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林家演武场。
人山人海。
今天是林家一年一度的族比大典，全族上下三千余口齐聚演武场，连闭关多年的老祖都出关了。因为今年有个特殊规矩——族比第一，将获得林家世代守护的“祖传灵丹”，可直接突破灵台境。
对下界修士而言，灵台境就是鲤鱼跃龙门。
台下，一个白衣少年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叫林尘，十六岁，林家庶子。
母亲是侍妾，生下他后难产而死。父亲是林家二爷，在三年前的一次秘境探险中失踪，生死不明。
从那以后，林尘就成了林家的“废物”。
不是骂他，是事实。
测灵碑显示，他的灵根是下下等的杂灵根，修炼速度只有常人的十分之一。更诡异的是，从十三岁开始，他每次修炼凝聚的灵力，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仿佛身体里有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一切灵气。
三年了，他的修为还停在凡尘境初期——筑基都还没完成。
“让开让开！”一个锦衣少年带着几个跟班走过来，一把推开林尘。
林尘踉跄了两步，撞在柱子上，闷哼一声。
锦衣少年叫林昊，林家嫡系天才，十八岁，灵台境初期。在整个南瞻部洲的年轻一代中，都能排进前百。
“哟，这不是废物尘吗？”林昊故意凑过来，捏着鼻子，“一股子穷酸味，站在这儿不怕脏了林家的地？”
跟班们哄堂大笑。
林尘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过去三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羞辱。每一次反驳，换来的都是更狠的毒打。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林昊伸手拍他的脸，一下比一下重，“今天族比，你要是能撑过第一轮，我给你磕三个头。要是撑不过——你就从林家滚出去，别丢人现眼了。”
林尘抬眼看着他，平静地说：“好。”
林昊愣了。
以往这废物要么沉默，要么求饶，今天居然敢接话？
“行，你有种。”林昊冷笑，“等会儿擂台上，别哭着喊娘。”
说完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林尘靠着柱子，慢慢蹲下来。
他不是不怕，是已经无所谓了。
三年来，他试过所有办法——求长老指点、偷学功法、甚至去后山悬崖边寻找机缘。但每一次努力，都被那个“无底洞”吞得干干净净。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今天的族比，大概率是他的最后一场。
输了，被赶出林家。赢了？不可能的。
“林尘，到你了。”管事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林尘深吸一口气，走上演武台。
对手是个比他小两岁的堂弟，凡尘境后期。放在平时，林尘或许还能勉强打一打。但今天，他连筑基都没完成。
三招。
第一招，堂弟一掌拍飞他的木剑。第二招，扫腿将他踢倒在地。第三招，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废物！”堂弟啐了一口，转身走下台。
全场哄笑。
“就这？也配姓林？”
“趁早滚蛋吧，别浪费粮食了！”
“他爹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这么废物，棺材板都压不住！”
林尘躺在冰冷的台面上，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没有哭。
眼泪在三年前母亲忌日那天就流干了。
他只是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修炼一日千里，他修炼如逆水行舟？为什么别人的努力有回报，他的努力全被吞噬？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不公平？
没有人回答他。
天还是那个天，冷漠地看着他。
“林尘，族比结束，你的排名——垫底。”管事面无表情地宣布，“按照族规，连续三年垫底者，逐出家族。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东西，滚出林家。”
台下，林昊笑得最大声。
林尘慢慢爬起来，走下演武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或嘲笑、或怜悯、或漠然的目光，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柴房。
关上门。
终于，眼泪掉了下来。
“娘……我好累。”少年蜷缩在墙角，声音沙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他胸口突然滚烫起来。
一枚藏在贴身衣物里的黑色印记——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正在发光。
“这是……”
林尘扯开衣服，看到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古老的符文。那符文像是一个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幽深的光芒。
下一秒，天旋地转。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男人，站在九天之上，一剑斩落星辰。他看到了六大圣地围攻一人，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他看到了那个男人临死前的笑容，和最后那句话——
“轮回印，散入轮回。万年后，自有人来。”
最后，是一切信息汇聚成的一道金光，在他脑海中炸开。
【叮！】
【轮回印觉醒！】
【仙帝传承激活！】
【灵力金融系统加载中……】
【加载完成！】
【尊敬的客户，您好。您已继承仙帝凌九霄的全部资产与负债。】
【当前负债：1,000,000,000,000灵力（一万亿）】
【信用等级：E（极差）】
【可用额度：0灵力】
【温馨提示：请在一个月内偿还最低还款额1,000,000灵力，否则将触发天道抹杀。】
【祝您修仙愉快。】
林尘呆住了。
一万亿？
一个月还一百万？
他连一百灵力都拿不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林尘第一次爆了粗口。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因为随着系统的激活，一股暖流从轮回印中涌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堵塞了十六年的经脉像被洪水冲开的河道，轰然畅通！
灵力在体内奔涌！
凡尘境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圆满！
一路突破，直到凡尘境大圆满才停下。
林尘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置信。
十六年了。
十六年无法存下一丝灵力的身体，居然在这一刻，达到了他从未敢想的境界。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提示：
【注意：当前体内灵力全部来自借贷。请按时还款，否则利息将滚入本金，债务永久累积。】
林尘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不再是废物了。
至于那一万亿的债务……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站起身，推开门。
门外，林昊正带着几个跟班，笑嘻嘻地堵在门口。
“废物尘，收拾好了没？要不要哥哥帮你扔出去？”
林尘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让林昊莫名地后背发凉。
“林昊，”林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刚才说，要给我磕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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