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重燃时，帐中已多了一人。
白衣染血，面容与慕容雪三分相似，却苍老许多。他单膝跪地，将染血的玉珏双手奉于萧察面前："慕容氏旁支慕容渊，参见陛下。"
萧察未接，先问："沈万三呢？"
"海寇来袭，沈公为保粮船，身中三箭，坠海。"慕容渊抬头，目光灼灼，"但粮，一粒未少。"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建议——】
"闭嘴。"萧察低语。
系统静默。
冯保尖声："陛下！此人身份未明，不可轻信——"
"他说的，是真的。"慕容雪自帐外走入，盯着慕容渊的面容，"你左眉那道疤，是慕容氏嫡脉才有的'黥礼'。二十年前灭门之夜，只有嫡系子弟才配受这道疤。"
慕容渊苦笑："公主好眼力。当年老奴年仅七岁，被乳母塞入米缸，才逃过一劫。"
"为何现在出现？"萧察终于开口。
"因为陛下体内的蛊。"慕容渊从怀中取出一物——半块残破的羊皮卷，"噬心蛊子母双生，但鲜有人知，还有第三种形态。"
他展开羊皮，其上绘着一只双头虫蛹，一红一黑，相互缠绕。
"同心蛊。"慕容渊声音低沉，"景桓帝建元十七年，南疆王室与慕容氏联姻，诞下一子。那孩子体内，天生带着母蛊——不是植入，是血脉。"
萧察指尖微顿。
"陛下以为完颜烈喂的是毒？"慕容渊直视他，"不，他是在确认。确认陛下体内，有没有那只母蛊。"
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亲卫急报："陛下！北境急报——完颜烈狱中自残，咬破舌尖，以血书墙！"
萧察起身："写的什么？"
"'父债子偿'。"
萧察独坐囚室之外，盯着那面血墙。
完颜烈蜷缩角落，十指皆断，却仍在笑："萧察……你终于来了。"
"你妹妹退了兵。"萧察语调平淡，"你输了。"
"输？"完颜烈咳出血沫，"我输的是这一局，你输的是命。同心蛊觉醒之时，母蛊会吞噬宿主心智，将你变成——"他笑声嘶哑，"变成你父亲最想要的傀儡。"
萧察沉默片刻，忽然俯身，与他平视："三年前，你喂我蛊时，知道是同心蛊吗？"
完颜烈笑声骤停。
"你不知道。"萧察直起身，"你以为只是噬心蛊，以为能控制我。但完颜玥知道——所以她才要挖坟取母蛊，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他顿了顿，"阻止我觉醒。"
完颜烈瞳孔骤缩。
"她没告诉你。"萧察转身，"你妹妹，从来把你当棋子。"
【叮！打脸触发：完颜烈认知崩塌，震惊值+88%】
"不可能！"完颜烈嘶吼，扑向铁栏，"她是我亲妹！她——"
"她连你体内有子蛊都没告诉你。"萧察脚步微顿，"完颜烈，你巫蛊一族最擅以命换命，但你妹妹——"他侧首，"换的是你的命，保的是她的心智。"
完颜烈僵在原地。
萧察踏出囚室，身后传来铁链崩裂之声，然后是死寂。
冯保迎上来："陛下，慕容渊求见，说能解蛊——"
"不能解。"萧察打断他，"同心蛊与血脉共生，解蛊即死。"
"那……"
"但有人能换。"萧察望向南方，"慕容雪。"
冯保愣住："公主？"
"她是慕容氏嫡脉，体内有另一半母蛊。"萧察语速不快，像在陈述棋局，"同心蛊双生，我与她血脉相连。我若觉醒失控，她会替我承噬。"
"陛下不可！"冯保跪地，"公主金枝玉叶——"
"所以她不会知道。"萧察俯身，将他扶起，声音极低，"冯保，朕要你办一件事。"
"奴婢万死不辞。"
"去查。"萧察目光越过他，望向帐中那盏将尽的烛火，"建元十七年，朕出生时，太医院所有记录。尤其是——"他顿了顿，"景桓帝为何突然罢黜母后，改立萧衡之母为后。"
冯保身形微僵。
"还有。"萧察从袖中取出那枚染血的玉珏，掷于他怀中，"查慕容渊这二十年，藏在何处，受谁庇护。"
"陛下信不过他？"
"朕信不过他出现的时机。"萧察转身，玄袍没入夜色，"太巧了。沈万三刚死，粮刚到，他就带着解蛊之法出现。"
【叮！新情报解锁：慕容渊近二十年行踪——系统无记录】
【警告：检测到未知屏蔽，建议宿主谨慎接触】
当夜，慕容雪独坐帐中，盯着那半块羊皮卷。
她未察觉，萧察立于帐外，已看了她许久。
"陛下为何不告诉她？"冯保低声。
"告诉她什么？"萧察反问，"告诉她朕随时可能发疯，告诉她朕在等一个心甘情愿替朕去死的人？"
他转身离去，脚步极轻。
帐内，慕容雪忽然抬头，望向帐门——那里，只留下一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她低头，继续看卷。
卷末，有一行小字，被血污遮盖大半，只余数字可辨：
"……同心者，血脉相引，亦可……相杀。"
帐外，萧察停下脚步，按住心口。
那里，子蛊的蠕动忽然剧烈，像感应到了什么。
【叮！警告：检测到同心蛊异常波动】
【来源：十丈内，同源血脉】
萧察抬眸，望向帐中那盏孤灯。
"原来如此。"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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