制造混乱,离间魏国君臣。

信写好后,赵雍亲自送到沈重在邯郸的宅邸。沈重正在吃早饭,见太子亲自登门,连忙起身迎接。

“太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雍将信递给他:“沈先生,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沈重接过信,看完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太子要让草民去魏国散布消息,说公子昂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

“正是。”赵雍说道,“公子昂手握重兵,久驻边境不归,魏襄王本来就对他不放心。你只需要在魏国的大梁城中多提几句‘公子昂与朝廷心存芥蒂’、‘公子昂意图自立门户’之类的话,魏襄王自然会起疑心。”

沈重沉吟片刻:“这件事可以办,但风险很大。如果被魏国人发现是草民在散布消息,草民的商队就完了。”

“所以我不会让你白干。”赵雍说道,“事成之后,赵国所有边境关隘对沈家商队一律免税,为期三年。”

沈重的眼睛亮了起来。赵国边境关隘的税率极高,三年免税,意味着他可以赚到数倍于本金的利润。这个条件,他无法拒绝。

“好,草民干了。”沈重站起身来,拱手道,“太子放心,十天内,大梁城中必定议论纷纷。”

赵雍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出沈家宅邸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重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去安排人手了。

秋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有停的意思。赵雍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了衣袍。随从想要为他撑伞,被他摆手制止。

他需要冷静。

北疆虽然赢了,但魏国的威胁还在。釜山能守多久,他不知道。赵豹的骑兵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也不知道。沈重能不能成功离间魏国君臣,他更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有一件事他是知道的——他不会退缩。

回到宫城时,天已经黑了。赵雍换了一身干衣服,来到太庙。父亲的灵位前香火不断,烟雾缭绕。他跪在蒲团上,望着灵位上的字,沉默了许久。

“父王,”他低声说道,“北疆赢了。但魏国打过来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守住赵国,但我会尽力。就像你说的,赵国就交给我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肥义。

“太子,南境急报。”

赵雍站起身来,接过急报。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露出紧张的神色,而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急报上说,魏军先锋已经逼近釜山,南境守军正在加紧构筑工事。守将请求太子尽快派兵增援,否则釜山难以坚守。

赵雍将急报折好,塞进袖中。

“相邦,邯郸城里还能调动多少兵力?”

肥义想了想:“拱卫宫城的三千精锐不能动,这是最后的预备队。除此之外,还能从各县征召一些郡县兵,但这些人没有经过训练,上战场就是送死。”

“那就征召。”赵雍说道,“能征多少征多少,全部派往釜山。能多守一天是一天。”

“太子,这些人真的上不了战场……”肥义还想说什么,被赵雍挥手打断。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能拿刀的人都要上战场。邯郸城里,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征召。发给他们兵器,告诉他们,釜山如果丢了,邯郸就是下一个战场。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邯郸,他们不想守,也得守。”

肥义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臣这就去办。”

肥义走后,赵雍独自站在太庙中,望着父亲的灵位,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赵国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但正是这种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底色。

赵雍走出太庙,夜风吹在脸上,带着雨后的清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步向议事厅走去。

那里,还有无数封急报等着他处理。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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